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运行》明程芒月

29、请控制情绪 久而久

　　久而久之，邻居对这名单身母亲放下了偏见，贫困地区有善良质朴的人，也有纯粹的恶，但白墨萧和他的母亲是幸运的，除了日常开销的烦恼，日子过得还算安逸。
　　其中体现在白墨萧从出生起就没生过病，周围的人也对他宠爱有加。
　　然而，没有人可以一直幸运下去，人们对幸运的定义是很复杂的，幸运也可以是不幸，黄唯海清楚这点。
　　变故发生在白墨萧八岁生日那天。
　　“萧萧，生日快乐呀！”邻居亲手送上礼物，“八岁了，很快就是个大孩子了！”
　　“谢谢……”白墨萧红扑扑的脸埋在围巾里，伸手接过邻居手上的礼物盒。
　　点上蜡烛，白墨萧双手握在一起，闭着眼在烛光下许愿。
　　他希望能有更多的钱，这样就可以让母亲好好休息了。
　　“萧萧，萧萧！”
　　白墨萧睁开眼，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腹部一阵绞痛，他“哇”地一声吐出血，五脏六腑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母亲那张充满恐惧和焦急的脸。
　　消毒水味窜进鼻腔，白墨萧睁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医院的天花板，母亲正和医护人员交谈着什么。
　　“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孩子运气也太好了，这种毒都能扛过来……”
　　“妈妈。”小手攥住母亲的衣角。
　　母亲一怔，很快回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对不起，萧萧。”母亲哽咽道。
　　医生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白墨萧就可以出院了。
　　回家的路上，白墨萧感受着少见的温暖阳光，他紧紧靠着母亲，剧毒带来的疼痛被他抛之脑后。
　　“萧萧，”母亲停下脚步，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假如有一天妈妈离开了，你会想妈妈吗？”
　　白墨萧鼻子一酸，眼泪汪汪地看着母亲，没有回答。
　　母亲仿佛下定了决心，她抱起白墨萧，起身向家快步走去。
　　一连三天，白墨萧很少在醒着的时间里看到母亲，他的母亲比以前更忙了，忙到脚不沾地，连孩子的功课也没空检查。
　　这种状况持续到两名陌生人来到家中。
　　“白成的孩子……就是他？”为首的女子弯腰，“你好呀，小朋友。”
　　白墨萧躲在母亲身后，有些紧张。
　　“辉照，你觉得怎么样？”女子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自进门起就没好脸色的青年，“很可爱哎，和熠熠一样。”
　　“……您开心就好，”白辉照扯了扯嘴角，“尽快解决吧，我感觉宋哥马上会爬上楼来找您。”
　　“不会的，”女子自信道，“熠熠在他身边，他不敢乱跑的。”
　　“他会抱着白熠上楼。”
　　“……对哦。”
　　“关于你的请求，我们还需要再考虑……”白辉照的话被女子无情打断。
　　“不用考虑啦，”女子轻笑，“我还没见过异能体呢，不过你不去找白成，来找我这个白成的死对头，不怕我会亏待这孩子吗？”
　　“我知道白成的为人，”母亲冷静道，“所有的证据我都会发给您，异能体……您也可以亲眼看见。”
　　“有趣，那么——我同意了。”
　　“泉安姐！”
　　“哎哎，打住，”白泉安抬起手挡住白辉照的嘴，“多养一个孩子而已，还是这么懂事的孩子，一点也不难，养好了，说不定还是你的牌呢。”
　　“我不需要。”白辉照不满道。
　　“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白泉安笑眯眯，“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以后就叫白墨萧了，”母亲替孩子回答，“白泉安女士，麻烦您了。”
　　此后，在长达十多年的生活里，白墨萧再也没有见到过母亲，从搜集来的信息里，他发现了当年母亲和白泉安的交易背后的事实。
　　白成发现他了。
　　藏在饭菜里的毒，是白成安排人下的。
　　【幸运】笼罩着白墨萧，但不会一直眷顾他，身为异能者的母亲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上学时研究的课题重新浮现在脑海里，母亲掌握着这项技术，再加上白成不为人知的黑料，足以让白泉安重视她。
　　重回故地，白墨萧俯视地板上干涸的血迹，攥紧了拳头。
　　……
　　“白墨萧先生，”秘书冷淡的声音中断回忆，“请控制一下情绪。”
　　白墨萧展开手，指甲嵌入手心的痕迹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刚才还面带微笑的人怎么突然愤怒起来，秘书不关心，他只关心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如果白墨萧因为个人情绪打乱计划，他会发疯的。
　　取下素圈戒指放进口袋，白墨萧保护好母亲最后留给他的遗物，在心里狠狠杀了白成上千遍。
　　会议室门被敲响，秘书头也不抬地处理事情，白墨萧也不动如山。
　　“白墨萧，滚出来！”中年人的怒骂隔着一扇玻璃门传进会议室，“现在就出来见我！”
　　门被白成嚣张地踹开，踏过门槛的那一瞬，两道目光锁在白成身上。
　　其中一道满是怨毒，充斥着要将白成千刀万剐的意思。
　　“姓刘的，你别以为当上个秘书就可以对长老大不敬！”白成指着秘书，“一个二级权限，怎么敢这么看着我的！”
　　“是吗？”秘书冷笑，“不如你现在查查我的权限等级？”
　　天知道他刚看完属下上传的文件有多绝望，他真想一枪崩了白成，然后飞到垂山城追杀不长脑子和记性的属下。
　　另一名中年人在白成耳边低语。
　　“你这个外人怎么会有零级权限？”白成不敢置信。
　　“与你无关，现在，滚出去。”秘书黑着脸。
　　“……白墨萧，你现在跟我出……”
　　“白墨萧先生正在协助我工作，请不要打扰。”秘书一点脸面都没给。
　　白墨萧本人悠哉悠哉地看着白成灰溜溜地离开，心情畅快极了。
　　“一群猪脑子……”秘书咬着牙，“写的什么狗屁……”
　　“请控制一下情绪，刘秘书。”白墨萧乐道。
　　“你来看看这是人写的？”秘书怒指笔记本电脑屏幕，“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是不是放进粪坑里泡过，一群比人机还人机的东西！”
　　“说不定是临时赶出来的，我就干过这事。”白墨萧不嫌事大。
　　“呵，”秘书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这种人还是解雇好了，反正钱不会少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