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生于尘嚣 架子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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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早晨，烈日灼灼，阳光所至之处，皆为烤肉店。
“接下来颁发的就是月考前十和各科状元……”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不巧有一阵杂乱的电流声闪过，气得宁蒙狠拍了两下麦克风，确认音色没问题后，才继续道，“……月考前十和各科状元的奖项啊，下面被念到名字的就上台。”
一中置备的奖品还是十分丰厚的，只要是站在领奖台上，便人手一箱纯牛奶，还没有获取上限。理论上来讲，只要能将一科学到极致，做到回回拿状元，便能靠倒卖牛奶发家致富。
虽说像沈惊世这般断层拿奖的情况还是首次出现，但经过凯莉与宁蒙的协商，还是按照其所获奖项数量发下了物什。
“凯莉不是说把大部分东西都送教室吗，怎么还分我两箱？”接过一箱牛奶后，递奖品的同学却反将右手伸出，将另一箱牛奶递来。见此情况，沈惊世不由低声询问。
潘尔东是走了教导处关系才上来的苦力工，闻言笑了两声，又故作正经地把牛奶往他手里塞去：“只拿一箱怎么衬出你的厉害，快快拿着，我要下台了！……”
“你有病啊，我还得分一只手出来拿奖状！”
“你把其中一箱垫脚底下不就行了，鹤立鸡群。”
“我这身高还用垫？你看不起谁啊。”
争执不下之际，台下的王老师紧急喊了一句“快下来，别挡着人拍照”，潘尔东才终于住了手，拎着那箱垫脚的牛奶三两步跳下了台。
沈惊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甫一抬眼，便对上了王老师举着的相机镜头。
“……”梦回军训那一刻。
为避免自己的丑照愈堆愈多，沈惊世的视线在台下快速搜寻着，最终锁定在王老师身旁的夏辞淮身上。
碰巧这人似乎也一直望着他，沈惊世便向他无声道：“快阻止王老师拍照！”
夏辞淮察觉出他的异样，但他眼睫微颤，大抵是没看出沈惊世在干什么。
“咔嚓”。是王老师按下快门的声音。
……
“你为什么无视我！”下了台，沈惊世便直奔夏辞淮那处，扯住他，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怎么接触过特殊人群，所以没什么沟通经验。”夏辞淮说，“你刚刚想说什么？”
沈惊世指了下正摆弄相机的王老师，回他道：“让王老师别对着我拍照。”
夏辞淮问道：“相机的闪光灯晃眼睛？”
沈惊世瞥了一眼王老师，确认他没注意这边后，便压低声音道：“王老师拍照技术太差了，我不想看到我扭曲的脸。”
夏辞淮当真是个行动派：“我让他删了。”
“好了没事了，你千万别去啊。”沈惊世忙不迭拉住他。
夏辞淮望着他，沉默片刻后，忽然念出两个字：“柿子。”
沈惊世被吓了一遭：“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夏辞淮虽是不解，却也猜到了几分真相：“我随口喊的。你小名？”
沈惊世矢口否认：“不是。”
大抵是青春期诡异的自尊心作祟，沈惊世莫名对这一小名感到羞耻。在家母亲叫叫还好，在朋友口中听到，便哪哪都奇怪得很。
夏辞淮应了一声，转而道：“那我能这么叫你吗？”
沈惊世坚决摇头：“不行！”
夏辞淮瞥他一眼，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惊世自认为此事已告一段落，甫一转回身去，却又听身后的夏辞淮开了口：“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沈惊世扭过头去看他。
夏辞淮表情冷淡，像是在说什么极正经的事：“小世。”
虽然这个称呼听起来同样奇怪，但沈惊世还是禁不住好奇，扭头问夏辞淮道：“为什么叫这个？”
“母亲对我的称呼是小淮。”他说。
沉默半晌后，沈惊世才憋出一句：“你把我当你儿子了？”
“……”夏辞淮道，“我只是觉得这是亲近的人才会叫的。”
沈惊世顿了顿，最终没再说什么，头痛道：“随你！”
再望回主席台上，这会儿是终于结束了冗长的考试总结，宁蒙咳嗽两声，话锋一转：“但是在学习生活中的呢，也难免会有同学违反校纪校规，下面就对部分同学进行通报批评……十班李广云上来念检讨！”
沈惊世原先还以为是那位尖子班班霸犯事儿了，直到见着那位十班第一慌里慌张地将手上的奖状移交给自己班主任，随后三两步跑上台后，他才觉出点不对劲来。
“哎，潘尔东！”他探出个头，往队伍前边喊了一声。
声音借着风，越过中间几个同学，成功传到了潘尔东耳中。那人扭过头来，和他对上视线：“啥事！”
沈惊世指了指台上准备发表违纪感言的十班第一，随后问道：“他怎么在上边？”
更前头的李宇轩不知是怎么听到的，闻言便转过头来，说道：“犯事儿被抓了啊。”
沈惊世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他犯什么事了？”
“呃，他不是跟你宣战说要从体育方面打败你吗？但是他这人的学习时间又非常赶，于是呢，他就决定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翻宿舍墙去操场跑步。上个星期五是他首次实施计划，但可惜，他刚爬上那个宿舍墙，还没来得及跳下来，就被凯莉姐抓去德育处了。”李宇轩叹息一声。
沈惊世笑了几声，却又意识到几分不合理之处：“凯莉大早上的逛男生宿舍那边去干嘛？”
李宇轩十分自豪般：“我上一秒刚从十班其他人那边得知消息，下一秒就赶紧跑去教导处跟凯莉通风报信了，他跑不掉！”
“……”沈惊世竟不知该回复些什么，“他是抢你女朋友了吗？这么恨？”
“哎世哥你不懂，他们这两个叫做那什么，”潘尔东语气揶揄，“恨海情天，情天孽海，爱恨交织，相爱相杀，缠缠绵绵，恨到三生三世永不分离，宿敌就是妻子啊。”
沈惊世一时间不知该先说谁有病，习惯性地又想敲两下太阳穴：“你这形容词用得不太对劲啊……”
李宇轩是直接炸了：“我操潘尔东你脑子有病啊？”
“没病没病，别搞我。”潘尔东跳到一边，躲过他的眼刀。
这会儿十班第一的检讨已接近尾声，沈惊世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大理解：“高二就不考体育了，他这么拼干什么？”
“放不下学霸的骄傲啊。”潘尔东敲敲心口，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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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回班路上，李宇轩偶然问了一句：“哎世哥，你会什么才艺不？”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惊世说。
“有活动啊，一中一堆活动呢。考完期中就是音乐节，可好玩了。”李宇轩道，“不过也就高一爽两下子，到高二高三可就只剩学习这一条路了……扯回来扯回来，你要是会些什么的话，就报个名看看吧，绝佳露脸机会。我至今还记得初二那年有个初三学长自弹自唱了一首小情歌，此后女朋友就没断过，中考考到一半硬生生被揪去医院迎接自己的大儿子……”
沈惊世惊于一中的人才辈出：“本来还想说我会架子鼓的……这下就算了吧，我还想到大学再搞对象。”
李宇轩捕捉到关键词：“你真会？”
沈惊世点点头。
休学在家的一年里能干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少年人精力充沛，却又没法运动，林霜便趁着这段时间让他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便包括学打架子鼓。当然，这灵感还是来自于隔壁那位音乐生，以及林霜女士不服输的心理。
李宇轩倒是挺期待：“那可以！下午吃完饭就跑音乐室那边啊，看一下你水平怎么样。”
只是可惜，他和潘尔东终究不是诚信的君子。
吃过晚饭后，沈惊世依照约定的时点到了音乐室，等了一会儿，才见到夏辞淮进了门。
李宇轩与潘尔东二人向来是最守时的，见到夏辞淮，沈惊世便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们俩跑哪去了？”
“十班那位知道了是李宇轩举报他，说要和李宇轩辩驳两番，李宇轩就硬拉着潘尔东赴约去了。”有生之年，沈惊世竟能从夏辞淮嘴里听到情报。
沈惊世简直想笑：“李宇轩准定要被打死了……还说来欣赏音乐呢。”
“我在。”夏辞淮说。
沈惊世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能敲给我听。”夏辞淮解释道。
“也行。”沈惊世没听出什么异样，便是起了身，一边按开音乐媒体一边问道：“你想听什么歌啊？”
这学校在兴趣特长培养方面还是挺人性的，为了方便学生练习，特意设了个多媒体平台在音乐室里，只要是在规定时间里，都能自由使用。当然，玩游戏刷视频甚的，抓到一次扣十分。
夏辞淮坐在台上，仰头看他：“我不常听歌，你挑吧。”
沈惊世也只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指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答案：“那就《You-Belong-With-Me》吧，我妈女神的歌。”
调整好原曲后，沈惊世便在鼓前坐下，手上捏着鼓槌，肌肉记忆般地转了一圈，随后试着敲了两下。鼓声嘹亮，并不刺耳。
看来还没忘光。沈惊世心想。
原曲的歌手嗓音清亮，等到舒缓的前曲过后，他便敲下吊镲。
音乐声弥漫在屋内，透过鼓架望去，夏辞淮的目光似乎一直停在他身上。
一曲毕了，沈惊世将物什放回原处，还未抬头，便听到夏辞淮启唇道：“你很好看。”
“谢谢，我也觉得我特别帅。”沈惊世将鼓凳推进，刚笑着回了一句，却又在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对啊，你不应该听歌吗，为什么要盯着人家脸看？”
夏辞淮不答，只将他拉来身边，旋即将一纸画作展开给他看。
沈惊世弯下腰。凑近了才看清，这纸上画的，正是他方才敲鼓的模样。
“我说你怎么说我好看呢，原来一直在画画……哎，原来你会画五官啊，我居然有脸。”沈惊世恍然。
夏辞淮合上画本：“你在我眼前很清晰。”
“……”沈惊世思考了一下，“我是眼镜？”
夏辞淮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生于尘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