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吾家疯子

14、宋总，加油 宋总，爱情

　　时针走到了11的位置，陆舒衡看着墙上的钟表，再看看训练室亮起的灯，老板没走，她这个前台也不好意思先走吧，虽然已经比她下班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宋总，11点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陆舒衡看着正在打拳的宋野询问道。

　　宋野听到陆舒衡的声音，稍微停了下出拳的速度，并说：“你不用总是宋总宋总的叫，你可以跟大家一样喊我小野哥的。”

　　陆舒衡真心是喊不出这一声小野哥，一开始还能喊一两声，后来有一次温澄听到她喊宋野哥的时候，笑着打趣她，“你知道宋野今年才22吗？他大学都没读完，目前一直在休学状态中。简单点说，即使他不休学，他今天应该也才大四。那些俱乐部的朋友喊他野哥是因为佩服他拳击是打的是不错。而小舒你喊他野哥，咋感觉你俩有种道不明的感觉。”

　　温澄自那调侃过她，陆舒衡那声哥就再也叫不出口了。

　　“我感觉叫宋总更约束自己要好好上班，为野人俱乐部贡献自己微小的力量。”陆舒衡说道

　　宋野停下训练看着陆舒衡，噗嗤一声笑道：“陆舒衡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一撒谎就特别喜欢眨眼睛，你这话说的好假。”

　　“小陆啊，你觉得你老板我咋样？”

　　陆舒衡被宋野问懵了，宋野这问的咋有点偏题了。

　　“那我这么问，小陆啊，你觉得我和温澄在一起算不算男才女貌，艳煞旁人。”

　　陆舒衡再次懵圈，这话题扯的咋越来越远。

　　陆舒衡看着宋野极需要她肯定的小眼神后，说道：“你俩男才女貌一定是有的，你俩艳煞旁人绝对也是有的。”

　　“没有眨眼睛，看样子你没有骗我。”

　　陆舒衡心想我确实没有骗你啊，宋野的拳击打的好，怎么不属于男才呢；温澄的外貌谁不说一个绝字，怎么不算女貌；他和她加起来也算男才女貌。宋野和温澄的财力和地位何不艳煞旁人呢？

　　陆舒衡只是理解中心含义有些偏题，但是只有能哄住宋野也不失一件助人为乐的好事。

　　“那陆舒衡你说我和她如此男才女貌，那为何温澄还和别人谈恋爱呢？”

　　陆舒衡有些诧异道：“温澄谈恋爱了？”

　　宋野把拳击手套脱了下来，慢慢走到旁边的垫子上躺下，“她告诉我的，她说她有男朋友了。你说我有那么失败吗？我入不了温淮礼的眼，也入不了温澄的眼，他们温家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人啊。我哥就算了，但是连沈祁都能被温怀礼选中候选人的名单里我就不服气。他沈祁就是只老狐狸，表面温顺，其实骨子里贼坏。”

　　“你自己毛还没长齐，竟然还嫌弃沈祁25岁老。不能因为别人比你优秀，你就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吧。”陆舒衡小声嘀咕着，她以为宋野听不清楚。

　　“陆舒衡，我连我毛长没长齐你都知道，你是我妈吗？”

　　“宋总，你耳力这么好啊，不好意思，被你听到了。”陆舒衡嘴上道歉，但是行为上并没有任何因为冒犯而表现出来的不好意思。

　　宋野从垫子上坐起，然后注视着陆舒衡，说：“你其实也喜欢沈祁的。每次沈祁来俱乐部，你虽然表面不在乎，但是我看的出来你的眼神总是会偷瞄他。你的状态和我看温澄是一样的。但是你比我幸运，沈祁心里有你，要不然以他对自己身体爱惜的程度，这辈子都不会踏进我的俱乐部。”

　　陆舒衡突然哑然，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去给自己找理由，去假意说服宋野她不爱沈祁。

　　“小陆啊，真心喜欢一个人已经很难了，两个人能互相喜欢，是上天赐给你最大的福气。虽然不知道你俩为了什么走到这一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让自己错过。”

　　陆舒衡听宋野这么说先是有些好笑，他用长者的语气和自己谈论感情，可是他稚嫩的脸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但是陆舒衡能从这些话中感受到宋野的真心，于是说：“守门员偶尔失一个球没关系，你不是拳击手吗？一个球而已，你接不到还不能打出去吗？”

　　宋野看着放在一边的拳击手套，笑道：“是啊，只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结婚还有离婚的，还没入土关盖，我就还有机会。”

　　“宋总，我突然发现你这话有点诡异，也有点恐怖，这是为啥呢？”

　　“因为你迫切的希望我扣你这个月的绩效，别忘了你刚刚还说我毛都没长齐。”

　　陆舒衡一听到钱，脑中的雷达就嘀嘀报警，“宋总，你威武高大，英俊潇洒，我相信你一定能最后抱得美人归，你死也要和温澄葬在同一个穴里。”

　　宋野一开始听温澄的话还觉得很受用，后面画风怎么有点偏灵异了。

　　“宋总加油，我先下班了。”

　　陆舒衡在回家的路上想温澄被宋野喜欢是幸运还是她的劫数。

　　“阿嚏——”温澄也不知道今晚咋回事，都打了还几个喷嚏了。

　　“小姐是不是感冒了，需要我煮一点姜茶吗？”李妈看着在画室忙碌的温澄。

　　“李妈不用了，时间都快12点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把这些颜料整理好，我也会回屋的，你不用等我。”

　　“好的。小姐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呼叫我，李妈年纪大了，人老了睡眠本就也少了。”李妈说完就离开了温澄的画室。

　　温澄看着手中的颜料，红色，多么鲜艳的颜色。身为画者其实对于一个颜色不能过度的偏爱，那么它会影响你对一幅画作最主要的定色。但是温澄偏爱红色，她觉得这个颜色是最具有生命力的颜色，尤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温澄第一次见到宋野是在拳击的擂台上，场内环境的嘈杂让她很不喜欢，最重要还夹杂着各种人的汗臭味，这要温澄更是讨厌。

　　“温大小姐，就是那个人。”汪一航指着拳台内的一个选手。

　　温澄当时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有些秀气，光看脸不太像是打拳击的，倒是挺像谈钢琴的。

　　“对于拳击手他的手是不是很重要呢？”

　　汪一航尚没有明白温澄问这一句的意思，便听到温澄继续说道：“钢琴家的手很重要。”

　　“温大小姐，不是只有钢琴家的手很重要，任何人的手都很重要。”汪一航有些跟不上这大小姐的脑回路。

　　“汪一航，你说的对，相比钢琴家我觉得那双手对于他一定更重要。因为那是一双需要去防御与对抗的手。”温澄注视着宋野，他的眼神坚定，他享受着每一次的挥拳。

　　“温澄，他真的值得。可能在某些人眼里觉得他是找罪受。俱乐部对于我来说就是投资的一部分，但是对于宋野可能就是一种坚持。钱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有和有很多的区别，其实拳击俱乐部对于我这个生意人来说挣的并不多，再加上我和宋野理念不同，他想培养更多优秀的拳击手，而我可能只是个生意人，没有他那么伟大的梦想。”

　　“我哥也是生意人，他就希望我找个好人家赶紧嫁了，他这愿望算不算伟大呢？”温澄一脸无奈的问道。

　　噗呲一声，汪一航和温澄儿时认识，但是感情有多深一定是没有的，他这次求画说实话没有多大的信心，但是他还是想要温澄见一下在拳台上的宋野。

　　在汪一航的印象里，温澄从小就不怎么爱搭理他们，你要说她是瞧不上倒也不是，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他们，也就只有丁子晖能和她这个高岭之花说上话。

　　本来汪一航有求到丁子晖，希望他能帮自己求一幅画送给好友。可是谁能知道丁子晖竟然会说认识温大小姐二十余载，他丁子晖除了幼儿园收到过温澄的画就再也没有机会获得了。他自己求都求不来，他真的是爱莫能助。

　　“淮礼哥很在乎你，才会那么关心里的婚姻大事。”汪一航说道。

　　“我就怕我哥这过度的关心，不过有句话你又说对了。”

　　汪一航不解的询问：“哪句话？淮礼哥在乎你这句吗？”

　　温澄刚准备说话，就被人们一波波的呐喊声所淹没。

　　鲜艳的红色从宋野的眼中流出，嘴角溢出的血色，灯光聚焦下的拳台，成了力量与意志的角斗场。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温澄不喜欢的汗味，但是它又同时弥漫着热血和不服输的气息。

　　“赢了。”汪一航兴奋道。

　　呐喊声，鼓掌声，口哨声交织在一起。温澄看着汗水夹杂着血水从宋野的额头留下，他眼角上扬，他身上闪耀着拼搏的光芒。他享受比赛，他的每一次挥拳都是对尊严的捍卫。

　　温澄注视着拳台上的人，然后又偏头对汪一航说道：“我哥关心我这是事实，我认为你说对的是他值得。”

　　温澄很少画人，因为对于这种生物她很少有灵感，她觉得人类大多数都带有虚假自私的面孔。但是当她看到那个少年虔诚的亲吻他的拳击手套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产生了一刹那的共鸣。

　　再次与他见面是在酒吧里，他明明不喜烟味，却不知拒绝，这和他在拳台上雷厉风行的态度截然相反，她夺过了那只未点燃的烟，为他解围。

　　再后来，温澄收到了宋野的那条短信：“这幅名为信仰的画我很喜欢，它在我心中是无价可估，它在我这永远都是非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