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张水引

78、潮湿 叶风站

　　叶风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海风扑面而来。
　　海浪翻涌，但船很稳，使人如履平地，他望着海边缘飞翔的海鸟，纵使日光刺眼，也一瞬不瞬地盯着。
　　有马仔过来，还未开口，他便有所察觉地转过头。
　　看着马仔肯定的眼神，他笑了。
　　“我来睇下我们的余医生，会交出点什么给我们了。”
　　这是他开门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室内环境很明亮，不同于那些简陋昏暗的环境，这里明亮得过分，所有设备也崭新亮洁。
　　这不是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而是蓄谋已久的早有准备。
　　而作为这份蓄谋已久里的之一，余飞面无表情地站在叶风眼前。
　　冷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面上没有任何血色，只有眼白处显露的血丝，看得出来他已经不眠不休许多天。
　　事实上，余飞自从登船后，便没有算过外面已经过去了多少天。
　　这里让他也分不清是白天黑夜，作息早已紊乱，一旦入睡便会变得头脑昏沉，浑身泛酸无力，于是他索性选择不休息。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声带已经有好些天没有使用，他开口便几近失声。
　　叶风眯了眯眼，只是扫一眼，随后凝目，仔细端详起来。
　　他几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余飞，按捺住有些激动的情绪，便让马仔抓了个人过来试验。
　　就那么一点，不需要太多，便达到了超乎他们预料的效果。
　　这让叶风几乎是当场笑出声来！
　　他正准备开口夸赞，却不料下一刻，余飞眼疾手快，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便将东西尽数销毁一旦！
　　“扑街！”
　　叶风一惊！下意识便抬手打了余飞一拳，同时身后马仔也朝着余飞举起了枪。
　　余飞被这不留余力的一拳撂倒在地，他没有立刻爬起来，只是咧出一个笑容，看向叶风。
　　意思很明显，他能做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效果甚至可以超乎他们预料，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拿到手。
　　叶风恼怒极了这一刻，他蹲下来抓起余飞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你不知死活！”
　　“但这个，就是我的筹码。”那一拳太重，余飞说话都不能利索。
　　他一无所有，唯一能跟他们讲条件的确实只剩下这个了，他自然要好好利用。
　　叶风咬紧了牙。
　　偏生他也没办法威胁余飞。
　　虽然他们手里拿捏着许青山，但凭借余飞的能力，还真不好说还能不能拿捏住。
　　余飞是个人才，这么个无论如何都能给任何人带来极大利益的人才，要不是这么些年埋藏得太好，早就被一众大佬哄抢拉拢。
　　而他们现在给余飞的条件，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想到这里，叶风重新挤出笑容来，将余飞扶起。
　　“有话我们就好好讲嘛，你觉得待遇不够，我们都可以谈，我们又不是那种好不讲道理的黑社会。”叶风替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同时喝声让身后的马仔将枪收回去。
　　他的表情幻化太快，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余飞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我要的，很简单。”余飞没有废话，说。
　　“让我亲眼见一次你背后的人。”
　　叶风：“……”
　　叶风眯了眯眼，眼底一片冰凉。
　　“为什么？”叶风问。
　　余飞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还不够正，现在给的材料，完全不是最好那一批。”
　　“你想要什么材料，我去安排不就好了？”很显然，这么个说法不足以支撑他想要见到幕后人的原因。
　　余飞嗤笑，满是不屑：“你没有那个本事。我要的，是最新那一批，你的能力完全不够格。”
　　叶风一哽。
　　“最新那一批？”叶风这下认真了点。
　　余飞盯着他，一瞬不瞬：“是，最新的。”
　　“如果你们想要更纯正的货，那就要最新那一批材料，没得好谈。”余飞悄然舒展了一下有些颤抖的手指。
　　叶风不说话。
　　那确实是他没本事搞到的。
　　但是如果能拿到比刚才那点更纯正的东西，这让叶风紧紧直视余飞的双眼。
　　“我怎么信得过你？”叶风笑了。
　　余飞也没有太执着的样子：“那你就拿着这样的货色去交差，能不能入那位的眼，就是你的问题了。”
　　叶风沉默了。
　　坦言道，现在的也是好货，但如果放在外面，确实不够看，也不足以让他们一举打开外面的市场。
　　外面的东西太多太杂，比他们这点好的东西比比皆是；他们这点东西好就好在足够新颖，可那也是一时的，想要复刻，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到底，那位真正想要的，绝对是足够纯正且足够新颖，最起码一年半载内不好让人复刻，市场上不会出现同款亦或是平替货的好东西。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用最短的时间一举打开市场并且站稳脚跟。
　　余飞确实有本事跟他们谈条件。
　　叶风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相对于前面的皮笑肉不笑，他这次多少带了点真情实感。
　　“余医生，果然不是简单人。”他说。
　　余飞没有接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现在其实很疲惫，数不清多少天的不眠不休，持续的高强度脑力劳动，一日三餐也没有多少胃口，此刻有些犯低血糖，双目昏花的同时呼吸有些不畅，手指都在颤抖。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竭力让自己的手不抖，也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些，说话带上点力气。
　　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幕后人。
　　他不蠢，已经能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也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实际是一张网。
　　“不过令我想不到的是，”叶风拍了拍余飞的肩膀，凑近他的脸，道，“余医生，你的条件，居然就是这个？”
　　余飞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你以为会是什么？”
　　“最起码是要钱啦，你现在不是好缺钱咩？”叶风笑道，“或者讲，你想知道肖宁的是怎么死的？”
　　熟悉的名字，让余飞没由来心底漏一拍。
　　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颤抖。
　　“我问了，你就会讲吗？”他声音有些喑哑。
　　叶风正想要开口，却看见余飞的神色，顿了顿。
　　那是一种完全不信任他的神色。
　　而余飞确实也不信他。
　　“你其实知道的都不多，不是吗？”余飞眼底带着嗤笑，直视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叶风能够看清楚他眼底的红色血丝是如何一缕一缕地交缠。
　　“你不是那个知道真相的人，我不想问你。”余飞与他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