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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醉遇花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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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母亲教过我一首诗:
'龙泉淬火十七年,一剑光寒十九州。
莫道红颜多薄命,自有明月照高楼。'
我问母亲:'娘亲,这首诗是谁写的呀?'
娘亲说,是她写的。我很好奇,娘亲怎么会写诗,我问娘亲,这首诗讲的什么呀。娘亲说,等我长大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等到长大?我疑惑地问娘亲:'娘亲,你为什么要写这首诗啊?'
娘亲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指冰凉,却让我觉得很温暖。我记得那天窗外飘着细雨,雨丝打在庭前的海棠花上,花瓣零落满地。
第二年刚开春,娘亲就去了。府里的人都说是病死的,可我不信。娘亲从来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得病呢?
灵堂里只有我一个人。父亲不在,下人们也都躲得远远的。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烛火在风中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听见两个婆子在廊下窃窃私语:
'夫人走得蹊跷啊......'
'嘘,小声点,别让少爷听见。'
'听说那天晚上......'
话还没说完,她们就匆匆离开了。
我想追出去问个明白,可双腿已经跪得发麻。灵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我望着母亲的牌位,突然想起她教我的那首诗。'龙泉淬火十七年',娘亲,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那一年,我八岁。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父亲。府里的人都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我知道,他是故意躲着我。每到下雨天,我都会想起娘亲教我的那首诗,想起她冰凉的手指,想起灵堂里摇曳的烛火。
直到十六岁那年,我在江南遇到了王洵。那是在一家酒肆里,他正在与人比剑。他的剑法凌厉,却总在关键时刻收手。我注意到他的剑柄上刻着'明月'二字,突然想起母亲诗中的那句'自有明月照高楼'。
'好剑法。'我忍不住赞叹。
他回头看我,眼中带着笑意:'兄台也懂剑?'
我摇头:'不懂,只是觉得你的剑,像月光一样温柔。'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有趣,来喝一杯?'
那日在酒肆,我与王洵对饮至天明。他说他叫王洵,字笠,是个游侠。我告诉他我叫李珩锦,他笑着说:"珩锦二字太过富贵,不如我给你取个字吧。"
我问他取什么字,他说:"等你及冠那年,我自会告诉你。"
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他教我剑法,我教他读书。他说我的剑法太过拘谨,我说他的文章太过狂放。我们常常为此争执,却又总是相视一笑。
转眼间,我已及冠。那日,我正在院中练剑,突然接到消息:父亲死在了邺城。”
李珩锦赶到邺城时,满城缟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重。父亲的尸体被安置在一处破旧的院落里,身上只有一处剑伤,干净利落。李珩锦站在父亲的灵柩前,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自己与父亲的最后一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葬礼的筹备繁琐而冗长。李珩锦作为长子,不得不亲自操持一切。他站在灵堂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心中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父亲生前的好友、同僚纷纷前来吊唁,他们的脸上带着悲痛,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邺城的春日,细雨如丝,海棠零落,满城缟素。李珩锦站在父亲的灵柩前,目光沉沉,心如寒潭。灵堂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的影子孤冷而修长,仿佛一尊静默的石像。
“李公子,节哀顺变。”一位年长的官员上前,语气虚伪,眼中却藏着几分试探。
李珩锦微微颔首,心中冷笑。这些人,面上悲戚,心中却各怀鬼胎。他抬眼望向灵堂外,雨丝如帘,遮住了远处的青山,也遮住了他心中的迷茫。
夜深人静,灵堂内只剩他一人。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时而与灵柩的影子交错,时而分离。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听着雨声敲打屋檐,心中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少爷,您该歇息了。”老仆低声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李珩锦摇头,声音低沉:“我再陪父亲一会儿。”
老仆叹息一声,默默退下。李珩锦望着父亲的灵柩,忽然想起母亲教他的那首诗:“龙泉淬火十七年,一剑光寒十九州。莫道红颜多薄命,自有明月照高楼。”
“父亲,母亲,你们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葬礼过后,李府内暗流涌动。几位叔伯各怀心思,府中下人纷纷站队,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李珩锦站在前厅,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心中如明镜般清楚。
“珩锦啊,你父亲走得突然,家族事务不可无人打理。”大老爷开口,语气试探,眼中却藏着几分贪婪。
李珩锦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叔伯们有何高见?”
几位叔伯对视一眼,大老爷继续说道:“你年纪尚轻,恐难胜任家族重任。不如由我们几位叔伯暂时代管,待你年长些,再交还于你。”
李珩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叔伯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父亲生前曾交代,家族事务由我全权处理。我想,还是依父亲的遗愿吧。”
二老爷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珩锦,你可要想清楚了。家族事务非同小可,你一个年轻人,恐怕难以服众。”
李珩锦目光一冷,语气凌厉:“二叔,父亲将家族交给我,自有他的道理。若有人不服,大可站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厅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几位叔伯面面相觑,最终大老爷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们也不再多说。不过,珩锦,你可要小心行事,莫要让家族蒙羞。”
李珩锦微微颔首,心中却明白,这场纷争远未结束。
就在家族纷争愈演愈烈之际,王洵悄然出现在李府。他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柄青锋剑,剑鞘上的“明月”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看了李珩锦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关切:“阿珩,你还好吗?”
李珩锦心中一暖,唇角微扬:“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王洵笑了笑,语气调侃:“听说你这边热闹得很,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珩锦摇头,低声道:“家族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王洵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李珩锦,你可知道,你父亲的死,或许并非偶然?”
李珩锦心中一紧,握紧拳头:“你什么意思?”
王洵沉默片刻,语气深沉:“江湖中有一个组织,名为‘明月’。你母亲的死,你父亲的死,都与这个组织有关。你若想查明真相,便得从‘明月’入手。”
李珩锦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洵笑了笑,语气无奈:“信与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不过,我劝你一句,江湖险恶,莫要轻信他人。”
"王洵,"李珩锦转身看他,"你曾说等我及冠要给我取个字。"
按理说,男子及冠应是由父亲主持,若父亲已故,需由兄长或族中长辈代行,但族内无人可托,可邀请师门师长、乡绅等德高望重者代行,需提前沟通并遵循“非亲者需避嫌”的礼制。
他现在能找的,只有这个认识不久的好友了。
三加礼加不加无所谓了,李珩锦就让王洵帮他取字。
王洵点点头:"就叫'邺'吧。你父亲死在这里,你的人生也将从这里重新开始。"
李珩锦站在邺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落日。王洵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柄青锋剑。
"你打算怎么办?"王洵问。
李珩锦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母亲的诗,想起父亲的死,想起这些年来所有的疑惑和痛苦。他知道,是时候去寻找真相了。
"我要查清我父母的死因。"李珩锦说,"无论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王洵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查。"
"什么事?"
"关于'明月'的事。"王洵举起手中的剑,剑鞘上的"明月"二字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李珩锦心中一动。他突然明白,母亲诗中的"明月",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比喻。
"那就一起吧。"李珩锦说。
王洵点头:"一起。"
在江南某处隐秘的山谷中,白初禾和陈舒槿正在接受严苛的训练。她们是"影阁"这一代最出色的两名刺客。
白初禾生得明艳动人,一双杏眼顾盼生辉,笑起来时脸颊上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的身姿轻盈如燕,手中的暗器如同她的眼神一般锐利。
陈舒槿则清冷如月,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书卷气。她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与她冷峻的神情相得益彰。
"穗穗,"陈舒槿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听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两个年轻人,一个叫李邺,一个叫王洵。"
白初禾正在练习暗器,闻言停下动作:"怎么?"
"阁主让我们留意他们。"陈舒槿说,"据说他们身上有'明月'的线索。"
白初禾皱眉:"'明月'?那不是二十年前......"
"嘘。"陈舒槿打断她,"隔墙有耳。"
离开邺城的那日,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倾泻下一场大雨。李珩锦站在城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埋葬了他父亲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王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李邺,走吧,江湖路远,咱们得赶在天黑前找个落脚的地方。”
李珩锦点点头,跟着王洵踏上了南下的路。起初,他对江湖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新奇。他自幼生长在深宅大院,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天地。王洵则像个老江湖一样,带着他穿街过巷,教他如何辨别江湖中的善恶是非。
“江湖中人,最忌讳的就是轻信。”王洵一边走一边说道,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转,像一只灵巧的蝴蝶,“有些人表面和善,背地里却藏着刀子。李邺,你得学会看人。”
李珩锦默默记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路边的景象吸引。集市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围满了孩子,李珩锦驻足观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王洵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一个糖人递给他:“尝尝吧,江湖中的甜味,可比你府上的点心有意思多了。”
李珩锦接过糖人,轻轻咬了一口,甜味在口中化开。他忽然觉得,这江湖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夜晚,他们在一家小客栈投宿。客栈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王洵坐在窗边,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铜钱,忽然笑道:“李邺,你这名字太过正经,不如我给你取个昵称吧。”
李珩锦挑眉:“什么昵称?”
王洵想了想,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就叫‘阿珩’吧,听着亲切。”
李珩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随你。”
从那以后,王洵便常常叫他“阿珩”。起初李珩锦还有些不习惯,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个称呼。
江湖路远。一日,李珩锦和王洵行至一处偏僻的山谷,天色渐暗,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王洵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阿珩,今晚恐怕要下雨,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李珩锦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破旧庙宇:“那里如何?”
王洵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笑道:“不错,就那儿吧。”
两人走进庙宇,发现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王洵熟练地生起一堆火,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李珩锦坐在火堆旁,看着王洵忙碌的身影,忽然说道:“王洵,教我练剑吧。”
王洵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怎么,突然想学了?”
李珩锦点点头:“总不能一直让你保护我。”
王洵笑了笑,从腰间抽出那柄青锋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走到庙宇中央,摆出一个起手式:“来,阿珩,我教你。”
李珩锦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剑,走到王洵对面。王洵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剑法不在于快,而在于准。你的剑太过拘谨,少了些灵气。剑是活的,你得让它跟着你的心意走。”
李珩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忽然一剑刺出,剑光如月华般清冷。王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有进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加深。李珩锦发现,王洵虽然表面玩世不恭,但内心却藏着许多秘密。他偶尔会在深夜独自坐在屋顶,望着月亮发呆,眼中带着李珩锦看不懂的情绪。
“王洵,”有一天,李珩锦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月亮?”
王洵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阿珩,你知道月亮为什么总是跟着人走吗?”
李珩锦摇头。
“因为它孤独啊。”王洵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就像我们一样,在江湖中漂泊,找不到归宿。”
李珩锦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
王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阿珩,你这话说得可真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