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方迁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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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是看守方迁的人传来的消息。
“葛主任，方迁他想见一个人。”
“谁？”
来人面无表情的说：“游处。”
场内人的视线转向游子期。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游子期一脸莫名其妙。
“游处，去见见吧。”葛朗泰开口，“之前审讯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老小子有隐瞒，或许有你的帮助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更快的解决。”
“那这个可是属于我职责范围外的。”游子期笑眯眯的说，“而且我已经下班了。”
众人顺着游子期手指的方向，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来到了五点零一分。
“算给你加班费。”葛朗泰已经无力再和游子期争辩这个事情，直接同意他的请求。
审讯室内——
“哒哒哒。”游子期手指轻扣桌面。“方老师，我想提醒你，你说你要见我，我可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加班，身为老师，体谅一下我一把年纪还要和你在这里耗着的痛苦吧。”
听到这句话，把自己当成雕塑的方迁抬起自己的眼皮，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早年丧妻，中年丧女，甚至于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用尽心力培养的徒弟，也离自己而去，到头来可谓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真像啊。”方迁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见游子期没有理会，方迁继续自顾自的说，“我曾经见过你的画像，那是一幅古画，画作的时间应该是唐朝，也是在那个盒子中我见到了‘墨魂’。”
“我是学画的，在拿到那个盒子的时候，更多的是研究画而不是笔，我懂那种情感。”
“但之后我也在后悔。”方迁脱下自己的眼镜，抹了一把干涩的眼睛，之后又重新戴上，可浑浊的双眼依旧有着止不住的泪水，眼镜上起着雾气，叫人看不清他的悲伤。
“后悔为什么我只是看画，没有拿起那支笔。”
“不过就算是我拿起那只笔，他也看不上我。”方迁自嘲的说，“谁让那个时候我更多的是匠气呢。”
游子期原本还在转笔的手停住。
“那幅画有什么。”葛朗泰询问。
“上面画着一个男子，身着祭祀服，但是没有圣洁，没有敬畏。”方迁平静的看着游子期的眼睛，“它只有一种不死不休的痴恋，那种情感不仅仅是普通的爱，他夹杂着恨，也有着怨。”
是我。
游子期明白那幅画上面的人是谁了。
整个审讯室静的连羽毛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在审讯室外的人都忘记该怎么进行记录。
“或许是我那一次在人间行侠仗义的时候被人记住了呢。”游子期满不在乎，“毕竟我魅力可是公认的。”
“游先生还是孩子气。”像老人对待自己长大的儿孙说的话，“你不懂的。”
在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压在方迁心头的石头开始瓦解，还记得琪琪在的时候，她总说自己的爸爸是一个画痴，尤其是对于古画，但是没有人知道这种痴迷的渊源。
从他年少时第一眼见到这个画，就对于作画还有画中的人有着极大的兴趣，他想要知道这幅画的故事，想要知道这样浓厚的情感到底是怎么能够在千百年之后，让观看欣赏这幅画的人也会有这相同的感受，这样浓重的情感是他一生都无法在自己的画中体现。
这是一个很折磨的现实。
痴迷艺术的人一旦疯狂，和那些所谓疯了的科学家没什么两样。
在他一步步坠入深渊，一步步走向自毁，甚至相濡以沫的妻子都开始畏惧自己，他的女儿出生了。
小小软软的身体，几乎没有多少重量，但是在抱入怀里的那一刻，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终于懂得了那种自己苦苦追求的情感，但是和那幅画的不同，这种的情感让他的画作脱离的所谓的匠气，画有了灵魂。
琪琪就是画的灵魂。
他如珠如玉的女儿，他的珍宝。
在妻子活着的时候，看着他无条件的宠爱女儿，总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父女两个合起伙来拆我台是吧。”妻子气鼓鼓的拿着鸡毛毯子，犯错的琪琪躲在他身后，他向妻子讨饶。
“琪琪爱妈妈。”小小的方琪在方迁背后笑嘻嘻的说。
“也爱爸爸。”
“爸爸妈妈爱琪琪。”
“琪琪不会在犯错了，妈妈原谅我嘛。”
妻子哭笑不得，还说这个孩子这么小就会哄人，以后万一早早的谈恋爱结婚怎么办。
“那我可就得哭死在婚礼上了。”年轻的方迁和妻子打趣，“那个时候你可要帮我拦住要看我笑话的人，尤其是老周。”
“爱哭鬼。”妻子狭促的笑，“你娶我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孩子结婚不得哭瞎啊。”
“真哭瞎了我就赖在女儿家里，还有和你在一起，当一个闲散富家翁。”
“美得你。”妻子笑骂。
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视若珍宝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从此往后他就像是幽灵一样活在这个世上。
直到他遇到了林华年，这个福利院的孩子，和自己的琪琪有些神似，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得轮回，他想要收养他。
在他提出这个想法时，林华年拒绝了他。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是尊重这个孩子的决定，但是这个孩子的一切他都大包大揽，收他为徒。
本不指望这个孩子功成名就，想着自己年纪大了，孩子又是孤身一人，怎么也得留些所谓的名份，让自己走之后，看着这样的面子上，老友们能帮衬一把。
但是这个孩子有天分，从他拿起画笔的一瞬间起，他就知道这个事情，他不像是自己有着匠气，浑然天成。
方迁想着是不是老天爷给他的补偿。
可是之后一切都变了。
“老师，我好像听到了笔会说话。”
16岁的林华年在某一天对方迁说。
“华年你是晚上做梦了吗？”
方迁以为是孩子第一次参加国际得赛事压力大，产生了幻觉。
“不是的老师，是真的。”林华年解释，“就是您的那幅古画，在盒子里不是还有一支笔吗，前段时间我想着看看您一直和我说的那幅画，就打开那个盒子，我还没有拿出来画，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始我以为是幻觉，所以没有理会。”
“但是这么些日子，耳边就一直有那个声音，我也以为是自己压力大有了幻觉，可是那个声音一直顺什么拿起来，什么画画。”
“之后我又打开那个盒子，没有看画直接拿起来笔，结果他真的说话了！”
方迁抱着怀疑的态度，也打开了盒子，拿起了笔。
“咦？怎么没有了？”
“压力大不要总把自己关在画室，你们年轻人不是爱出去旅游吗，祖国这么大，四处看看多好，顺便放松自己。”方迁语重心长得说，“别把自己逼出病了，老师又不让你功成名就，别有压力。”
“就是有嘛。”林华年嘟嘟囔囔的说，把盒子重新闭上，和方迁走出书房，二人都没有看到从这个盒子里面散发出金光。
方迁没有理会这个插曲，他觉着就是孩子做梦，误以为梦境就是现实。
上了大学，孩子恋爱了，虽然是个男孩子，在知道的时候方迁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孩子，天真和善，在这世道，这条路这么难，自己的孩子怎么能承受的住。
“见见吧。”方迁无奈的看着和自己撒娇的小孩，是人是鬼总要见了才知道。
林华年兴奋的和自己的男友打电话，方迁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想到了自己的琪琪。
我这是怎么了。
方迁翻出相册，看着多年前得老照片，如果琪琪还在，没有失踪，应该也有孩子了。
“老师，这就是我男朋友。”林华年开心的向方迁介绍，”他叫金伟光，也是老师的学生呢。”
“哦？”
“方老师好。”这个时候的金伟光已经没有了学生的青涩。
在交谈中得知金伟光也是美院的学生，方迁曾经带过他们班的课程。
“当时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我就对您非常仰慕，没有想到我还有这样的机会。”
“缘分而已。”
那一天的谈了很久，在金伟光离开后，他也想了很久。
虽然金伟光极力伪装，可是总有一些是无法伪装的。
“他不适合你。”看着陷入爱情的林华年，为了孩子以后的人生，方迁决定当一次棒槌。
可是追求爱情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放弃，和自己的老师抗争，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甚至一度搬出家，和金伟光挤着又破又小的出租屋。
方迁心疼了。
他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将金伟光收到自己的画室，希望自己能够抓到他的把柄错处，让自己的孩子认清楚这个人并非良人。
可是自己错了。
意外来的突然，自己的孩子有这么一天哭着和自己说，金伟光骗了他，他欺骗了自己的感情。
方迁听到这句话以为是自己的孩子认清了金伟光真正的面孔。
“不是的，不是的。”林华年整个人是崩溃的，方迁紧紧的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让孩子感受自己在他身边，就像他小时候做噩梦一样。
林华年慢慢的平复下来，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在听到故事后，方迁老泪纵横，恨自己，恨金伟光，也恨那幅画，那只笔。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方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