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之岛》京鹤梦归

24、过去

　　宋加之前脚进去后，伊奥斯后脚就跟着进了病房。
　　宋加之坐回了病床上，有些困倦，他打开了今天伊奥斯带来的午饭。
　　拿起餐具，动作有些温顿地吃了起来。
　　“现在恢复得还是有些慢”
　　“嗯”接着，宋加之就打了一个哈欠，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这时，宋加之手肘上的玻璃质手环亮了起来，接着弹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全息影像屏，是系统通知。
　　【由于03队伍受损严重，暂不分派任务执行】
　　【伊奥斯已正式成为03队伍的成员】
　　【屏障正在进行修复阶段】
　　【心脏计划进入启动倒计时】
　　宋加之看完了，全息影像屏也消散了，他拿起餐具继续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后，病房内莫名的鸦雀无声。
　　伊奥斯撑着脑袋问道:“怎么了？”
　　宋加之无声地叹了口气，把饭盒和餐具收好后，他开始问了一个，之前他从来没有去想过的问题：“你，是谁？”
　　伊奥斯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在想是不是问自己。
　　他轻笑了一下道：“不知道”
　　宋加之转过头很认真的问道：“你真不知道？”
　　伊奥斯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回答道：“我真的不知道”。
　　空气中凝滞了几秒钟，宋加之又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吗？”
　　“为什么？”伊奥斯眨眨眼地顺着他的问题往下问。
　　宋加之视线暗淡了一瞬，他没有回答伊奥斯顺着的问题，而是把视线又移回了对着病床的正前方的墙面上。
　　宋加之其实不止这两个问题，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是又觉得他不会告诉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想选择03队？”他又和伊奥斯对视了。
　　宋加之是看着伊奥斯的眼睛问的，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寒森的锋芒。
　　“一定要让我说吗？”伊奥斯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而是用一种真到可以假的凝视回应他。
　　“对”
　　“因为...我想保护你”
　　……
　　这个答案属实是让宋加之沉默了，他没有想过这个答案，更不会想到这个答案是真的，于是，他的眼神里又诧异了一瞬。
　　宋加之为什么要问这些，因为，他几天前打开了茗雪给的文件袋。
　　里面有几个孩子的体检报告单，其中有一份是一个叫“奥利弗”小孩的体检报告，换名栏里写着的是“伊奥斯”。
　　所以，宋加之就有了两种猜测，第一，他记得，并且知道；第二，他不记得，身体早已被人动了手脚，所以让他想不起来。
　　这里，宋加之倾向于第二种。
　　如果伊奥斯还记得，那么他之前的种种表现全是装的，但通过刚才的对话，让他很确定的是他不记得了。
　　大概是沉默了好几分钟之后，宋加之道：“我问你，是因为你很可疑，我怀疑你”
　　伊奥斯没有否认，他也不狡辩，这么说明他也觉得自己很可疑。
　　但是宋加之没有再继续问了，他下了病床去了一趟病房的卫生间上厕所。
　　出来后，他就坐回了病床上，并躺下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伊奥斯没有多言，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病房。
　　宋加之等人走了好几分钟后，他才从病床的床头柜里拿出了资料袋。
　　他不记得，为什么不去查呢？
　　在宋加之知道的这些时间里，他从没发现伊奥斯去调查过自己是谁，从哪来。
　　宋加之以前不会怀疑，因为他觉得这些与他无关，但是现在，他看到那份体检报告时就不禁去怀疑他的身份，更何况这还是上上个世纪的的体检报告。
　　从一开始，宋加之在那栋废弃实验楼里就已经猜到，伊奥斯牵扯到的事情也许不只是他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
　　宋加之正想着，他又拆开了那资料袋，从里面拿出了资料，抽出了那份体检报告。
　　还有一点，宋加之盯着报告单上一个信息报告栏，上面写着：该实验体具有大脑神经节质变属于遗传性变异。
　　宋加之看到这里时，心中那个“为什么他的变化那么快”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从“空云之层”建立之初，每一个人类的身份信息都是被扫描入内的，而在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不是被系统和中央知道的。
　　也就是说中央知道伊奥斯的可疑。
　　宋加之的猜测是，目前中央还没有出手把他带走，有三种可能，第一，他们想观察他，第二，他们没空管理，第三，三者兼备。
　　伊奥斯身上的疑点有很多，甚至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比这还要多得多。
　　宋加之又看了一遍资料，这些资料是茗雪自己手写拟一份的，茗雪最擅长的就是过目不忘的本事。
　　就在宋加之想要翻阅下一份资料时，他右手的玻璃质手环又弹出了方方正正的全息影像。
　　【通知:请您今天下午三点前往中央研究基地，您的出院手续已经办理完成】
　　等宋加之看完全息影像之后，病房的门口被人强行推开了，护士和清洁人员推着车就进来了。
　　后面跟来的还有梁医生。
　　不用多说，宋加之下床，收拾了一下东西后就出去了，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唯一要带走的就是那份文件资料。
　　——
　　15号病房内。
　　“你今天就出院？”
　　“嗯，对啊，手续都办好了”
　　“你...要不中午先再走？”
　　“为什么？”多维奇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
　　“和我一起回家，我妈今天中午煮了好吃的”莱乐一副得意的模样。
　　“...不了，我还要去...中央报道呢”多维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尽力不表现出来，可是语气上还是有些难过。
　　莱乐，把手里的书放下道：“明天再去不行吗？”
　　多维奇摇摇头，他忽然一转语气道：“诶，你不是后天才得出院吗？”
　　“噢，我提前了”
　　“啊？提前？原来可以提前的吗？”
　　莱乐摇了摇头，无声叹了口气，也下床收拾起东西来，他道：“没什么其他症状是可以提前的啊”
　　“哦，那早知道我也提前点了”

　　等收拾好东西后，多维奇离开病房时看到了走廊尽头，宋加之和梁医生谈话的情景。
　　他不由得一皱眉，但还是转身走了，他今天要去一趟中央报道“心脏计划”的程序。
　　而且，还有这个计划的训练，没空再去理这些了。
　　“心脏计划”的报道在中央基地的第三层，多维奇去的时候，人很少，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滴——”
　　【姓名:多维奇，性别:男 ，年龄:19，身高:182，职务:防护排查突击组织——德克尔上校部下03队队员】
　　扫描仪全身扫描了一遍多维奇的全身，短短一秒，多维奇的基本信息和身体情况全部被录入。
　　“好，进去吧”工作人员面不改色地说道。

　　“心脏计划”因为是在地底实施，接近地心，在计划开始之前，要对所有参与人员进行培训和装备的介绍。
　　多维奇刚走进研究地，就被眼前巨物所震撼。
　　研究员一手拿着数据全息影像屏，一边对即将进入地底实行计划的试验员讲解。
　　“这是我们新研发的‘地底专研器3-51’它结合了我们之前研发的项目，有最坚硬的转头机器，配合高速度运转，可以帮你们突破地壳、地幔等表面坚硬程度的地表”
　　这个“3-51”由前头的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巨型转头和后尾的喷射器作为推进机器前行的动力势能。
　　中间是仅限两个人的驾驶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即将抵达地心时，你们绝对不能出这个驾驶室，因为在即将抵达的地心不是正常人可以待的地方，你们失去了‘3-51’的防护后，不管是有多好的防护服都会被损毁”

　　“这是分分钟的事情，你们也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脚步声和这说话声从身后传来。
　　多维奇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年轻的在前面的研究员马上道：“莫博士，你怎么来了？”
　　莫骁辞双手插进白大褂的研究服口袋里，迈着懒散的步伐走到年轻的研究员旁，走到“3-51”前，像一个创作者看着自己的满意作品般，点了一下头，嘴角勾起道：“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有多少人自愿参与”
　　接着他转过身，看着寥寥无几的参与试验员，轻声道：“嗯，不出所料”
　　“好吧，那今天的讲解就到这里，明后天还有操作实践课，预祝各位好运，你们都是我们人类的英雄”
　　研究员拿着全息影像板就匆匆地离开了，试验员们都纷纷上前围观这个人造的庞然巨物。
　　虽然人类建造的庞然巨物多了去，但是人们对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的心理。
　　只有一个人除外，就是多维奇，他并不好奇，而是转身就要离开，一只手搭在了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下一步。
　　“距离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都看到我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吗？”
　　多维奇转身，莫骁辞就把手插回兜里道。
　　“都多熟了，还打什么招呼啊，”多维奇调侃回去，“做这个又要来多久？”
　　“没多久，也就096检测出来的时候，就收到这个通知了”
　　“…096？你们这么快就用上了096了吗？”
　　“嗯？你不知道？就是096检测的地核裂缝啊”
　　多维奇收回视线，他不是没猜到过是096，但这么快通知到研究员研究是很难的，再加上要造这么个庞然大物，还不只一辆，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提前知道并提前下发了通知。
　　多维奇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真的有人可以预知未来吧

　　——

　　宋加之到达研究基地的时候，刚好三点，不早也不晚。
　　宋加之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研究药味。
　　“你神经恢复缓慢的问题，我已经上报给了研究基地，也是你要回去做检查的原因”
　　宋加之回想起来之前和梁医生的对话。
　　“抱歉...我...”
　　“你没必要抱歉，就算你不上报，他们也会察觉到的”一句话把梁医生想要表达愧疚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宋加之刚到达特殊研究项目的门口，年轻的研究助理就上前道：“宋加之，对吧？你跟我来吧，唐教授在等你”
　　宋加之在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气，跟着年轻的助理走了进去。

　　唐秉承站在研究的玻璃观察室内看着研究员忙后忙前，他皱着眉头，直到助理把门打开，他才稍微舒缓了紧皱的眉头。
　　“教授，人到了”
　　助理，靠着门让位，让宋加之进去。
　　宋加之走进去后，唐秉承才缓缓地用自己苍老的声音说道：“距离你加入‘PRI’有多少年了？”
　　宋加之沉默了一下，认真在脑子里想了一下道:“三年”
　　唐秉承轻笑地转过身道：“三年，你就做到了队长这个位置，很多队员三年都没当成队长，当然牺牲的也不少数”
　　“想想，上一次问你想不想成为我的研究员就像在昨天一样哈哈”唐教授打趣道。
　　宋加之则微微勾起嘴角，保持着一种礼貌性的微笑，没有出声附和。
　　接着唐秉承又一转语气道“我叫你来，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看你过得好不好？听说你之前受到了袭击，伤得很重啊”
　　“…还好，现在没事了”
　　宋加之不自觉地偏过头。
　　“那就好，但是...检查什么的，你还是要做的”
　　唐秉承又重新转过身去看外面的研究。
　　“…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人？”
　　“嗯”
　　“他没伤害你或者是别的什么吧？”
　　宋加之听到这里时，眼睛快速眨了一下道：“没有”
　　“好，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唐教授挥了挥手，助理又跑去开门请宋加之出去了。
　　等宋加之走后，助理把门关上，对着唐秉承的背影道：“老师，为什么这次不...”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可能强行让他听从我的安排，否则最后会酿成大错”
　　“那...那个伊奥斯，怎么不问问他？”
　　“......会再见的，所以，不必问了”
　　——

　　宋加之走到了检查室，坐到了检测台旁，熟悉的地方让他不禁想起了过去的记忆。
　　那时他穿着洁白的实验服，总是习惯性地坐到实验体观察室内的角落里，与坐在一起玩游戏的其他伙伴不同，他只喜欢研究着手里那本奥数题。
　　而唐秉承像是他们的家长一样，每次来看他们都喜欢拿些他们喜欢的东西，有人是一个玩具，有人是一个魔方，而只有宋加之是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唐秉承习惯性给他出的奥数题。
　　因为唐教授知道，宋加之对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只喜欢去专研这些无聊又深奥的题目。
　　宋加之觉得相比起那些东西这些无聊的题目刚让他开心。
　　是一种让他获得了成功的喜悦，以前他就很享受这种开心的感觉。
　　相比起同别人一起玩闹，他更喜欢一个人清净的待着。
　　所以他总是习惯性的一个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等宋加之做完检查，从中央回到南基地时，已经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