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运行》明程芒月

57、时间输赢

　　一颗心砰砰直跳，单林栎几乎是朝着以双腿跑废的速度前进，体力不支时，她将黑匣子扔到沈风炘手中。
　　沈风炘抬手接下，拼了命地向前冲。
　　这场赌局的重点不在十分钟和十秒钟，而是单渺鸿的分析能力，她要利用这十分钟，找到破局的方法。
　　跑得越远，说不定拖延的时间也就越长。
　　单渺鸿围着全知大摇大摆地转悠，充满探究的目光几乎要实质化，恨不得将全知抓住倒过来抖出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全知对这样冒犯的举动毫不在意，每过一分钟，她就会小声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单渺鸿，时间不多了。
　　“十，九，八，七，六……”最后十秒钟，全知倒数着，“……一。”
　　瞬间，她像一支拉弓射出的箭矢，无视阻碍，直直冲向单林栎所在的位置。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只手死死抓住全知的肩膀，手臂上骨折的位置肉眼可见地恢复如初，起初在接触到全知时单渺鸿还有些不敢相信，可理智让她硬抗精神力威压，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做出决策。
　　黑袍下寒光一闪，单渺鸿见招拆招，从未放开过全知，即使手臂一次又一次的骨折和愈合，肾上腺素飙升，她像只轻盈的鸟儿，用技巧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短短三秒，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单渺鸿下意识地计算全知展露的数值，现在，计算结果还在攀升，一些基础信息被她牢牢记在心中。
　　比如说身高。
　　全知抬腿踢向单渺鸿，被后者后仰躲开。
　　天空轰隆一声巨响，憋了许久的暴雨倾泻而下，这场雨如同火上浇油，雨水盖住眼睛，迫使单渺鸿露出一个破绽。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怕是拦不住了。
　　奇怪的是，敌人并未借着这一丝破绽彻底撂倒她。
　　一股巨力震得单渺鸿半身发麻，全知乘胜追击，反手压住单渺鸿，脱离控制后，她打了个响指。
　　跑，接着跑，不断地跑，玩命地跑，单林栎喘着粗气，雨水顺着张开的嘴流入口腔，喉咙一阵腥甜，她被雨水呛得一个踉跄，险些被石子绊倒。
　　连老天都不看好她吗？
　　“单林栎！”沈风炘的嘶吼声从后方传来。
　　一只手轻轻搭在少女的肩膀上，黑袍遮住了雨滴，单林栎一点一点地停下来，垂死挣扎是无济于事的。
　　全知在十秒内抓到了她。
　　“如何？”全知戏谑道，“给我。”
　　单林栎垂下头，湿漉漉的刘海遮住眉眼，她的失落无法掩盖。
　　输了，她还是输了，她不该对这次赌局抱有可笑的希望，她不甘心，十分不甘心，为什么实力的差距能让她像只逃离猫的老鼠，拼尽全力地逃窜。
　　单林栎没有动，全知善解人意地伸手去取少女怀中的黑匣子。
　　“你是不是……太猖狂了？”
　　雨幕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朝着单林栎走来，那人手拿长刀，脱下妨碍战斗的外套，将额前的碎发捋道脑后，银色的眼眸发着微光，他携带着强大的精神力威压，站在了单林栎身旁。
　　“宋先生？”单林栎抬起头，眼眶泛红，“这是……单澜。”
　　接过黑匣子，宋离掂量一下，极轻，他心里有数。
　　“看什么看？”宋离冷着脸，“你真把自己当世界的主宰，认为人命不值一提？”
　　“呵。”全知嗤笑，但并未反驳。
　　“雨太大，直升机不好进来，去好好休息吧。”宋离的话语自带安慰效果，单林栎点点头，找了棵粗壮茂密的大树下站着。
　　这就是强者的安心感。
　　“居然藏在袍子下吗……”遇到麻烦，宋离向来是非常有耐心的，单渺鸿看不见的，他能看见。
　　无数光点挤在黑袍下，紧紧吸附在全知身上，看得他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看见了？”全知抬起手放在胸口。
　　她故意的。
　　残忍的，恶劣的，疯狂的，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有多少异能，而这名通知者，必须是知难而退的宋离。
　　在人们心中备受信任的人物，说出的话，可信度是最高的，遗憾的是，宋离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二字，只有“你死我活”。
　　全知的想法注定是落空的，但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当异能者强大到某种程度，可以实现“精神力实体化”，当年研究这方面时，给出最大贡献的便是宋离，他用自身证明精神力实体化是可以被实现的。
　　谁都不是宋离那种天赋极高的人，但他们可以靠理论和实验，去让他们摸不到的“精神”握在手心。
　　宋离不怕全知，随着时间推移，双方的精神力压制在不断增强，谁都没有亮出极限。
　　啪嗒啪嗒，脚步声由远及近，单渺鸿踩着水坑进入精神力压制范围，见到她，宋离欣慰地点点头。
　　“不错，有进步。”宋离说道。
　　他以为上次见面时的单渺鸿已经在巅峰了，现在看来，这一届家主都不是等闲之辈，单渺鸿摸到了精神力实体化的门槛，只需要多加练习，战斗力直升白辉照所在的高度。
　　“……单澜是什么时候解除禁制的？”一个问句，但全知已经知道答案了。
　　单渺鸿真是卡了个好点，拖延的那几秒刚好能让宋离到达，实力悬殊太大，没有百分之百把握，单渺鸿的最优解只有将单澜交给全知。
　　在单林栎拿到黑匣子的那一秒，单澜对单渺鸿的禁制便全部解除，她接收到来自白辉照的信息，心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一分钟太短，一个小时又显得她得寸进尺，十分钟正好，能让全知放松警惕，也能让宋离入场。
　　至于单林栎跑的那段距离也是有用的，一番交流和观察下来，单渺鸿觉得全知肯定会说点废话，做些毫无意义的举动。
　　她赌对了。
　　全知赢在时间上，也输在时间上，明面上这场赌局的赢家是她，可暗处，她输给了单渺鸿。
　　“厉害，”全知拍拍手，“那么，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