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冰雪原,一个终年为冰雪所覆盖的地方,苦寒且人烟罕至,连虫鸟都不驻,寸草不生。冷风呼啸,雪花四起。放眼望去,天地间是一片的银白,辽阔却又毫无一丝温度,置身其中孤独绝望的感觉似乎在瞬间可以击溃一切。
这日,依旧是一个风雪肆虐,寸步难行的日子,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却步伐蹒跚地出现在地平线那头。那是一个脸色比雪还白的艳丽妇人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妇人数度跌倒在地却又很快挣扎着站起,在那片雪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滩又一滩的艳红血迹。
已经不行了,已经不行了啊!可雷儿怎麽办,老天啊,你开开眼吧,我不奢望自己活下去了,只要你让雷儿活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老天爷,请救救我的雷儿吧!
再次仆倒于冰雪之中,妇人恐惧绝望地想着,她感觉仅有的一丝清醒正逐渐自她身上抽离,而一旦黑暗吞噬了她,她知晓自己再也不会醒来,这也意味着她一旦倒下就再也看不到也保护不了她那可怜的孩子了。
她已身中数刀,气力用尽,虽拼着最后那口气逃入了冰雪原,摆脱了追兵,等候她的却是这样永无止尽的大风雪!难道是天一定要亡他上官家,她们母子俩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上官家最后的血脉注定要灭绝。
深吸了一口气,妇人咬着牙再次站起来,她不能倒下去,至少现在还不能,雷儿还需要她呢,她若双眼一闭永离红尘,这孩子哪还会有活路啊!为了雷儿,她不能放弃,怎麽也不能放弃,一定要撑下去!
“来,雷儿。”妇人看着儿子,挤出了一丝凄凉虚弱的笑容“跟娘往前走,快,不能停下来的,雷儿,你是娘的乖孩子,要听娘的话。”
“雷儿一直很快啊,雷儿也很乖的,是娘自己走得慢,老停下来,不能怪雷儿的。”孩子天真地说,无邪的神情叫妇人看了一阵心酸,倘若不是这样一场劫难,她的孩子应该是多麽幸福的啊!她的生活一向单纯,挚爱的相公,心爱的孩子,可敬的公婆,一家人是如此和乐生活在一起,不求权势,不求富贵,只是和乐的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可那人为什麽不放过上官一家呢?
“对不起,是娘不好,现在开始娘要走快些了。雷儿也要跟上哦,知道吗?”她摸摸儿子冰冷的双颊,这张脸是如此的神似自己丈夫啊,长大后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啊!一定要让他活下去,他还如此年幼,不该死去。
孩子点点头,但只走了一步便停了下来抬头问:“我们要上哪去呢?娘,为什麽不骑轿子呢?娘不舒服吗?娘是不是生病了?”
“傻孩子,轿子不是用来骑的,是用来乘的。乖了,娘没病,娘很好。“
“那我们为什麽不乘轿子呢?雷儿已经走了很久了,脚已经很累了。娘,雷儿好想爹啊,娘,爹在哪呢?雷儿好想回家啊!”
“要说脚酸了,雷儿累了。”忽然感觉一阵昏眩,妇人忙扶着儿子稳住身子。
“雷儿乖啊,别再说话了,风雪越来越大了,我们得走快些,走快些才能见到爹。”妇人又一阵心酸。
“要一直一直走吗?”孩子眉头鼻子全皱了起来。“还是乘轿子比较好,雷儿已经走不动了。”
“雷儿乖,这里太荒凉了,轿子不来的,乖啊,我们出去就乘,好吗?”
“好!”
妇人终于再次跌坐在雪地里,绝望在心底窜升。她带着儿子逃到这为的是寻找一线生机,然而这里真的有生机可寻吗?天寒地冻,风雪不断,一路走来,不见半户人家,甚至没有任何鸟兽的踪影,虽说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但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她又能将雷儿托付于何人呢?将儿子拥入怀中,她开始无声的啜泣;想到儿子小小年纪却逃不过早夭的命运,心就象刀割般疼痛不已。老天爷啊,稚子无辜啊!有谁可以救救她的雷儿啊,谁来救救她可怜的孩子啊!妇人在心里呐喊,双手抚着儿子的头泪流满面。
这时,就像回应她的呼救般,风雪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在距离她们数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妇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或是因为意识模糊而产生了幻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大风雪,真的有人就站在她眼前?她有点不相信,眨眨眼又揉揉眼,向前一看,再眨眨眼,再向前一看,却看见幻影还在,并未消失。
啊!真的有人吗?可是老天慈悲,愿意救救她这苦命的孩子?
妇人心中升起一股希望,这希望支撑着她拉着儿子向前走,她知道自己气力已经用尽,即将倒下,但在儿子安全前她不能倒下,不能倒下啊!
妇人走了几步又再次仆到,她趴在雪地暗暗感激上苍,那人真的存在,她感觉自己的手正触着一只鞋面。妇人一咬牙,取下头上的发簪朝自己的受臂上一刺,希望疼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儿子安全。
白衣.白鞋,还有一头白发,那人仿佛是冰雪的化身,如此虚幻,若不是攀住了他的脚,她会以为这一切全都是幻影,是老天跟她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罢了。
妇人挣扎着撑起身子,拉着因为疲倦而昏昏欲睡的儿子一道跪下。
“我秋怜月就要命丧此处,此既为天数,我不怨亦不恨,只是我儿年幼无辜实不忍携他同赴黄泉,幸而苍天庇佑,让我们遇上你,希望你大慈大悲,务必救救这孩子,怜月在此向你磕头!”她说着朝白衣人磕了三个响头,转过来想拥抱儿子最后一次,无奈刚才一番话已用尽她所有的气力,手才碰上儿子的脸颊便无力的垂下,随即坠入黑暗之中,应声而倒,泪水静静滑下眼角。
旁边的上官惊雷被母亲倒地的声响惊醒,揉了揉眼睛,转身去拉母亲的衣角。
“娘,娘!”他喊着,见母亲动也不动,一脸茫然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白衣人。
白衣人低头抱起上官惊雷,把秋怜月尸身扛上肩头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