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榕树树荫下》第五个夜晚

17、月光光心慌慌 给不给糖都

　　万圣节，又名为糖果合法绑架日。

　　活蝙蝠绕着巨型南瓜灯群魔乱舞，火焰橙飘带扭成了波浪状，幽灵们穿墙而过，小巫师捧着比比多味豆打赌，尖叫混着笑声，将糖果般甜蜜的氛围融化在空气里。

　　热闹的晚宴中，我拉着艾米丽去往教授座位。

　　"莉娜，巫师没有讨糖的习惯，而且餐桌上已经有很多糖了——"艾米丽试图把我拉回去。

　　"我不是去要糖的。"我对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篮子。"我只是想把我祖母给的糖分出去。"

　　没错，分享，这可是一种高尚的品质，请不要用那种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真的只是毫无目的性的——想把我的糖分享出去而已。

　　我最先找到了弗利维教授，并带着甜甜的微笑问他需要糖果吗。

　　弗利维教授很喜欢我——我几乎每次都是课上最快掌握新咒语的学生，所以他十分纵容的询问我有什么口味的糖。

　　"我这里有香菜味、蚯蚓味、大蒜味和西兰花味。"我真诚的望着教授。"噢，对了，还有蟑螂堆和撒旦的脚趾味的，据说是美国的特产呢！"

　　"……噢。"

　　弗立维教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在他苦笑着选走了看起来没那么具有攻击性的西兰花味糖果后，我又轮番骚扰了其他教职员工，邓布利多校长用巧克力蛙交换了我的蟑螂堆，席琳教授表示很愿意尝试撒旦的脚趾，卡特则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心满意足的分完了这一堆麻烦…我是说糖果，我们在回餐桌的路上遇到了一条燕尾狗，这只小狗在礼堂里自由穿行，刚见面就扑上来围着我打转，在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狗脑袋后，它居然从嘴里吐出来了一张纸条铺开在我面前。

　　致洛佩兹:

　　庭院，一个人，速来。

　　——L·W

　　我面色复杂的凝视着纸上被口水浸染的红色字体，感觉像是哪个仇家对我下的最后通牒。

　　不过出于好奇，我还是让艾米丽先回座位，自己则跟着小狗穿过了礼堂去往庭院。

　　负责节日装饰的人真是尽职尽责，校园里四处都摇曳着南瓜灯的鬼火，借着这点诡异的灯光，我远远看见庭院里站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奇怪，那是一条床单吗？

　　我眯起眼睛勘察了一会，基本确定了庭院里的东西是一条站立的床单，要不是因为今天是万圣节，我可能会以为自己正在魔法史课上做白日梦。

　　"嗨。"我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和那块床单打了声招呼。

　　床单呆滞了一会，随后幽幽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一块床单。"我无语的对他扯了扯嘴角。"莱纳尔·韦斯莱，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你居然认出我了！"床单惊讶的晃了晃身子。"我在假扮一只幽灵，能看出来吗？"

　　"…先不说你的脚露在外面，"我绕着这只幽灵转了个圈。"至少应该在眼睛的位置挖个洞吧。"

　　"绝对不行。"幽灵坚决的摇头，"这是我唯一一块床单，我妈知道了会揍我的。"

　　"……所以你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欣赏你的床单？"

　　"非也！"幽灵往我的方向靠近了点，偷偷摸摸的从床单内部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纸盒子递给我，我困惑的接过盒子，上面用熟悉的红色字体写着Nebula Nibbles（星云小酥糖）

　　这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我们之前有些误会…"幽灵小声解释道，"我本来一直对你抱有怀疑，但现在，我全都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居然会因为昆图斯比赛作弊的事情跟他弟弟吵架！还有，出头维护混血巫师、公开挑战纯血权威、励志整顿斯莱特林风气、倡导麻瓜与巫师共治，这简直——太伟大了！"

　　…这都哪跟哪啊。

　　"等一下，"我一头雾水的望着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的？这些都已经传到格兰芬多去了吗？"

　　"没呢，"幽灵诚实的回答。"我躲在树上偷听马库斯的战术，正好听到他在骂你呢。"

　　…这家伙跟马库斯有什么两样。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这样向我透露团队机密不太稳妥，于是指了指我手中的糖开始转移话题。

　　"这糖是我亲手做的，材料来自霍格沃兹厨房，家养小精灵帮我试过，保证无毒。"幽灵真诚的眨了眨眼睛(虽然我看不见，但是他绝对眨了)"你收下吧，就当是道歉礼物。"

　　我低头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盒子，它的包装很粗糙，靠粗布绳固定着，还用血淋淋的红色墨水在角落写着我的名字。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同龄人的礼物呢。

　　"谢谢，那我收下了。"这应该是我头一回对他微笑。

　　虽然我看不到，但是这只幽灵肯定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好了，回礼堂去吧小朋友。"幽灵没什么分寸的拍了拍我的肩，差点把我拍进地里。"路上记得小心点，别被你们学院的人知道是我给你的糖，否则会你被骂的更惨的。"

　　我点了点头，才意识到他的这身装扮的另一个目的。

　　其实他还挺有脑子的。

　　离开庭院后，我心情愉跃的在阴森的走廊上闲逛。夜色已浓，月光像一层薄霜，轻轻覆在沉睡的城堡上，一种柔软的思想滑入了我的潜意识，为尚未到来的某个时刻落下朦胧的一撇。

　　趁着四下无人，我脚步轻快，故意追着那些蜷曲的落叶下脚，听它们在我的鞋底发出酥脆的“咔嚓”声，路过走廊拐角时——就像看过的电影女主那样，我夸张地转了个圈。

　　有个人斜倚在拐角处，差点和我撞上。

　　我的整个动作，伴随着我的大脑一起停止了运转。

　　——是艾葛妮丝。

　　她依旧那么美，这种美在黑暗中没有被削弱，反而愈发锋利，简直让月光都显得钝拙，可我却没有往常在走廊上遇见她时的那种惊喜感。

　　她在这儿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这是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嗨。"我后退了一步，喉咙有些发紧。"艾葛，你在这干嘛呢？"

　　"找我要糖的人太多了，我回休息室又拿了点。"她晃了晃手中的糖罐，神色平静的注视着我。"你呢？"

　　"礼堂太吵了，我出来走走。"我把糖盒悄悄背到身后。

　　"是吗？"她走近了一步。

　　"你的心情似乎挺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又走近了一步。

　　"或许你想聊聊，比如说你现在手上拿着的——"

　　"艾葛！"我攥紧衣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她面前，"其实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问你！"

　　"…什么？"

　　好机会。

　　趁着她短暂的失神，我立刻掌握了主动权。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和昆图斯·弗林特吵架的事？"

　　艾葛妮丝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显然没有料到我会主动提这件事，她沉默片刻，颔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并不在乎昆图斯的想法，我讨厌没能力还满嘴废话的人。"我观察着艾葛的神情，尽可能表露出我的真诚。

　　"但是他说——因为我身上流着麻瓜的血，所以你、以及整个学院都不会真正接纳我，只是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才会和我说话。是这样的吗，艾葛？"

　　沉默罩了下来，我明白，这是一个直白的、危险的、充满算计与考量的问题，但同时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似乎又不得不答。

　　我等待着回应。

　　"作为最优秀的一批斯莱特林巫师，我的父母已经接纳了你，这就足以证明你获得了认可。"艾葛妮丝缓慢的开口，她的声音比以往要轻柔一些。

　　“至于他的偏见，那代表不了任何人。"

　　我有些意外的望着她。

　　南瓜灯照不进我们之间的空隙，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是轻蔑或让步，但这确实是一个满分答案——足够官方，也足够避重就轻。

　　不过我也不计较这些，因为我已经成功把莱纳尔的糖塞进斗篷的暗袋里了。

　　麻烦解决，接下来就凭我自由发挥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将双手拢着端到了艾葛妮丝面前。

　　"不给糖就捣蛋！"

　　"……"

　　她有些无语的捧起糖罐。

　　"自己挑几个口味。"

　　我气势汹汹的掏出了魔杖。

　　"太妃糖味、香草味、蜂蜜味飞来——"

　　糖果乖巧的飞进我手里，艾葛略表惊讶。

　　"你的咒语学的不错。"

　　"毕竟你亲自教过我呀～"

　　"呵…"

　　笑声短促的落在空气中，随后她迅速抿紧了嘴唇。

　　"你真是够伶牙俐齿的。"她称赞道。

　　好了，这下梅林真的得给我颁一个拍马屁大赛一等奖了。

　　我们并肩回到了礼堂，没人再提起那短暂的不愉快，因为今夜是留给糖果、恶作剧和玩笑的。

　　因为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