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九河之都 ...
-
九河汇聚之处，一条大河气势磅礴穿山而过。
悬崖峭壁，山门高耸，端的一派冷峻的寒意。
伯泓望着入山的小道，神色变了数变，犹豫道，“我们还是......”
他不觉得秦生的建议可行，笑面妖王毕竟与天庭为敌，若是他俩的行迹被神将发现，只怕秦生会被剔除仙籍，打入邪魔一派。
秦生道，“你现在变了个模样，没有妖怪能认出你来，除了言廷......不过如果他肯收留我们，顺带叫他保密就成了。”
伯泓犹豫再三，难以决定。
秦生见状，扬起眉毛，调侃道，“你放心，言廷虽然好龙阳，但身边已经有个美人了，不会打你的主意的。”
“......”
秦生道，“你要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有我在，那帮人也抓不着咱们。不过就是东躲躲西藏藏，我皮糙肉厚，受得了，就是不知你......”
伯泓转身道，“那就走吧。”
话落，山上奔下来一头小妖，高叫道，“两位贵客留步，我家主人请你们上山一坐。”
这山中妖怪虽多，但并不如其他妖窝那般乌烟瘴气。云遮雾掩，幽静宜人，反倒像个仙境。
伯泓被秦生强拉着上了山，一路上观察着四周，只见流水飞檐，云雾蒸腾，心中纳闷，“秦生怎么对此地这么熟悉？”
他看了看秦生走在前面的背影，见其悠哉快哉，更是不解。余光又扫了扫跟在身后的小妖，忍耐住了疑惑，默默跟着。
走了许久后，走到了一架高悬两山之间的廊桥上，云雾散了些，俯眼望下去，只见九条大河浩浩荡荡奔聚在此，波澜壮阔，令人耳目一震。
经过了这条廊桥，又走到了一个山门，抬眼一看，上面挂着一条匾额，上书“九河之都”。想必经过了这个山门，才是真正进入言廷的后院。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入了门后，里面却是一个城镇，赌坊妓院遍地开花，酒楼茶馆零次栉比，条条大道四通八达，妖怪们往来其间，一派繁华和乐景象！
并且这些妖怪见了他与秦生既不惊讶，也不害怕，似是司空见惯了一般。
文曲星皱着眉头，他从来没置身于妖窝中，现在浑身的不自在。
走到一香气逼人的勾栏处，侧面扑来一个浪.荡的美妇人，扒着秦生的肩膀，柔声细语道，“秦大爷，好久没来了......”
秦生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臂膀从她那汹涌波涛中抽出，镇定道，“是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那美妇人见他拒绝，又将整个身子压在他手上，紧紧地吊着，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再走呗......”
秦生回眸看了看伯泓，见对方尴尬地看向别处，忙道，“我认识一只威猛的狗神，下次引荐给你。”
美妇人眉眼一挑，愠怒道，“我不要什么威猛的狗神！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秦生忙道，“没忘，没忘！我已经帮你把那负心汉杀了......”
女人不依不饶问道，“骨头呢？”
秦生道，“腌着呢，下次一定给你带来......”
那小妖上前将女人扒拉开，说道，“秦大爷是主人要见的贵客，莫要纠缠！一边儿去！！”
女人心有不甘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说道，“下次可别忘了！”
见伯泓从始至终都很拘谨，那小妖宽慰道，“这位仙君想必不曾来过九都，莫要紧张，从前很多神仙都会偷偷跑咱们这儿来找乐子......只不过最近，我家主人跟紫殿的那帮神仙打了一架，所以老客户们避风头，就没来了，要是往日，兴许你还能见到几位同僚呢！”
伯泓点点头，也不知该不该苦笑。在外界清心寡欲，道貌岸然，被凡人们信奉倚靠的神君们，到了这儿，放纵起来跟妖魔没两样......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秦生轻车熟路，一门心思拉着他来这儿。
小妖领着他们继续往前，秦生放慢了速度，跟伯泓并排走了几步，将下巴凑到伯泓耳朵前，低声道，“刚才那个女的是只狗妖，我对x狗没兴趣。”
伯泓淡淡道，“她要不是狗妖，你就有兴趣了？”
秦生道，“你不知道我只......”
不想听他放屁，伯泓快步走了，盯着前方说道，“那是什么？”
秦生讨了个没趣，跟上去后，只见一家赌坊门口趴着一尊塑像，裤子被扒了下来，屁股高高撅起，对着长街，说不来的滑稽可笑。
塑像雕刻得极其简陋粗糙，但走近一看，文曲星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大惊道，“这不是流星碎吗？！”
话落，经过的赌客在塑像的屁股上擦了擦脚上的泥。
见状，伯泓无言以对，只觉又好笑又可悲。
秦生噗呲一笑，“这你都能认出来，没错，就是他！”
伯泓问道，“他怎么被做成这个样子？”
小妖看着那塑像，鄙夷道，“他输了赌，赖账跑路了，这就是惩罚。”
秦生笑得前仰后翻，忍耐住后，拉住伯泓，对他道，“我给你讲讲这段趣事。”
原来，当时流星碎正在下界追捕一个大妖，那大妖逃进了九都，寻求言廷的庇护。紫微殿下的人从不来九都，九都也不欢迎紫微的人来此，但是流星碎急功近利，谎称自己是来找乐子的，跟着混了进去。
他在九都潜藏了几天后，终于在赌坊中发现了那大妖的踪迹！当即一个劈天斩将赌坊的房顶掀开，冲进去抓住了它。
开始容易，善后却难。从来没人能在笑面妖王的地盘上将人带走，理所应当地，流星碎被一群臭烘烘的妖怪拦住了。
他轻蔑道，“你们这些低贱的走畜，也敢拦本大爷的去路？！”
拔刀威胁了一番，妖怪们不为所动，让出一条道后，一个袒胸露.乳，手持烟枪的妇人走了上来，操着一口老烟嗓的大老爷们儿嗓音，说道，“掀了我桃花无相的房顶，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我数到三，你麻溜地把人放下，自己脱下裤子，让我踹上一脚，否则......”
话未说完，流星碎的大刀插在了她脚下，冷森森道，“否则怎样？”
桃花无相瞥了瞥这刀，烟枪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三敲，说道，“否则别想走出九都。”
那把刀应声碎裂。
眼见自己的法器被她轻轻敲了敲，就碎了，流星碎吃了一大惊，本来是想给这臭娘们一点威慑，没想到自己反被威慑了一通，心中有些打鼓，估摸着这个女人的实力不在他之下，登时动摇起来。
不知这个女人的速度有没有他快？要是趁她不注意，火速逃出去......扫眼看了看自己被群妖包围的景象，打消了这个念头，面色不变，说道，“好深厚的内力......”
桃花无相冷声道，“三......二......”
“且慢！”流星碎道，“我掀了你的屋顶，自会赔偿，但是这个大妖，我一定得带走......”
桃花无相眯着眼睛，说道，“我不要你的赔偿，现在就给我脱裤子，让我踢一脚。”
流星碎涨红了脸，“岂有此理！我......我......”
群妖好整以暇地看戏，桃花无相不为所动，将烟枪端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雾来，“再不照做，我就自己扒了。”
流星碎提起妖怪，一脚铲翻身后一个人，火速逃离现场。然而还未逃到山门，那女人已迎面出现在前头，端着烟枪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流星碎心道，叫他当众脱裤子，不如杀了他！他要跟这娘们儿拼了！是以提着妖怪，旋风般撞过去，一记擂天拳，风火滚滚招呼而去。
只是，桃花无相的速度更快，瞬间闪到身后。流星碎那一拳打了个寂寞，反倒察觉裤腰一松，接着后.庭一痛，浑身登时僵住了。
他颤颤地转过头去，只见桃花无相收回了烟枪，又淡定地吸了口烟。
流星碎脸色惨白，痛苦道，“你.......”
桃花无相道，“我们两清了，把它放下，你走吧。”话落，烟枪在流星碎手腕上敲了敲，登时，流星碎惨叫一声，手骨碎裂，那妖怪应声跌落在地，狼狈地爬起来，躲到了桃花无相身后。
桃花无相带着妖怪，施施然走了。
流星碎却不甘丢脸，叫道，“站住！这个妖怪我一定要带走！”
桃花无相惊讶地回过头来，说道，“你还有力气？”
流星碎怒道，“这不公平！我要跟你赌，我赌赢了，你得让我把它带走！”
桃花无相眯起了眼睛，越看这个男人越觉得好玩儿，半晌后，说道，“好呀，你要是输了，就别走了。”
伯泓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截往事，怪不得流星碎提起九都就情绪激愤，在紫微面前说了好几次要将这颗毒瘤拔掉......他问道，“那，他输了？”
秦生道，“没错，他输了，半夜爬起来一把火烧了赌坊，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桃花无相的烟杆给偷来，塞.进了那大妖的屁.股里，然后一个人逃走了。”
“......”
好丢脸一大老爷们.......
小妖道，“两位仙君，我家主人还在等着呢，咱们快走吧。”
小妖引着他俩到了一处宫殿般的庭院之中，庭内绿意盎然，花香醉人。帷幔飞舞之间，隐约可见一只慵懒的黑豹卧在亭子里，黑豹身侧，耷拉着一条懒洋洋的腿。
言廷站在亭子里，背着手，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妖道，“主人，两位仙君到了。”
言廷抬起眼来与秦生伯泓对视一眼，笑了笑，说道，“坐吧。”
亭下摆放着茶水果品，似乎早备好了，就等他们二人到来。然而，秦生没有入座，他单刀直入道，“我和我这位朋友被紫殿神将追捕......”
话未说完，言廷打断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们不敢来这儿......尤其是那个流星碎......”
秦生又道，“你既然主动邀我们进来，想必是肯收留我们一段时间了，不过我得先说明白，我可不会给你当小弟。”
言廷面带微笑，负手走到亭下，说道，“我没兴趣收人当小弟，你们在这儿白吃白住一辈子都没问题。”
秦生原以为投靠妖魔，至少会被他刁难一番，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和伯泓对视一眼，竟不知如何回应。
伯泓道，“无功不受禄，妖王阁下既然主动给我们提供庇护，想必有事，请直说吧。”
言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文曲星也太看不起我了，请先入座吧。”
见自己的身份被一口戳穿，伯泓也没否认，神色自若入了座。秦生坐到他旁边，提着酒壶倒了一盏亮澄澄的酒水，说道，“妖王阁下识美人的眼光一如既往！”
伯泓，“......”
秦生又道，“不过，你说错了，他不是伯泓，他是我表兄。”
伯泓，“......”
言廷始终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武曲星放心，我不会把此事说出去。”
秦生将酒盏端起一饮而尽，说道，“笑面妖王一言九鼎，有你这句话就成了。”手指轻轻敲了敲酒盏，发出两声悦耳的叮当脆响。
言廷又看向伯泓，说道，“文曲星连日来东躲西藏，想必吃了不少苦头，何不用点果酒？”
秦生应景地将伯泓跟前的酒盏给斟满了，狡黠地笑了笑，“妖王阁下的酒，一般人可是尝不到的，试试，反正不要钱。”
酒水漾出杯盏，滚出了两滴晶莹的水珠。伯泓自然地接了过来，用袍袖挡住面部，一饮而尽，随后又轻轻将酒盏放回原位，徐徐道，“妖王阁下有话直说吧。”
言廷道，“不愧是聪明人。”顿了顿，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就是，大荒传言，多尺杖神死于沉枫之手，可是真的？”
伯泓道，“真的。”
言廷点点头，沉默半晌，又道，“听说你在鸣凤山与沉枫遭遇过，可又是真的？”
伯泓道，“也是真的。”
秦生道，“现在我身上还留着那柄枫尾剑的伤呢，你问这些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跟沉枫也有仇？怕他来找你？“
言廷缓缓道，“我跟他没仇，”顿了顿，咬牙切齿道，“但我不杀陆之离誓不为人！”
闻言，伯泓道，“那可就难对付了......陆之离就是沉枫转世。”
言廷面朝荷花池，皱眉不语。
秦生正欲说，“不如咱们联手对付他......”话未出口，那小妖又进来了，说道，“主人，夫人请你去一趟。”
提起夫人，言廷神色缓和了许多，回头对伯泓二人道，“两位在九都之内，便如在自家，请随意一些，本王不奉陪了。”话罢，负手便走了。
那黑豹跃起来，跟在言廷屁股后面，小跑而去。
九都，乃妖众聚集之地，虽然比不得天上清净福厚，但在这儿混混日子，也别有一番恣意快活！
尤其是，没有任何人会对他呼来喝去，当他的老大！
秦生懒洋洋躺在窗户上，阳光穿过树杈，落到他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一派恬静悠然。他悠悠道，“伯泓，还在想紫微的破事儿呢？”
半晌过去，伯泓没有回应他。
秦生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只见他站在门栏处，面朝笑面妖王的宅邸，凝神倾听着那边传来的轻快动听的笛声。
秦生又唤道，“伯泓？”
伯泓回过头来，问道，“这似乎吹的是叶笛？”
秦生笑嘻嘻道，“你知道是谁在吹吗？”
伯泓摆了摆首，“不知，但是总觉得这个曲子在哪里听过。”
秦生跳下来，走到他身边，也往那边望去，缓缓道，“吹曲子的，陆之离的胞弟！......”
伯泓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曲子听着这么熟悉，从前陆之离在天宫时，不就时常会拿片叶子吹一吹吗？这恐怕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才艺了......
然而，细思之后，伯泓更加诧异，他问道，“陆之离的胞弟，不是早死了吗？”
秦生凑到他耳朵边，嘻嘻笑道，“文曲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我看，你不知道的东西，多得很嘛！”
伯泓无语笑笑，“你若知道，就快点讲，别卖关子。”
秦生便道，“自然被言廷救了呗......”顿了顿，面有促狭，“不过，他们之间的香艳往事，我倒可以给你细讲讲......”
不管伯泓愿不愿听，他上来就是一顿瞎讲，什么落魄美人儿误入九都，笑面妖王一见倾心，疯狂追求，谁知美人儿哥哥是天上神君，分外忌恨邪魔，言廷为了俘获美人儿芳心，如何与大舅哥周旋云云......
他讲了那么多，只有一个“一见倾心”是真的。
卷三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九河之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