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落无声》茉慕

2、培养皿中的萤火虫 他们跌进一

　　他们跌进一间圆形舱室。舱壁布满蜂巢状凹槽，每个六边形格子里都悬浮着大脑皮层标本。沐惟清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灰质组织，正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弱光芒。
　　"这是你的第17次重生。"蔚临风启动备用电源，冷白光晕里浮现全息投影。画面中七八岁的男孩被绑在电击椅上，眼窝里插着电极管。"每次记忆清洗后，我们都会给你植入新的身份剧本。"
　　“是吗？这次我会是谁？”沐惟清神情冷冷的。没有记忆不代表没有感受，无数次夜晚的无力挣扎，眼前不断闪过的永远也无法拼凑的梦境碎片……
　　沐惟清按着抽痛的额角后退，撞翻了一个恒温箱。玻璃器皿滚落在地，三只机械萤火虫从破碎的培养皿中飞出，在他头顶盘旋出DNA链的形状。某个雨夜的记忆突然刺入脑海：穿白裙的小女孩蹲在花坛边，将真正的萤火虫装进玻璃罐。
　　"你妹妹临死前还在数虫子。"蔚临风擦着手术刀走近，刀面映出沐惟清骤然收缩的瞳孔，"她说等攒够四十九只，就能用荧光画完全家福。"
　　警报器再次嘶鸣，舱门突然被钢索击穿。沐惟清本能地扑向控制台，却在触碰到自毁按钮的瞬间被电流击倒。蔚临风踩住他的手腕，枪口抵住眉心："R-17，你的测试还没结束。"
　　机械萤火虫突然集体爆燃，在两人之间筑起火墙。沐惟清趁机翻滚到舱室角落，摸到暗格里冰凉的金属物体——是把老旧的蝴蝶刀，刀柄刻着歪歪扭扭的"清"字。
　　全息屏在此刻闪烁起来，跳出一段加密监控录像。沐惟清看到十二岁的自己蜷缩在禁闭室，用刀尖在墙面刻字。镜头拉近，那些被反复覆盖的划痕，全是相同的名字：蔚修然。
　　单调的画面里，一个少年每刻下一笔就重复着一句话：“蔚修然，蔚修然……我不要忘记你。”
　　刀面映出少年歇斯底里的挣扎，禁闭室里逐渐没了声响，少年低垂下了头。再抬起头来，望着满是纹路的墙壁怔了怔：“蔚……修然,他……是谁？”
　　“是啊……他是谁？”十二岁的沐惟清忘了蔚修然，同样十七岁的沐惟清也从不认识蔚修然。
　　但那满墙的“蔚修然”，无不昭示着，那人是他午夜梦回最不可触碰的朦胧，是在一次次的药水洗涤下刻骨铭心的真相。
　　蔚临风从控制台边站起来，走向他，随意瞥了眼全息屏上的视频，笑的疯狂，“这次的记忆，时间可真短，居然还没撑到你认识他。”
　　蔚临风又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坐在地上的沐惟清，“清清，这次我们瞒着维恩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舱门又一次传来撞击声，蔚临风看了看，转头无奈地说“清清，看来我们得快点了。”
　　沐惟清还没来得及挣扎，一支泛着幽蓝光芒的溶液就顺着针管融入了他的血液里。
　　眼神失焦，脑中响起“嗡——”的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它将沐惟清的世界调成了静音，将他带入了一个白色的世界。
　　他站在一片空白的平地，想出去却发现锁链的束缚，想呐喊却发现无法出声，世界一片安静。
　　平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块屏幕，那是他所身处的现实世界，他看到蔚临风走到他身前，“清清，我是你哥哥……叫哥哥。”
　　外面的沐惟清眼神空洞，如同没有意识的玩偶，“哥……”。里面的沐惟清正疯狂拍打着屏幕，”不……不要，他不是，不是……”
　　白色的世界在缩小，明明他没动，但远处的地平线却越来越近。沐惟清在挣扎，在求救，但无人知道，也无人在意。
　　世界拉下帷幕，蔚临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一声声的撞击声里，打开电脑。他在编辑，编辑一个名叫“R-17”的程序。
　　一段记忆涌入了沐惟清那千疮百孔的脑海，记忆里他有一个哥哥，叫……沐惟晨。
　　其他的好像什么也没变，就只是多了一个沐惟晨，和一些没来由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别着急，后面有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