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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画中游历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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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开始,罪恶的源头。
属于金伟光的记忆飞速的前进,在这些记忆中,游子期看不到一点点的欢乐,他的记忆只有黑暗。
“子期,你觉得什么是开始?”獬豸扒拉了下自己的耳朵,“和皋陶大人我看过好多事情,每一个人在最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源头,等到他真的回首,发现早就是一团乱麻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开始。”
“开始本就是无意识的。”游子期说,“就像是你平时在课本上画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等到最后你也找不到最初的黑点是哪一个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嘛。”
“所以说所有的罪恶也是一样的。”游子期看着逐渐慢下来的记忆,“或许是冲动,或许是预谋,但是所有的开始,都源自于心中产生的恶,而那种恶不是一瞬的,是日积月累,等到最后早就分辨不清了。”
“找到了。”洛轻川停止了飞速翻阅金伟光的记忆。
“这是?金伟光的家?”
“那个是金伟光的父亲吗?”钟乐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金伟光在哪里?”
“你们看那个柴堆。”游子期指着蜷缩在柴堆的金伟光,这个时候他异常瘦弱,从他裸露出的皮肤能够看出来他处于的环境属于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有很多的淤青。
——
“小兔崽子,让你看的情况怎么样!”金伟光的父亲踹了一脚抱成一团的金伟光,虽然这个男人已经被酒色掏空,但也是一个成年人,还是让瘦弱的金伟光在地上翻滚。
这一脚是真的没有收力啊。看到这一幕得人不禁感慨。
“阿爸……”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金伟光只是抓着自己的衣摆起身,他甚至都不敢去拍自己身上的浮土。
“叫什么叫!你是想把人引过来吗!”这个男人对金伟光开始疯狂咒骂,并且用自己手上的烟杆抽着金伟光,可是刚刚金伟光的声音近乎呓语。
年幼的金伟光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甚至都不去躲避,他这样的态度甚至可以说失去了对外界最基本的反应,就像是傀儡,无动于衷。
骂够的金亮停下了他的声音,他看着自己这个唯唯诺诺的儿子,要不是因为这个是个带把儿的,早就被扔了。
“呸,老子看你就烦!”金亮黄色的唾液直接吐在了金伟光身上,站在那里的金伟光也只是稍微颤抖。
金钱拿起扔在地上的旱烟,金伟光只听到“滋啦”一声,空气中弥漫出来劣质的烟草味道。
吧嗒——吧嗒——
低着头的金伟光只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东西收拾好,晚上去后山。”金亮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走进屋。
金伟光听着门关闭的声音,依旧是一动不敢动,而金亮走进去之后,屋内传来的声音——
“游处——”钟乐小心翼翼的开口,“这里面——”
游子期深深的吸了口气,“小狐狸,过了这一段吧。”
“嗯。”洛轻川也似乎明白什么。
场外的人也看到了金伟光的记忆。
“你们说这个到底是……”关尚打破了场内的沉默。
“接着看下去。”葛朗泰阴沉着脸,“去金伟光老家的警察到了吗,让他们准备工具,封锁他家后山!只进不出!”
看到这里,闻跃把自己打理的像是走秀回来的头发揉成一团,“真不是个东西!”
夜晚——
金伟光努力跟上金亮的步伐,但是他还是太过于瘦弱,和同龄的孩子相比,他的个头矮了不止一个头,而且在他的手中还提着工具。
金亮没有看到金伟光的努力,对于他来说哪怕看到也不会在意,毕竟在他看来金伟光只是一个传宗接代的玩意儿,而且这个玩意儿他并不喜欢。
“小畜生,没吃饭吗你!”金亮不耐烦的回头,“走快点!”
金亮看着提着东西晃晃悠悠的的金伟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要动手就被脚边的蛇皮袋子绊了个趔趄,“T//M//的,死了也不给老子安生。”说完还狠狠的踹过去。
众人看向金亮脚边的蛇皮袋,因为天色的原因,游子期忽视了金亮脚边的物品,还以为只是一块山石,从他踹了一脚之后从袋子的外形能够隐约看出来是人形。
袋子里面是谁?
金亮看着在脚边的袋子,“听说这个女人在学校对你还挺好的?”
“和我一样,是个白眼狼。”金亮带着羞辱的姿态拍了拍金伟光的脸,说了这么一句话。
到了后山,金亮拿过金伟光手中的工具开始挖坑,这样的场景金伟光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一般,只是机械的打着下手。
金亮挖好坑,随意的把袋子扔到坑里,”你知道怎么处理,我去抽烟,做好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像你那个傻妈一样。”
金伟光看着在坑底的袋子,有一双苍白中透着青色的手从里面跌落,原本握着粉笔,仔细给他批改作业的手,就这么被肮脏的东西掩埋。
鬼使神差,金伟光轻轻的抚摸着这双手,似乎因为暴力的动作,这双手布满伤口,圆润的指甲也有着脱落,一根红色的绳子半挂不挂的系在手腕上。
“干什么呢!怎么磨磨唧唧的还不动!”抽烟到一半的金亮突然出现,不知道看了多久,“你藏了什么。”
金伟光不敢有任何反抗,他伸出自己的手。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原来是一个红绳。”金亮嗤笑一声,“干完事情直接回家,记得做饭。”
“知道了,阿爸。”
目送着金亮走后,金伟光看向坑里的袋子。
这里很冷,老师是最爱美的。
想到这里,金伟光缓缓的解开本就不严实的蛇皮袋,里面人的模样游子期也终于得以知晓。
这是谁?游子期不知道,但是外界的人一清二楚。
“真的,真的是方琪。”关尚喃喃的说。
“只能说幸好咱们把方教授带下去了,否则作为父亲的他看到这一幕不得发疯啊。”人群中也有人当了父亲,自然能懂这种心情。
画中的场景,惨白的明月高悬于天空,映照着周围的草木,这些草木的在月光的照耀下投射出昏暗的影子,就像是西方油画中恶魔降临的场景,魔鬼的触手将人包裹,场中的人无法逃脱出他的手掌,而这个人本身也不想逃出,甚至这个人本身,也就是一个魔鬼。
这样的景色……
钟乐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我好像见到过。”
“什么?”葛朗泰原本正让技术人员加紧记录这个景象,就听到钟乐说了这么一句。
“之前金伟光不是学的是西方美术吗?我好像在和我母亲去一次新兴画家的展览上看到过这个,当时还有好多人围观,而且好像就是因为这个,金伟光才开始在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
“我的记忆如果没有出错,画中确实有一个受伤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这幅画给我这么深的印象就是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它都呈现出不一样的面容,不同的女性,她们在暗处包围着这个男孩,网上当时还有不少关于这个画的评论呢,不过都是那个时代的古早论坛帖子了,可能得费功夫收集。”
“当时你母亲没有留照片吗?”
“或者你们从当时的官网找找?”钟乐想了半天,“我记得这种类型的展览,官网当时都应该会有画的照片。”
关尚急不可耐的带着技术部门的人开始搜索。
金伟光颤抖的抚摸着方琪的脸,方琪死前受了极大的折磨,对于这个老师,金伟光无疑是喜爱的,不仅仅是因为方琪在学校对于他的关爱,还有就是对美好事物的喜爱,这种喜爱让他想要独占。
但是肮脏的人触犯了他的缪斯!
从小金伟光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个疯魔的妈,还有就是对于人世间的事物。
他厌恶在村口对他评头论足的村民,厌恶在学校那些所谓同龄的孩子,那些对他面带怜悯的老师,那些所谓“可怜,可惜”的话语,在他耳里听着是那么的刺耳。
只有在面对生命的凋落,或者对于生命得摧残,他才能够兴奋,能够感觉到在这世界上他还是存在的,是真实的。
“老师,你真美。”金伟光痴迷的摸着方琪的脸,哪怕那张脸因为恐惧,因为愤恨变得扭曲。
“这么美的脸,埋入泥土,虫蚁分食,慢慢的腐烂,那简直——更美了。”
“但是有一点不好。”金伟光的语气突然变得狰狞,“为什么要让那个肮脏的男人碰你!为什么要和他做那种事!”
“你就应该乖乖的,不要有反抗的,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突然他的眼睛中又出现了怜悯,“可惜,你被毁了,但是这个样子,你依旧很美,另一种别具一格的美感。”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美了。”
痴迷又疯狂的目光交织,他甚至埋在方琪的胸前,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孩子眷恋自己的母亲,“沉入黑暗的您,会绽放最后的美丽。”
说完,他轻轻的吻着青白色的脸庞,“再见,我的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