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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给宋自得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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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庙后,宋自得便开始盘算。
他一直纳闷,为何谢知津如此天之骄子,却在书中从无记载。
今日所见所闻,倒让他想起一件事。
书中有过一个剧情,是讲当今皇帝,皇帝是个多疑的性格,还因为多疑,一度差点把主角害入绝境。
因此,选拔人才这一块,被皇帝牢牢把控着。
皇帝还因多疑,怀疑文臣结党,对科举舞弊处罚过重,导致发生过一起科场血案。
多人被流放、革职,朝堂动荡。
皇帝想借此彻底清除朋党,不惜大动干戈,不过数月,朝野上下大换血。
却不想,便宜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书中最大的反派。
皇帝自以为提拔的都是新面孔,却不知这些人大多出自书中的大反派手下。
科举血案也是此书的大反派权倾朝野的开端,这个大反派名叫谢——
谢……
谢什么来着?
宋自得从未如此懊恼过自己看书不记人名。
罢了,能记得剧情就好。自穿越后,他便时常回忆剧情,如今不说倒背如流,也是滚瓜烂熟。
反正不叫谢知津,这他记得。
没准谢知津便是栽在这次的科场血案中,因此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如此一想,这不仅是把柄,还是个天大的把柄。
宋自得已经脑补出来谢知津听见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后,对着他求饶,那副高傲的面具被撕碎的场景。
光是想想,他就爽的头皮发麻,在稻草上翻了好几个滚。
宋自得觉得,原来他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原来他的机缘在此。
果然,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不过,既然身为主角,以后是肯定要对上大反派的。
他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淡了,打了个寒战。
这个大反派口腹蜜剑,主角都能被他耍得团团转,日后若是对上,他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比较好。
当务之急,是先把谢知津踩在脚下!
可这个把柄,如何才能威胁到谢知津,又如何利用呢?
*
接下来的几日,宋自得日日去酒肆旁边摆摊。
说来也奇怪。
他不想见到谢知津时,此人日日来他面前转,想见到时,却不见了踪影。
谢知津不在,酒肆的掌柜也对他虎视眈眈,防备着他又偷偷溜进酒肆里。
“嘁。”宋自得不屑。
他才不稀罕进呢。
待他找到谢知津科举舞弊的证据,他们敬仰的谢大人,恐怕只能跪在他身下求饶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宋自得蹲守的第五日,雪霁天晴。
谢知津来了。
谢知津依旧春风和煦,对着他颔首。
“宋同年。”
不过,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宋自得观察到,他眼下有青黑,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烦恼。
是因为那日在窗外偷听的人没抓到吗?
想想也是,如此大的罪过,却被人偷听了去,而他们不仅没抓到人,甚至不知道是被谁偷听的,要是他,恐怕寝食难安。
宋自得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丝毫不知,自己捂嘴掩笑的模样,早已被人尽收眼底。
谢知津同他寒暄:“自段府一别后,我们倒是有几日不见。”
宋自得连连点头,“是啊。”
让他好等。
经过五日苦等,他一改往日躲避退缩的模样,对待谢知津,像是上赶着想和他多说几句话,十分迫不及待。
这样才能多探口风。
他聪明得很,知道总该在谢知津这里拿到些真凭实据才好,否则谢知津矢口否认怎么办?
谢知津似乎心情惆怅,停顿片刻后,“实不相瞒,我近日遇上了烦心事,这才多日不见。”
宋自得直勾勾盯着他,不放过谢知津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他愣头愣脑,连观察人也不会,换成常人,早该瞪了回去。
更丝毫不知,他态度转变得有多突兀。
然而谢知津并非常人,他似乎并不觉得冒犯,还顺势凑近。
谢知津的眸光明暗交错,扫过宋自得狡黠明亮的双眼,落在他紧绷的唇瓣,水红色的,花儿似的。
直到谢知津都凑到了宋自得的耳边,呼吸洒在耳垂上,他才瑟缩了下脖子。
说话便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宋自得有几分怪异。
接着,他听见谢知津道:“宋举人,可否跟我上楼一叙?”
好啊好啊。
宋自得登时将那点怪异抛之脑后。
宋自得在酒肆掌柜警惕的注视中,趾高气昂地上了楼。
他还是头一次来阁楼。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楼上的阁楼,有如此雅致的雅间。
推门入眼的便是一幅山水图,居中一张八仙桌,桌面擦得油亮,摆着几碟时新果品。
桌子上熏着香,香气竟和谢知津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显然是他吩咐的。
要是之前,宋自得瞧见这些,心中早该骂开。
也许是窥探到谢知津的“瑕疵”,他这次竟没有生气。
他探头探脑,还想伸出手四处摸一摸,又不想表现得太没出息。
雅间门扇在宋自得身后轻轻合拢,“咔哒”一声。
有一瞬,他又产生了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转过身时,谢知津神情温和,盯着他笑了笑,似乎有几分玩味。
错觉吧。
宋自得不等谢知津邀请,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如今风水轮流转——虽说还没完全转,可他自觉高谢知津一等,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谢大人想说什么?”
谢知津并未直接作答,和他套近乎似的,“这里就你我二人,也没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宋同年也唤我一声年兄可好?”
他并未选择离得远的位置,反而坐在了宋自得身旁。
经过上次,宋自得已经看透了谢知津,此人圆滑世故、善于钻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套近乎的小手段。
“我一个举人,也不好跟谢大人如此亲密。”宋自得抬了抬小脸,“还是叫谢大人吧。”
谢知津不置可否,“如此也好。”
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近几日我确实十分烦心。”
宋自得瞪圆了双眼观察他,“哦?谢大人为何心烦?”
竟都不用他套话,谢知津便自己说了。
宋自得强抑住激动。
“实在是……”谢知津话锋一转,“宋同年可曾养过什么东西?”
宋自得一愣,“啊?”
“我近日看上一只,不太听话的爱宠。”
“啊?”
就这?
谢知津皱眉,脸上的苦恼几乎要溢出来,在他这张俊美非凡的脸上,竟显出几分刻意。
“可惜了,对方并不听话,也许需要很长时间驯服,但我已等不及了。”
宋自得已然懒得听了,枉费他如此期待。
他敷衍道:“什么爱宠?若是猫猫狗狗,关起来饿几顿便是。”
谢知津笑意深了几分,“没必要如此不留情面吧?”
宋自得不耐烦,到底谁要听他在这里说他的养宠心得,他想听的是科举舞弊!
不过也是,谁会如此没戒心,同他一个泛泛之交全盘吐出自己的命门呢?
谢知津似是看出他的不耐,又另起话头,“宋同年饿了吧?”
他敲了敲桌子,候在门口的长随便推门而入。
“叫掌柜的上来。”他淡淡道。
宋自得同那个掌柜水火不容,闻言立刻摆手道:“啊,这不……”
长随只听命于谢知津,领命去了。
宋自得手背一热,是谢知津的手覆了上来。
“说来还是我的不是,”谢知津好看的眉眼颦起,带了些懊恼,“早早便看你在酒肆外卖画,却并未照拂你一二,更是近来才知晓你我是同年,今日宋同年想吃什么尽管吃,挂我的帐。”
真的假的?
宋自得激动了起来。
那日在段府拿回去的烧鸡,他节省着吃到今日,眼瞧着就剩个鸡屁股了。
他一时高兴,连谢知津拿起他的手细细端详,都没了异议,任由谢知津看来看去。
看吧,又少不了几块肉。
两人的手交叠。
谢知津的手较他大了一圈,修长白皙,手背上青筋浅浅,一看便知养尊处优。
宋自得……手则有些过分纤细,除了手指握笔磨出的薄茧,几乎不像个男人的手,还有几处冻出来的红疮。
两只手对比太强烈,宋自得被谢知津拢着,一时竟分不清是他这只癞.□□玷污了这只养尊处优的手,还是他这只被冻得粗糙无比的手被强制性桎梏住。
谢知津看似漫不经心,指腹却恰好放在了他的冻疮上,揉了揉。
一瞬间又痛又痒,宋自得叫出声,甩开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
谢知津一脸歉然,“失礼了。”
若不是谢知津脸上的歉意,宋自得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让他痛。
就像是……摆弄掌中玩物,时而戳他一下,看他能有什么样的反应。
宋自得怒目圆睁,难听的话眼看就要从嫣红的小嘴中吐出。
恰好这时,掌柜敲了敲门。
谢知津道:“进。”
得到准予,掌柜才推门进来。
宋自得心思霎时被引开。
掌柜垂着头,似乎十分紧张,额角已然被汗湿了。
“不知谢大人有何吩咐?”
谢知津含笑,“不是我,是宋举人。”
掌柜赔笑:“宋、宋举人?”
宋自得上下打量掌柜战战兢兢的模样。
哈!别说以后了,今日清晨,他还受这个掌柜冷眼,如今只是被谢知津邀进来吃饭,这掌柜的竟已经害怕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给宋自得痛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