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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怨恨的情绪 我的妻子, ...

  •   她对他感到极度的失望和厌倦:“你总是这样喜欢威胁别人,有想过其实如果你不是现在这样的身份,还会这样残忍地对待别人吗?”
      因为现在仍旧在被他控制着,可是又无法昧着良心,完全不管这件事,只能这样窝窝囊囊地控诉。
      温袅真正想说的是,他也不过是在仗势欺人。
      如果没有了这些名望和地位,他什么都不是,再也没有伤害他人的机会。

      没等到几句好话,反而屡屡被刺痛的陆修慈听完看了她良久,不知道是在看此时的她,还是在看未来的她。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道:“我没有今天的身份,还会不会不择手段地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的妻子,你不是最清楚吗?”
      温袅并不清楚,但她觉得,像他这种本性就很恶劣的人,就算没了如今的一切做支撑,也很难说会不会收敛一些。
      有势的时候仗势欺人,没势的时候仗己欺人,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陆修慈不愿意温袅再留在这里,倒不是不想她看见自己的行事,只是她留下来两个人难免会再吵架。
      他允许她在自己身边,是让她取悦自己的,不是让她气死自己的!
      真是这段时间对她太心软了,没怎么欺负过她,让她觉得可以在他面前,这么为所欲为地说话,而不用负任何代价。

      他看了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一眼:“带她离开,把陆汤丢去地下观赏场所。既然不想做陆家的人,那也失去了被保护的价值。”
      时至今日,陆修慈仍旧将自己对陆汤的所作所为,看作是一种极致的保护。
      可惜对方并不珍惜呢。
      海呜听到陆修慈这么说,一下子慌了神。

      大只狼刚走到温袅身边,就见温袅发疯一般地上前,揪住陆修慈的衣领,气红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你这样,所有人最后都会离开你的。或许,他们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条件,无法真正地逃离你的控制,但你也会有一无所有的一天吧!那时候,大家都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已经不期望,以那是他弟弟的理由,来换取他的仁慈了。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有时候她会想,也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陆修慈真正在乎的人。

      陆修慈其实已经气得不行了,可是在暴怒之余,他阴沉的眸中又有对她的陌生所感到难以言说的心痛。
      而温袅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她现在已经被他逼成不管不顾,大杀特杀的状态了。
      “陆修慈,我好像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控制身边的每一个人了,让所有试图离开你的人,只要出现了这样的想法,身上都能褪下一层皮来。你从没有因为你自身的品性留住过任何一个人,因为你的人品真的很次,很劣质!大家都是因为什么才留在你身边,你应该很清楚吧。”
      她的语气是那么柔缓,可话却那么伤人,像一块裹了蜜的毒药,让听的人肝肠寸断。

      陆修慈忽然掐住了她的颈,将她抵去了墙上,只要他轻轻一捏,她脆弱的颈就会断裂。
      阴恻恻的声音,顺着耳朵钻进了她的心里:“温袅,不要那么天真了。品性不好的人只有我一个吗?没有见过这其中的谁,真的有众叛亲离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像你这样没什么本事,只能依附于人的弱者,才最容易众叛亲离。”
      他愈发凉薄地嘲弄她道:“你才几天脱离了商品的属性,没有成为你爸妈贱卖给同城的商品,还是买家自取、无运费险、拒绝退还的那种廉价物,让你过了几天不用流离失所的安稳日子,现在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这些话足以将她击垮。
      但或许是因为,她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听到这些话后,倒也没有那么难过。
      不过是被狠狠贬低了而已。况且,陆修慈也是实话实说,她那个时候的确差点被卖给宋清。
      陆修慈似乎是见她被自己掐得很痛苦,他冷笑着逼她道:“跟我道歉。道歉,我就原谅你。”

      在一旁看得特别纠结的大只狼,恨不得立即冲到温袅耳边告诉她,快点道歉啊!
      他知道主人是从不肯接受别人道歉的,一旦做错了事,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可是夫人却能在这里,拥有道歉的权利,甚至是被原谅的资格,果然,陷入到爱情里的男人,跟之前是判若两人的。
      闹到了如今这样的程度,只需要她道歉,一切都会回归到原来的样子。

      可是,温袅不愿意。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陆修慈贬低她的是实话,可她对他讲的也是实话。
      一个人要坏到什么程度,才会因为精心培养的弟弟疯了,就准备把他送去暗无天日的地方,任人观赏。
      仇人都未必会有这样的折磨。
      陆修慈无法容忍背叛他,离开他的人,他在对陆汤泄愤。

      温袅被掐得脸色涨红,她艰难地问他:“那么,如此骄傲的陆修慈,你为什么要可笑地抓着一个廉价物不放呢?”
      陆修慈的手蓦地一松,他觉得她在讽刺他。
      她是那么无所谓地认可了他的评价,并反手也将他拉下水。
      用她的话来说,这很可笑。

      被忽然松开的温袅,从墙壁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灌进来空气。
      肺里因为急速的空气,有种剧烈的痛感。
      她猛烈地咳了几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其实现在她害怕极了。
      她担心自己也被陆修慈这个怪物送去什么可怕的地方。
      刚刚实在是没有忍住,她真的忍得很辛苦。
      陆汤一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人,会用简单的食材给朋友做好吃的饭,也会像只金毛小狗一样漫山遍野地撒欢,还会于心不忍地用专业知识给人看缴费单,现在却像只晦暗的小灰老鼠,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有如今的下场,只是因为暴露了自己的外貌和身份。

      陆修慈从来不去管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他,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他一定想得到。
      但他就是不去怪那些人。
      在他看来,只要陆汤从他设置的范围内出去,就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了。
      而陆汤的出逃,归根结底,是她造成的。

      正因如此,温袅不得不替陆汤吸引一些火力和怒气。
      她无法看着一个阳光小狗,因为自己的反抗,被送到残忍黑暗的地方去。
      陆汤对陆修慈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此时,就连大只狼都能感觉到,周围人人噤若寒蝉的气氛。
      他看到家主略显冷漠地转过身后,心已经凉了半截了。
      今天不仅仅是陆汤有事,可能温袅也会出事。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陆修慈居然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冷着脸走了出去。

      就在大只狼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又看到陆修慈在门口停了下来。
      温袅听到一声不符合陆修慈性格的声音:“只有你。从始至终,离开我的人,只有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陆修慈是在回应她,刚刚她气急之下所诅咒他的话——所有人都会离开他。
      可是这道声音又很轻,也很飘,不像是在跟现在的她讲话,更像是对着在远方被思念的人轻声诉说,带了一点点怨恨的情绪。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声痛彻心扉地冷笑,陆修慈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向来很直的背,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弯曲,在他的抵抗中还是像被什么压着似的,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温袅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来去看他,因为她记得之前也有一次,他就是忽然捂着心脏倒在了地上,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他是有很严重的身体疾病的。
      无法根治,只能抑制。
      但或许是事发太过突然,她过去地又太过迅速,以至于眼中的恨意都未曾尽消,所以她这样不顾一切地跑过来看他,在陆修慈眼中,更像是来看看他死了没有的那种紧张和期待。

      温袅也没有想到,陆修慈还没有闭上眼睛,完全失去意识。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苍白的手却紧紧抓住她裙摆的衣角,面色清冷又强势地质问她:“看见我快死了,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她不知道。
      心里是恨他的,也惧怕他,但是……她是真的想他死吗?
      温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满眼都是妈妈的样子。

      是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忽然想到自己的妈妈。
      在回来的这些时光里,她真正开心的,只有在妈妈接受到很好的治疗的那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的光芒,是陆修慈带给她的。
      妈妈可以在自在的小庭院里,慢慢接受不伤身体的调理,而不是去冰冷的手术台上做两次手术,留下影响生活的后遗症。
      如果每个人都有底色的话,那陆修慈也并不全是黑暗冷郁的。
      只是一个那样的瞬间,她就没办法对他残忍。

      可就在温袅想回答他的时候,陆修慈却冷笑着对她说道:“我要你陪我一起死。”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仍是紧抓着她裙摆不放的。
      老实人温袅愣了一下道:“你还没有说方式,我、我怎么陪你一起死啊?”
      他是要她活埋,还是安乐死啊?
      温袅不自觉地看了大只狼一眼,她以为这是陆修慈在暗示他做些什么。
      可是她这一眼,却把大只狼吓了一跳。他心想,如果真的让她跟主人一起死了,那自己后半辈子都会做噩梦的。

      大只狼蹲了下来将陆修慈翻过来放平,对着在场的几个人说道:“他现在需要急救。”
      温袅探了探陆修慈的鼻息,然后小声地说道:“你打电话,喊他找的新医生过来吧。”
      大只狼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陆汤一眼:“主人没有找什么新医生,他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资料给别人。”
      海呜听完也震惊了一下:“那他是怎么敢这么整陆汤的?他难道不知道,陆汤出事的话,他也会失去救治的希望吗?”
      大只狼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主人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很爱说气话。就是那种听起来凶凶狠狠的,但实际上,只是气话。”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陆汤,他颤抖地无法自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捂着刚才被陆修慈踹到的地方,艰难地回到了试验台前,手法娴熟地配制着药剂。
      他是一个医生,不能看着病人死亡。
      哪怕这个病人在苏醒过来之后,会变成可怕的怪物。
      他已经不是他哥哥了,只是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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