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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闻借种秘辛 晋江文学城 ...

  •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俗话说得好,大官好惹,小鬼难缠,高门权贵不惧朝堂,难避小鬼,一脑门的官司,理也理不清。

      苏季氏也是打听清楚了,陆三郎洁身自好,屋里连个通房都没有,更莫说留下什么子嗣了,但眼下好歹还能配个冥婚不是?

      未婚夭亡不得迁入祖坟,苏季氏深谙他们世族的规矩,紧赶慢赶去成衣店购置婚服,往泠娘身上一套,摇了牛车便往陆家而来。

      却说苏季氏一张巧嘴,心思转得快,眼见老夫人面露不喜,她咬咬牙拿出杀手锏,“不瞒老夫人,小妇人这外甥女对三公子痴心一片,她在家时便时常念叨三公子,眼下更是肝肠寸断,恨不能同三公子一道去了才好。瞧,这是她绣的帕子和荷包。”

      老夫人身边的姚嬷嬷接过去一看,在场之人仿佛像见了鬼似的,便是老太太都有些神伤。

      只那一方方针脚细致的帕子,约莫有一二十件,有新有旧,每一块都是双面绣,绣工极好,活灵活现,多以芍药和兰草为主,且在花蕊处绣了小小的陆字,这针脚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绝非一夜之间能干完的活。

      “阿呀这,阿母,看来苏季氏所说不假,这妮儿还真心系我们三郎。”

      二夫人兰氏有颗九曲玲珑心,不然府中上下的中馈也不会交到她手上。三夫人王氏出身大族,却是不愿与她随波逐流,说些喜庆的话。

      陆三郎在世时,实则不乏掷果盈车的,然而人死如灯灭,眼下上赶着嫁进来却只有她一家,往日热闹是假,趋利是真,要不怎么说锦上添花虽好,雪中送炭却最是难得。

      苏季氏见她神情松动,可算是了却心中一桩大事。她心里撇撇嘴,她们家可得罪不起陆家。

      怪道有情人天各一方,老太太亲自下榻将泠娘扶起,又拍了拍她的手,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如此,泠娘便在陆家安置了下来。

      待苏季氏一走,老太太浑浊的眸光闪了闪,“姚娘,派人去门口看着,叫二郎来我这一趟。”

      早几年国公爷外放蜀地,如今陆家上下全凭陆乂发号施令,叫他一声府君都不在话下。

      纵然老夫人被苏季氏一张巧嘴说得心动,但她想得更深远,兹事体大,她老婆子也不得不同陆乂商量一二。

      奈何暮色沉沉,残霞尽散,月上中天方才见着一席玄衣竹纹的陆乂打帘前来,迟迟归来的男子眉眼含倦,神情恹恹,他先给老夫人问安,又询问她身子如何,待他饮尽一盏茶后,老夫人这才提起今日登门的苏季氏二人。

      “泠娘也是个可怜人,打小寄住在苏家,这一出事,她那狠心的舅母却是将她送了过来,任凭处置。听她舅母的意思,就是当下了结了她,随阿限去了也使得。”

      眼下看来老夫人认可泠娘的心意,但苏季氏的做法,她却是有些生气的。

      “哦?孙儿可是听外面说上官女对三弟一往情深,说的有模有样,至死不渝,非他不嫁。”

      “这……”

      这消息自然是苏家传出去的,且不论真假,此事一出,陆家若对苏家赶尽杀绝,可要考虑自家百年声誉。

      至于陆乂缘何未对苏家下死手,他事后检查过陆限的双腿,并无大碍,再就是苏游那小子本事不小,影卫找了这么几天还没蹲到那老狐狸,苏家眼下只有几个女子当家,没什么好杀的,委实可怜。

      若是北广听到陆乂的心声,怕是忍不住抽搐眼皮子,您老还会觉得他人可怜?

      齐家上下一百零三口人,一夜之间竟都死在皇权治下,不难猜出是陆乂的手笔,但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至于苏家,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苏季氏当机立断,第二天就把泠娘送上门来。虽说行事谄媚,但也实在拿捏人心,要不然兰氏如何比王氏更得脸呢。

      “阿婆,您保重身子,少操些心,那等城府极重的女子,实在不堪为妇,一切有孙儿呢。”饮下剩余半盏茶,他又补了一句,“哪怕是给我三弟做冥妇,也算抬举她了。”

      陆家郎君,便是公主下嫁也使得,何苦要选她一个小小孤女。

      老夫人沉默片刻,她这欲言又止,心里着实为难,只因陆乂话里话外都是对泠娘的轻蔑。她是知道自己这孙子的,若是他不乐意,就是打断他的骨头也绝不松口。

      “好了,夜深了,阿婆先安置吧,孙儿这就告退了。”陆乂扶她躺下,又替她掖了掖被子,待他正欲转身之时,老夫人再是忍不住,她兀自坐起身,“二郎你站住,我有事同你说。”

      陆乂瞧着陆续外出的侍女,挑了挑眉,寻思老夫人接下来这话还真算是个事,否则如何会连她身边的姚嬷嬷都屏退下去?

      陆乂再度坐了回去,拍了拍衣袖,嘴角噙了一抹笑,“阿婆有何吩咐?”

      陆老夫人被他一噎,仿佛无端被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卡在喉咙要人性命。

      “兰晏,祖母想着,你三弟至今未娶妻生子……”

      兰晏是他的字。

      老夫人只说了半句话便不再言语,陆乂倒也不急,须臾间,底下的指骨被他捻得泛白。

      老夫人咬咬牙,决心舍了这把老脸豁出去,“祖母今日瞧了,泠娘是个好的,不比你屋子里那几个差。祖母想着你日后多看顾些,到时候若她有个孩子,就记在阿限的名下,百年之后也算有人替他上香。”

      老夫人实在说不出借种二字,这事对陆乂不公平,只因陆乂自己还没儿子呢。

      饶是屋外的北广也被老夫人所言震惊不已,他是习武之人,对屋里的动静一清二楚。说什么看顾,分明是向主公借种!既不想把人给了主公,又想要那女子被主公灌些精水有个孩子!

      陆乂闭眸不语,北广能明白的事,他会不知道老太太的算盘?右手飞快地捻着左手腕上戴的檀木手串,老夫人眼尖,“我记得,这还是你阿母给你们俩兄弟去寒山寺求的。”

      陆乂垂下眼睫,仿佛陷入回忆的漩涡,“是,阿母说已经开过光了。”

      二人相顾无言,片刻后,老夫人只得腆着老脸再求,“兰晏……”

      “祖母不必自苦,三弟的事我自有法子,您且放宽心。”

      望着孙儿离去的背影,老太太长叹不已,孙儿大了,她老婆子管不住了,可别求来求去求成仇。

      然陆乂行事向来靠谱,他手段雷厉风行,第三日将陆三郎速葬祖坟,也不知给族亲里那些老古董许下何等好处,总之无人反对生前无妻无子的陆三郎于陆家祖坟长眠。

      如此,苏季氏带来的泠娘便全然没了用武之地了,至少泠娘自己是这么想的,奈何舅母丝毫没有接她回去的打算。

      虽说棺材入土了,灵堂却是要摆够一百天的。即便时常听着下人的闲言碎语,泠娘仍旧每日用了早膳便去灵堂,给陆三郎的排位跪着,这一跪就是一整日,及至月上中天她才回去歇着。

      跪了大半个月,膝盖肿胀不堪,行走间歪歪扭扭,没个规矩,好在每晚回去都无人瞧见。

      是夜,月朗星稀,陆乂抬眸往光亮处瞥去,“这个时辰了,灵堂还有人在烧纸吗?”

      夜幕如墨,万籁俱寂,风起夜凉,唯有不远处的奠字灵堂传来窸窸窣窣的烧纸声,漫天星火盘旋而上,少女蹲在星光底下,面上带着虔诚的祈福。

      这是陆乂第二回见她,巴掌大的小脸,纤细的腰封勒紧肋骨以上的酥乳,柔软、奶白,不由让人想起早晨饮下的杏仁牛乳茶,仿佛齿间仍旧留有余韵。

      泠娘头上梳了妇人发髻,陆乂愣了愣,旋即心中冷笑,分明是个雏,这副打扮闹给谁看?

      上赶着来他陆家索要名分不成?

      “上官泠。”

      他呢喃出声,随即掉了个头,往小路而去。

      北广心中骇然,没想到先才同主公有过露水情缘的女子竟是三郎君的妻子!不不不,他俩八字还没一撇呢,听老太太的意思,是要让泠娘子先同主公欢好,待她有了子嗣再谈后面的事。老夫人可没昏了头,她主意大着呢。

      可主公最烦他人安排自己的事,如何肯听老太太的馊主意!

      可不就是馊主意吗,过继事小,借种那可不得了。若说过继,主公房里的美姬美婢都可,借种却是要三公子的人去同主公共赴巫山的。

      北广私以为,这事对三公子和泠娘子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主公的肾!且看老太太的意思,是存了心思想要主公的长子。

      陆家嫡房长子,哪怕是个庶出,何其尊贵。

      如此想着,北广朝陆乂腰间凛去一眼,身段挺拔如松,精腰劲瘦紧实,可谓玉人,泠娘子亦是生得花容月貌,他俩的孩子不知有多好看,不怪乎老太太打了主公的主意!

      待他再想瞧第二眼时,说时迟那时快,前方忽然飞来一片树叶直扫他的面门,眉骨处当即被划破一道血口子。

      “不知敛目,留眼睛何用,去和善堂领三十铁棍。”

      “属下遵命。”北广长舒一口气,好险好险,差点就没眼睛了。

      “郎君,妾身炖了天麻猪骨汤。”

      声如黄鹂,赶上前来接人的正是陆乂的妾室柳萋萋,不止有一副好嗓子,伺候人的功夫也是一绝,否则陆乂也不会受用了之后,又将人安排进府。

      往日瞧着也是个好的,奈何见了泠娘之后,北广心里总不是滋味,他为陆乂打抱不平呢,只觉泠娘之后,看谁都觉少了几分姿色,那般遗世独立的女郎,合该入他主公的内院才是。

      男女男女,自是体会过滋味才叫男女。从未有过女人的北广自是不明柳萋萋的曼妙,他只知道主公似乎甚是不喜泠娘。可那日在红月楼,也没见他心生厌意……

      “姐姐,偏房那狐狸精又去勾搭郎君了!”

      说话的正是罗簌簌的侍女倩儿,她跺跺脚,满脸怨愤,“狐媚子,尽玩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整日里耍些隐私算计,天生一副狐媚相,就知道勾郎君!”

      “好了,她有她的阳光道,我有我的路,倩儿,日后可不兴如此说话。”

      “本来就是,仗着自己先入府,巴巴占着偏房不挪门,还把您逼得来这小跨院,采光不好不说,就是离郎君也远了十丈呢!”

      一说这事,罗簌簌心中也有些惆怅。

      陆乂尚未成亲,他的姬妾仍然住在外院,好在也就两个而已。

      她同柳萋萋一前一后进了陆家,柳萋萋时常缠着陆乂,自是比她得宠些,什么皮毛首饰也都是先给偏院挑选,说不心酸那是给外人瞧的。奈何她这性子清冷,实则谁人不盼着郎君多予自己宠爱?

      郎君对她们后宅女子而言,那是顶梁柱,是遥不可及的天,也是支撑她们的地。

      倩儿愤愤道:“姐姐,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郎君身边的北广!郎君定是心系你才过来的,定是那臭狐狸截了胡!”

      倩儿是罗簌簌的远房表妹,被罗簌簌养得天真烂漫,如今她视偏院那位为洪水猛兽,也不想想,争宠各凭手段,你不上,可别怪别人出头。

      “姐姐,你说郎君回府,泰半日子都宿在偏院,那狐狸精若有个孩子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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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兰萋《兰萋》 下一本:抢走别人夫君《抢走别人夫君》 谢家乳母《谢家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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