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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前方是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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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间的衣柜很大,但由于隔间太多,两个人待在一个小格子内还是太拥挤了。
时云屏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封誉会把她拉进衣柜里,她明明可以冲过去把门反锁,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又或者是把封誉一个人塞在衣柜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像市场里被捆住的螃蟹一样,不分彼此地挤在一起。
时云屏现在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不动地缩在封誉的怀里,黑暗里她看不见封誉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侧头,就会亲上她的锁骨。
“姐?”
“姐!”
来人居然不管不顾地推开门,声音居然带着一丝欣喜和期待。
是韩砚。
时云屏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声音,在和封誉分手之后,韩砚曾不止一次骚扰她,有一次甚至在深夜里打电话给她,哭哭啼啼地问能不能摸摸他的头,时云屏回复他可以脖子上系个狗链蹲在路边,肯定会有好心人愿意撸他。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时云屏差点忘了他和封誉是表兄弟,那么她现在也是他名义上的表姐。
“不在?”韩砚疑惑道。
时云屏胆战心惊地透过衣柜的细缝看向柜子外,那个人影晃来晃去,似乎还在寻找她。
封誉是不是知道今天韩砚会来?所以他才会将她一起拉进衣柜里,时云屏僵硬地坐在封誉的怀里,他严丝合缝地贴上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攀住了她的肩,杜松气味环绕着她。
时云屏的衣摆被褪到了腿根处,她的双腿被抱在他的膝盖上缘,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不受力地掉下去。
时云屏只能尽力环住他的脖颈,她掌心渗出了汗,脊背也在微微发抖,封誉应该看出了她的紧张,他轻轻拍了拍她,像以前晚上哄她睡觉一样。
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耳畔,此时的安静却像针一样扎向时云屏,她实在是太不安了。
她祈祷韩砚不要发现他们,这种偷q一样的刺激实在是要把她仅存的理智销毁殆尽。
时云屏简直万分后悔自己大学时为什么要忍不住谈了恋爱。
她要是不谈恋爱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一定会在看见封誉的那一刻扭头就走,跑的越远越好。
时云屏的心怦怦地跳,仿佛下一刻它就会跳出她的胸口,继而跳出衣柜,然后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不是说在楼上吗?”韩砚的声音越来越近,“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时云屏放在封誉脖子后面的手下意识收紧,而封誉似有若无地摩擦着她的右肩,保持这样的姿势很困难,她刚才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应该是蹭到了什么不该蹭到的地方。
时云屏猛地闭上了眼睛。
韩砚还在寻找,他走到了衣柜旁,脚步声一遍一遍叩击着时云屏脆弱的神经。
“韩少爷,大少爷应该在花园。”之前那个来门口迎接的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时云屏记得他叫路易斯,今年七十岁,他的头发白的像被漆刷过一样。
“早说啊,亏我还找了半天。”韩砚向后退了两步,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应该是出去了。
时云屏终于松了一口气,衣柜里的氧气已经变得稀薄,她有点不清醒,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打算起身离开。
而封誉却拉住了她。
时云屏这才注意到他的体温已经很不正常,高的有点离谱,但是现在她没有任何关怀的心思,他刚刚的震惊言论让她到现在还处于恍惚之中。
“放开!”时云屏甩开他的手,但没甩开。
“他应该没走远。”封誉的声音嘶哑,“再等几分钟。”
时云屏不动了。
“宝宝。”封誉把头放在了时云屏的肩膀上,“就这么讨厌我吗?你以前很喜欢我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时云屏呼吸不稳,“以前我不了解你,我当时的喜欢太浅薄了。”
“宝宝,你没有必要否认我们当时的快乐,至少你很喜欢它,不是吗?”封誉握住她的手将它按到那个位置,很滚烫。
时云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封誉沉默了一瞬,继而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口。
“我可以一辈子没有名分地跟着你,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在外面我们可以永远是兄妹,我会好好藏好,就像现在这样。”封誉抬头,唇擦过时云屏的颧骨,“我只是想让你亲亲我,然后给我一点点爱。”
时云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她现在很难承认,她之前喜欢的封誉只是一场幻影,温柔知礼都是盖在他表皮上的伪装。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中国,然后远离这场噩梦。
“你不要再说了。”时云屏别过了脸,“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没有喜欢你的力气了,你放过我吧。”
“而且我不愿意,我也不想这么偷偷摸摸的生活。”
“你知道什么是救命稻草吗?”封誉隔了很久才开口,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人在临死前握住的最后一样东西,如果这样东西消失,那么这个人也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
“时云屏,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知道一无所有的滋味吗?就是当我在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如果我没有睁开眼,那么也没关系,所有的人都会继续他们的生活,就和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时云屏不能理解封誉的话,他还有爸爸,还有表弟和姑姑,再不济,他还有人人羡慕的财富。
“爸……继父他很爱护你,在见你之前,他曾经和我说过要好好和你相处,他亏欠你很多,想要弥补你,他……。”时云屏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宝宝,你离封铭远一点,好吗?我不喜欢你们走的那么近。”封誉抱紧了她,“你能不能不要对每个看起来很好的人都那么好,你以前吃过的亏还没有吃够吗?”
时云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张了张口,然后斟酌一下用词。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怎么也不会害你,你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对封誉的过去一无所知,只是她听说他朝自己的妈妈举起了猎枪,时云屏当时只觉得是别人在胡说八道,但是现在她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她不敢问。
封誉不吭声,沉默像海水一般蔓延。
“时云屏,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给我重新给我一点点爱?”
封誉已经不敢奢求像以前一样,他现在只希望能有之前十分之一的爱,哪怕是一丁点的爱,也能很好地浇灌他。
“我们之间的故事已经过去了。”时云屏缓缓推开了封誉,但是他就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者一样不肯放手。
时云屏谈了一口气。
“封誉,当初我要分手,你也是同意的,你没有任何挽回,我承认我当时很痛苦,但是我走出来了,我不可能刚刚一个人爬出沼泽地,又因为你在身后呼唤我,我就又跳了进去,我是真的好不容易走出来的,我不可能再陷进去第二次。”
“当时是我错了,我想挽留的,但是我害怕你不接受我本来的样子,所以我——”封誉的声音带着颤音。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不感兴趣。”
“而且我们是继兄妹。”时云屏推开了封誉,“这辈子我都不会对你有一丝越界,也请你不要。”
“之前你说的话我可以当没有听见,等我回了中国,我们也不需要联系了,我不想再见你。”
时云屏从封誉的怀里挣脱出来,她推开柜门,门外的阳光刺得她瞳孔一缩,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封誉,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不知道封誉沉默了多久,时云屏背过身不再看他,很久很久之后,封誉才离开,房间落针可闻,时云屏看着周围,这里只有她一人,她才瘫软倒在沙发上,她急促地呼吸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时云屏最不想看到的局面现在就摊在她的面前,封誉,这个让她无比伤心难过的人,如今换了一副面孔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时云屏此刻只觉得惶恐和畏惧。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这个家是时菁如的避风港,也是她想要守护的,这中间不能有任何差错。
时云屏看着手机上的机票信息,她迫切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更快点,最好一睁眼就可以坐在飞机上,然后远离西雅图,她再也不会来这个庄园了。
时云屏闭上了眼睛,她躺在了床上,身下的床单已经换了一件,是她很喜欢的绿色法绒质地,也是——
——也是封誉喜欢的。
时云屏闻到了很淡很淡的茉莉味,她曾经在那间出租公寓里用过很长时间的味道。
时云屏烦躁地攥紧了床单,封誉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她,即使他人不在,但周围都是他的影子。
不过也仅仅到此为止了,时云屏不是一句话,一些眼泪就能哄好的软骨头,她认定的事情,即使再困难,她也会履行。
封誉,封誉,时云屏喃喃道。
那就在告别之后再来一次告别吧。
她要远离他,她不允许他再次进入她的生活里。
……
封誉扶着扶手下楼,他的脊背在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在一瞬间暴起,但片刻之后,他松开了扶手,脸色也恢复如常。
他一步一步下楼,在最后一个台阶,恰好遇到了赶回来的路易斯。
“少爷。”路易斯走了过来,他已经老了,手边的拐杖扣在地板上,发出不合时宜的咚咚声。
“好久不见,路易斯叔叔。”封誉抬头,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但语气依旧冷淡,“你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他恭敬地站在一旁。
封誉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在经过他身边时,他听到了一声近乎呢喃的低语。
“少爷,离她远一点,你不能再重蹈过去的覆辙了。”
封誉顿了一下,继而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他开口。
“有她的地方,即使是地狱,我也没那么害怕。”
“毕竟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不是吗?”
封誉闭上了眼,遮住了眼里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