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找凉快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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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弹出来电显示：方渝。
这个圈内存在感不低的名字总算让游戏中的贺临风选择了在挂断前接通。
“贺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晋级赛呢，说重点。”
“别别别挂，哥你怎么和云霄吵起来了？这都好几个活动流到我手里来了！”
“那不挺好，工作愉快，更上一层楼。”
比起贺临风的浑不在意，电话对面的方渝简直急急国王附体：“什么啊，当我是那些恨不得把你整个人扒拉下来抢资源的萌新？这事儿不对劲，云霄怎么敢……怎么可能冷落你？这是吵到什么程度了？多大事啊？是不是要变天了？”
“想太多。”屏幕里的角色蹲在草里被不知道哪来的技能控死了，贺临风冷静地翻了个白眼，得空整理了一下思路，给出个不那么敷衍的回答，“可能是蜜月期过去了吧，上面想吊我一下子。”
“哈？！用不许你工作来吊你？”那边的声音骤然拔尖，“把工作都安排到我身上算什么，让你放假我打工！你们冷战惩罚我干啥！”
“冷战，”两个字在舌尖徘徊了几度，觉得用来形容他和公司的关系十分贴切，“说的不错，是冷战。”
“那你们什么时候恢复啊？”
角色复活时间结束，重新投入游戏之前贺临风随意答复：“短则一周，长则三年。”
对面安静片刻，而后不可置信地报了粗口：“三年那不是你的合约期的时限吗？疯了吧云霄敢真的对你玩雪藏？！砸了多少资源也没养出来一个比你值钱的就敢动你？”
“这次不会的，一点警告罢了，下周我还进新组呢。”
这回那边也不再咋咋呼呼，从贺临风平静的敷衍中理清了一点现状——问题不算严重，但这次不打算退让的似乎是贺哥。
他还没想到什么鼓励或是劝勉的话，那边干脆发话：“行了就这样，我五杀了，挂了。”
摔！敷衍是吧？明明传来的是四杀播报！
贺临风一举团灭所有人后松了一口气，瞅着自己的屏幕也陷入灰暗，灰暗中一串超级兵爬过满地的残躯，顺当地过高地，摸水晶，三拳干爆，界面弹出巨大的胜利和队友点赞。
他点了两下屏幕，切到社交软件，助理发来消息说陈鸢姐问了他的状态和公寓备用钥匙，估计过不久要来他的私人公寓，他回复一句知道了便将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沙发上。
从顶头上司办公室出来到现在也就一周。这么点时间甚至粉丝都不会发觉有什么问题，但实际上上面没有一点安排递到他手上。
谁都清楚公司对艺人工作大包大揽是因为什么，看重他的价值，想要他的忠诚，想要一个完全由他们控制随他们心意的金贵人偶。
冷战这种事，谁受不住谁妥协，谁更在意谁就认输。
谁能相信顶流对流量并没有什么在意呢。
从最开始，他定下这条路就是因为成名得太顺利，没什么纠结，也没什么信仰，只是习惯于这种没什么变化的顺利。有人比你自己还关心你的发展有什么不好的，不需要考虑潜规则，不需要考虑资源争抢，只需要稳定地接工作。
他喜欢的是这种安定感，所以公司的每次变化，界限的前推他都能看到，如果对方不那么急功近利，或许他会愿意继续沉默。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对两边来说都是。习惯打破后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上次不欢而散后顶头上司那个看叛逆孩子的眼神，是现在让他躺下去梦里见到都会笑出声的程度。
公司看他像叛逆期晚来的孩子，他看公司像得寸进尺的任性对象。对象嘛，想管你的行程管你的交际也正常……才有鬼。
想让你活成他想要的样子的，绝对不是相当你的对象，而是想当你的主人。
目前共事的六年时间，两年的知遇之恩，四年的底线试探，也算是探到底了。正如方渝所说，把码加在他身上过多，结果就是认真起来结果不会是公司想要的。
在还没能彻底掌控他的时候就暴露了獠牙，操之过急，操之过急。
之前接过的戏大概率不会换人，就算换人违约的也算不上他。公司派陈鸢来找他也不外乎是要打破僵持。
等着呗。
一个下午的游戏，屏幕上又弹出胜利的翅膀，钥匙碰撞的声音终于在门外响起。
贺临风垂了下睫毛，抬头时很是阳光灿烂。
“鸢姐，来了。”
成熟漂亮的女人在玄关顿了一下，自然地走到沙发跟前，“黄导的戏下周开机，要提前入组。”
“我以为公司有更好的选择呢。”
“说什么胡话！”陈鸢一僵，目光强硬地落在这张面庞上，光沉积在那双眼中，笑意明朗。
平日严厉的声音也放得缓和，她放软了语气，半是安抚半是劝解，平铺公司的意愿，事件的利害，个人的发展，又回顾了过去两方相处的妥帖，腹稿十分充分地诠释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静静聆听的谈话对象神情平和，听着长段的铺垫过后终于委婉地表达出服软的态度，却又在结尾点了一下叛逆对象：“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你说你这次突然犯什么浑。”
“这些是陈姐你自己想说的？”
贺临风目光在女人的脸上停了很久。
陈鸢从来不知道这个被她形容为性子懒好说话的人目光能给人这样的压力。
二十岁的贺临风，是陈鸢在大学校园采景的紫藤花廊下遇见的，阳光披在身上的少年。
过了六年的现在发生变化的不止是身高，被她一手带进云霄的少年曾经是一只不会对信任的人露出凶戾的猫。但真的只是猫吗？
陈鸢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差点绊倒之际被贺临风拽了一把，等她站稳就松了手，开口时语气一如既往让人轻松。
“谢谢鸢姐提醒，我会记在心上的。”
“……”她有再多的话似乎都说不出来，“总之，黄导这个戏是当初你自己接下的，公司不会换人。先下去，小杨在车里等你。”
出大厅时迎面一阵热浪，皮肤上残留的空调冷气挥发殆尽，很快又是一轮新的水汽。
好在车子就在不远处，外壳黑得烫眼，却从窗缝中溢出丝丝冷气，让人想起封口不严的老式冰柜。
陈鸢敲了敲车窗，等待已久的助理立马下车搬东西，见贺临风还想帮忙，立马把人赶进车内。
“还不上车，嫌太阳不够把你熔化想感受蹲点粉丝的热情？”
“谢鸢姐。”贺临风给自己绑好安全带，抬头时对方仍然站在太阳下，“公司还交代了什么吗？”
女人精致的面容隔着黑色玻璃显得格外有压迫感，墨镜隔绝了视线，贺临风却猜到她在和自己四目相对。
“……好好拍戏，注意安全。”
“会的，那么再见。”
汽车连着机舱又接回车厢，一路上没怎么和热空气直接接触过，冷气不断，等到了地方贺临风都做好了迎接热浪的准备，下了车才发觉两边松柏掩映，直连山林，风绪林密，气温居然比车内更适体。
“不错的地方。”
贺临风对自己这次接的本满意度很高，刚下地就把剧组夸了一遍，跟助理打了个招呼就往拍摄场地去了。见过导演得知其他人最迟明天才会到齐，便一个人闲逛熟悉场地。
才逛了没多久，贺临风的想法又发生了转变，觉得这温差未免有点过分，来的时候没穿外套，被这山风一吹居然有几分冷意。距离他原本的城市也没说跨多少经纬，海拔也不高，怎么能相差这么多？
而且这山林来时看到有人家的，还有别墅，结果稍微往里走就一点人烟都没了，明明怎么看也算不上深山老林……
他的迷惑持续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懿？”
那人闻声回头，“你……贺临风？”
贺临风看清对方神色：怀疑，怔愣，惊讶，变化稍显丰富，不由得生出了兴趣，全然忘记自己刚才的震惊。
“你怎么在这？”胥明懿脸上的怀疑神色还没藏住。
“来拍戏，”贺临风举止自然，甚至在对方莫名警惕的目光里主动走过去，“你呢？总不至于是来这旅游的吧？”
他走近时胥明懿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为什么不能，这里多凉快，景色也不错，还没什么人，挺安静的，避暑不是正好？”
“不是说忙着谈一个项目？结果让我撞上在这躲清闲了。”
之前的综艺录制已经过去几周有余，本来也算是为了还导演人情才空降顶包的，胥明懿原打算应付了事，却意外和贺临风交换了联系方式，私下也算聊得来。
没曾想在这荒芜之地也有被撞破的风险，好在他常年周旋于各种场合，自圆其说不在话下。
“躲清闲也可以谈工作嘛，或许下一年你站的地方就成了避暑圣地。正好大影帝在这里拍戏，争点气作品爆了，吸引一大批人来打卡，到时候弄个主题景点也不错？”胥明懿一本正经。
“星芒还涉及景区开发？”
“认识这方面的朋友，谈过。”
见他语焉不详，贺临风也不在此纠结，“附近有旅馆？我没看到什么人，你晚上住哪？”
他们剧组都是租的林外几公里远的别墅，工作人员在拍摄场地周围搭棚，没看见有酒店旅馆之类的。
胥明懿神色似乎有所变化，但仔细看过去时又镇定自若，“这地方虽然气候宜人，但毕竟没怎么被开发过，复杂偏僻，有野兽出没，手机信号都不一定找得到。当地年轻人都一个劲想跑出去，你能看到的人自然不多。”
“而且这里白天虽然只算得上凉快，到了晚上温差也不小，不早点回营地会冷得难以忍受的。”
层层叠叠的树冠盖出密不透风的架势，只间隙透出的天光显出白日，贺临风抬头看了看，又转头看向胥明懿，和自己这单薄长袖比起来裹得颇为严实，帽子外套长裤一应俱全，既防晒又防寒。
他听出了话里话外劝返的建议，却没听从。
“天还挺早的，我再逛一会儿就回去。你还有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见人还欲深入，胥明懿连忙拽住，无奈道，“我能有什么事，反正是闲逛，一起吧。好歹我比你早来几天，到时候别大明星一个人走丢了都回不来。”
贺临风看了一眼拽住自己袖口的手，接受了好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