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贴近掌心 成为权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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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半月的庆典即将进入尾声，其中种种细节难免被人拿出来反复揣测，也许故事的主角并未多想，或者说，人本身是复杂的，但行为却很直白。
常言道，坦格利安家要么出天才，要么出疯子。而高贵如统治者们，兼治下实力强大，言语行动之间常常不甚忌讳，愈自信则愈发坚信自己或是信奉的权威。
作为本次宴会表面上的主人公丹妮菈公主表示，她不想成为天才，更不想成为疯子。红堡容不下拔尖的管家，且曾多次诅咒“发疯”的公主。
正因她别具一格地老实、端方、得体，同时她背后的韦塞利斯国王也谨慎、端水、和善，无数橄榄枝朝她递来，大部分枝头悬挂的无非是婚姻与立场，她发挥一贯的端水技巧，只说些忠君的场面话。
大家都是场面人，场面话谁不会说？谁不知道几个王子三天两头闹出点事情来？公主你哄谁呢？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偏向么？你难道就没有看上我家哪个子侄么？你有没有龙不要紧，当年维桑瑞拉公主空有美貌，不也许给曼德勒家了么？
这就有点不礼貌了。
丹妮菈不得不装装样子，又把话题扯远了。
众人心知肚明她并没有什么实权，看上去过得好不代表在自身大事上就有话语权，各大家族派的也都是夫人小姐来探她的口风。
而这些久居家宅的贵妇平素忙忙碌碌管上下一大口子人，潇洒自在的却没有几个，以为自己最了解公主这样标准的淑女，实际很容易注意力跑偏，毕竟丹妮菈目前干的和管家也无甚分别，与太太们产生些共鸣是再容易不过。
聪明些的太太小姐咂摸咂摸公主滴水不漏的一套说辞，也只是嘴上捧着，并没希望探出些什么。
这头探不出，也有人打起一旁海伦娜公主的主意，但这哪能呢？人家背后可是海塔尔家，海塔尔家稀罕你这亲戚吗？
于是众人惊觉，看了看淡淡的海伦娜，又惶惑地看了看微笑的丹妮菈，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怎么会呢？丹妮菈微笑。
当吉祥物，她一向很专业。
众人就思量起王室如今还有哪些女主人，名声最大的是“王国之光”雷妮拉公主，可她自少女时期起就不怎么与太太们打交道，太太们也一贯不喜这个行事有些张扬的龙女；名声最好的是海塔尔王后，可早上待个小半天也就走了，很放心让养女张罗剩下的活动；噢还有一个“无冕女王”雷尼丝公主，但瓦列里安舰队来的快去的也快，想想人家同王室尴尬的关系，还是别提了。
想来想去，要搭上王室这条线，竟是丹妮菈公最好说话了。
大部分的交谈都是无用的，获取不到什么利益与信息，但是交谈都是有必要的，为了维持人类之间那脆弱的充满猜疑的感情，丹妮菈深谙此理，致力成为一张完美的名片。
而名片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每两日一次的慈善游行，无数平民扶着她的车辙，向她伸出手，她则笑着将掌心与它们贴近。
“你真是个怪胎。”
伊蒙德看着头戴雏菊花环、着一席粗布衣袍、端坐看账本的丹妮菈。
她标记完账本的最后一页交给玛丽，嘱咐几句后，让她带着厚厚一叠账目去了隔壁临时办公间找海伦娜；一面飞快的写好信纸盖蜡放好，一面接过葆丝分好类的信件，此时的葆丝还在核对各项条目；忙得团团转时，不忘让新来的侍女给伊蒙德来了一杯橙汁。
伊蒙德刚教完那些贵族小孩们剑术，正是又热又渴的时候，在丹妮菈面前不好脱衣，又有些懊恼自己来得太急，早知道换身衣服再来了，实际上，身着甲胄来见丹妮菈，他起初是颇有些展示的意味在的。
丹妮菈抬眼，奇怪这人怎么不嫌热穿着甲就来了，随后飞快闪过一些念头，表情看着有些羡慕：“你这身甲真不错，很适合你。”
伊蒙德反被她直白的夸赞说得有些愣住了，随后小骄傲中带着些真心回道：“母亲送我的，等你开始学剑术，我托科尔爵士也帮你弄一份。”
这对堂姐弟相视一笑，彼此都知道是那封信与这些日子积攒的好人缘起了作用。
葆丝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缩回八卦的脖颈，假装自己对眼前的一条自称暮谷镇果农代表请求公主作法（？）祈求番茄丰收的条目大感兴趣。
看来这位伊蒙德王子并不如传闻中那么阴沉嘛，这不和公主相处得挺好的。
和公主处的挺好的王子就狂喝一杯橙汁，喝完后就有些古怪地看了丹妮菈一眼，捂着喉咙咳了两声，道：“原来你这么爱喝甜的吗？”
明明之前和丹妮菈在母亲那里同桌用餐那么久，丹妮菈一向吃得最健康最规矩，唯恐招致母亲的不快。
“可能是糖加多了。最近橙子卖得贵，红堡存量不多，好在前几天谷地送来三十箱，大概两个批次品质不一，加糖时不好周全。”
丹妮菈喝了一口手边的橙汁，朝他举了举，“我这杯就刚刚好。不过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会更喜欢喝甜一些的呢。”
伊蒙德有些无语：说得好像你不是“这个年纪”一样。随后他又明白她的推断从何而来了——乔佛里那个小斯壮最爱吃甜食了！
不管伊蒙德突然有些阴郁的脸，丹妮菈快速招手叫来门边的一名侍女，让她给王子换了橄榄汁后，又命她去厨房找人商量橙汁加糖的事。不等对面堂弟又要发什么邪火，忙转移了话题：
“看过海伦娜了吗？她就在隔壁。”
伊蒙德的表情像是有些噎住，只好喝了一大口橄榄汁，所幸这回味道刚刚好，让他心情好些了，才说：“她看起来乐观多了，就是太忙了。欸，你们女人忙起来可真忙，母亲是这样，海伦娜和你也是这样。”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似是有些怅惘，但又不明白自己莫名的空洞感从何而来。
丹妮菈笑着摇摇头，仔细一想，这位堂弟确实在同龄人的圈子里混的不好，也就是近期因为友善的好形象得了贵族们的赞赏，再往前就是他揍了乔佛里又嘲讽斯壮了，妥妥得罪黑党，海塔尔对他也不甚重视，所以到现在，他的人缘都比较一般。
“也许你该多找你的兄弟们玩玩。戴伦应该还没走吧？国王王后似乎想让他多留一段时间。”
丹妮菈放下羽毛笔，坐到他身边，当然不忘拿着她的橙汁坐下喝一口，难得她有时间放空一下自己，单纯享受果汁滑过喉咙冰凉的快意。她这才意识到，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应付同龄人，已经无需在意过多，她似乎很轻易能看破她们或他们的想法。
伊蒙德沉默，想必是与戴伦的相处不太愉快，或者说，不如想象中的愉快。
丹妮菈想，戴伦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他乖巧懂事，在他人看来有点过于规矩了，连国王也私下说过戴伦有些木讷。那时候丹妮菈怎么说来着，噢，她说戴伦还小，第一次回家和亲戚不熟紧张也很正常，而且她自己小时候也不爱说话，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
这个话题又聊死了，和伊蒙德聊天就是要做好这样的准备，但她也乐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全当娱乐了。
“伊耿最近怎么样？最近很少见到他，我还以为他对我有什么意见呢。”
丹妮菈听见伊蒙德一声嗤笑。
“他对你有意见？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伊蒙德不久前和丹妮菈建立了友谊，他就要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了，既然笑不出来，他对伊耿也是没什么好气的，嘲讽中带着几分嫉妒：“他现在可忙得很，那几个学士看他看得紧，估计是想把他培养成下一个学士。
“不过，庆典结束，你照常来吃晚饭，应该还是能见到他的。”伊蒙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堂姐一眼，嘟囔道：“不过，他可真是个胆小鬼啊……”
他将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说：“你以后会支持我的，对吧？”
“当然。”
没什么好聊的了，两个人能产生友谊本来就令人惊讶了，维持友谊的对话就这样草草结束也没什么稀奇。
两人坐在一起，各想各的心事。丹妮菈喝完一杯橙汁后，继续伏案回信。伊蒙德则起身，走到不远处一直默默为丹妮菈画画像的画师身后。
他看着那副画，画中的丹妮菈头戴贫民小孩送的廉价雏菊花环，身着一袭粗布衣袍，伏案桌前奋笔疾书。
没有什么美感可言，他不能理解，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他说：“就算你穿了平民的衣服，戴上平民的礼物，每天为他们的生活打算，得到他们的感激，可又有什么用呢？”
丹妮菈再次停笔，也走到画像前，道：“他们朝生暮死，除去劳作，或是行商，再或偷或抢，生存死亡，代代繁衍。你不觉得比我们这些贵族，要顽强许多吗？”
伊蒙德刚想说什么，就被丹妮菈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唇。
“你是想说龙吗？
别忘了，我们没有龙。”
伊蒙德压下她的手，眯了眯眼，似乎察觉她那一点别样的野心，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延长中间地带，消除一切争端。”
然后，成为权威，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贴近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