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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长离 ...
姜长离出生在一个北方偏僻的小村子,当时下了一个罕见的大雪,连续下了几个月,雪深三尺,死了一片。
村子里死的越来越多,姜父听说秉泽兴办慈幼堂,带着仅剩的家当,连夜南下。
彼时,姜长离还是襁褓中的一个小小婴儿,姜父和姜母在赶路上得了脑梗,强撑病体抱着姜长离求到了慈幼堂。
慈幼堂是白桦书院一手促成的,也是由一众夫子们管理,天灾降临,无处可归的人太多了,失去父母的孩子也多,慈幼堂几乎全是孩子的哭闹声。
姜父本生的高大英武,但几个月的蹉跎下来,人早就饿的面黄肌瘦,脸色颓败,他看着怀里浑身僵硬的妻子,背篓的小孩细细地哭着,最终走到慈幼堂门口,将背篓放了下来,抱起妻子,踉踉跄跄走了。
许夫子听到门口传来哭声,起先还以为是猫叫,原来是个背篓,那背篓传来哭声,才知道里面有个孩子。
他赶紧把小孩抱了出来,小孩身上也掉出来一个荷包,里面有十两银子,还有一个长命锁,上面有个姜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写着。
“求你,救救这个孩子。”
小孩饿的直哭,细细瘦瘦就像猫一样,许夫子心疼地叹气,抱起孩子朝里面走了。
此后,姜长离就在白桦书院住下了,长离这个名字,也是许夫子给他取的,长到两岁,姜长离还是不会说话,众人一度以为他的哑巴,感叹这孩子命运的可怜。
学子们都知道慈幼堂的存在,经常会有人来做义工,做一些衣服啊,教孩子们读书啊。
“来,和我们念,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坐在角落里的姜长离眼睛也亮了几分,小嘴巴张啊张,竟比其他孩子还说的流利清晰。
学子们会在慈幼堂放置一些自己手抄的书本,有时候识字的大孩子会去看,但大多数都是闲置在那处。
这些书姜长离全部都看完了,他好像天生就不需要去识字,能无师自通认识书上的所有字。
许夫子每三日就会来慈幼堂,有时候是他一个人,有时候会带着学子们,有时候也会带着自己的孩子。
他温和地笑着,将手里的点心饴糖全部分了下去。
“慢点吃,夫子买了很多。”
“谢谢夫子——”
许探雪也拿了一块,和众孩子一起去玩了,忽然他看见了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正专心致志地看书,旁边的小孩偷偷拿走了他的糕点都不知道。
他抿了抿嘴,走上去,拉住那偷糕点的小孩,“这不是你的,你不准拿。”
那小孩瞪大眼睛,显然是被吓到了,默默放下糕点,跑开了。
许探雪好奇看着一直在看书的姜长离,“你怎么不吃呀,这是糯米红豆糕,很好吃的。”
姜长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会他。
“你识字啊?你都认识吗?”
姜长离还是不理他,眼睛直盯着书本看,翻了一页又一页。
许探雪觉得他有点奇怪,回去的路上就把这件事和许夫子说了。
许夫子再次来的时候,也留意了,他特地走到瘦瘦小小的姜长离面前,“还记得夫子吗?”
姜长离木着一张小脸,点点头。
他望着姜长离手中的书本,那是一本古诗集,纸张泛着卷,是被人看了很多次的缘故。
许夫子问他,“喜欢书?”
姜长离点头,这次开口说话了,“喜欢。”
许夫子笑着点头,指着书本上的一个字问他,“这个字是什么字啊?”
“安。”
许夫子又指了好几个字,姜长离全都认识,心中一惊,年仅两岁,就已经认识这么多字了?他家孩子连千字文都还没认全。
“能背出来吗?”
姜长离又是点头,张口将刚刚看的古诗背了出来,一字不差,也一字不错。
许夫子教书多年,不是没有见过天资聪颖的孩子,大多数孩子都是在四岁的时候启蒙,发现自己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天赋,像姜长离这样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又问,“知道什么意思吗?”
姜长离摇摇头。
许夫子摸了摸他的头,想起这孩子的身世有些疼惜,“想不想读书?”
姜长离点头。
许夫子向裴赫院长请示以后,就将姜长离送进了幼童班,姜长离是里面最小的学子,但也是里面最优秀的学子。
教幼童班的夫子和许夫子相识,姓魏,单名一个书字,一见许夫子,上前激动拉住他的手。
“了不得了呀!咱们白桦书院又该出个神童了!”
许夫子站在窗口,从他的位置看过去,正在能看见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直直的姜长离。
“他在这里,住的怎么样?会自己洗衣服吗?”
“当然会了,”魏书捶了一下,“咱可是神童,别看他人小,可什么都会。”
许夫子皱眉,他知道神童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现在姜长离还这么小,过早的成名,对这孩子不是一件好事。
“魏书,神童这事,我们自己说就算了,可别传到外头去。”
魏书了然,“我明白。”
“他年纪小,有些不爱说话,劳你多费心。”
“多大点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将来啊,养出一个小神童,可不得美死我。”
许夫子笑了好一会儿,“你现在可出名了。”
魏书皱眉,疑惑道:“啥名啊?”
“孩子堆里的孩子王。”
姜长离来到白桦书院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藏书楼,一下学就往藏书楼跑,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魏书没在膳堂看见他,好几次都去藏书楼逮人,偏偏姜长离还喜欢在偏僻的角落看,魏书每次只能扯着嗓子喊。
“姜长离!你不可以不吃饭,知道吗?”
五岁的姜长离闷头吃面,小小的一个头都要埋到面碗内,“知道了。”
整个幼童班最让魏书没办法的人就是姜长离,他认命地剥了一个鸡蛋放在姜长离碗内,“以后三餐都要准时吃,知道吗?”
“知道了,”姜长离很乖的点头。
“过几天和夫子去慈幼堂,愿不愿意去教那些更小的弟弟妹妹读书,写字?”
姜长离点头,呼啦呼啦将碗内的汤都喝完了。
“再来一碗,吃不吃的下?”魏书笑着说。
姜长离摇头,“我饱了谢谢夫子。”
魏书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头发,“去看书吧。”
这样安生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姜长离七岁那年。
秉泽官府突然接手了慈幼堂,而一直在幼童班教学的魏书无缘无故死在了白桦书院的大门口。
他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脸上乌青一片,嘴里的血止不住地流,睁大眼睛望着头顶上的书院牌匾,鲜血染红了白桦书院的台阶。
院长和众位夫子围在他身边,不可置信望着他,手忙脚乱去抓住有可能尚存的生机。
学子们捂着嘴和外面的百姓们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啊,魏夫子怎么搞成这样?”
“谁打的啊—!”
姜长离个子不高,挤不进去,他只能透过缝隙,看着魏书泛白乌青的脸,看见他满是血的嘴不停张张合合。
魏书一直在说。
“救…孩…子。”
“救救…孩子。”
所有懂医的夫子使出浑身解数,刘非疾更是拿出了自己祖传的药,魏书还是死了。
那几天,白桦书院经常传出来孩子们的哭声。
魏书的死实在是蹊跷,官府也只是草草结案,只说魏书得罪了人,院长裴赫要求要抓住凶手,官府照办,但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后来,不知为何,慈幼堂又重新回到了白桦书院手里,让白桦书院管辖。
幼童班来了一位新夫子,姓贺,姜长离照旧去藏书楼看书,一切看起来毫无变化,只是,再也不会有人扯着嗓子喊他去吃饭了。
十二岁那年,姜长离正式入学白桦书院,因为表现极为优异,门门皆是第一,得到一众夫子的青眼,在白桦书院风头无两,被世人皆知,声名鹊起。
然,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姜长离沉默寡言,性子孤僻,也被不少学子的排挤,他们碍于风度,不敢将心中的嫉恨掩埋,却在暗里称呼姜长离为怪人。
直到验学试的到来,他们要去秋水,路上遭遇绑匪,几个学子都被绑了,姜长离也在其中,但他原本不会被绑,是在逃跑的时候,有人故意将他推到在地。
绑匪们要求白桦书院交出三百万两赎金,才愿意放人。
人命关天啊,白桦书院只能凑钱救人。
可没等他们凑完钱,从山上跌跌撞撞跑回来几个学子。
那几个学子吓得六神无主。
“起火了,山上起火了!”
许夫子忙问道:“其他人呢?”
有人支支吾吾,忽然,眼眶红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李唯一死了,其他人都不知道,应该还在山上。”
众人惊骇,连忙上山,山林起火是件很可怕的事,因为只要有一点火,火势就会快速蔓延。
姜长离是杀了匪徒头目,一路跑下来的,刚下山就遇上了许夫子一众人。
“没事吧?长离?”许夫子看他身上都是血,着急地问,“有哪里伤到了?”
姜长离摇头,“没有。”
随之逃下山的还有两个学子,其中更加高大些,他红着眼眶的学子气冲冲上来抓住姜长离衣领,“你为什么不救李唯一!!”
他的同窗拉着他的手,制止他,“高野,别这样!”
高野没松手,愤恨地盯着姜长离,“我问你!你能救出我们,为什么不救李唯一!!”
姜长离神情淡淡,直言道:“救不了。”
“你少在这里骗人,我们关在不同的房间,你和李唯一关在一起,你能救下我们,为什么不救李唯一!?”
姜长离凝望着他,一言不发。
“见死不救”的名声一传开来,姜长离的验学试就失败了,他被白桦书院所驱逐,但他说起来自小也是在白桦书院长大,院长对他网开一面了,让他在白桦书院当杂工,做一些打扫的杂事。
许夫子不相信姜长离会是这样的人,他私下里问过姜长离,而这一次姜长离的回答更加冷血。
他说,“不想救。”
许夫子怔住,追问道:“他得罪你了?”
姜长离摇头,眉眼冷然,像是永远不会为任何事所动。
许夫子这才发现,姜长离的情感是那么淡薄,干枯的犹如沙漠,一条人命可能在他眼里还不如本书重要。
许夫子心中失望,长叹一声,“长离啊,那是你的同窗啊。”
姜长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最终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事实的真相其实是这样的,绑匪等了三天,不耐烦了,急着要撕票,李唯一怕的不行,一直叫囔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一直嚷着姜长离的名字,说姜长离是孤儿,孤苦,而他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
绑匪一听,就知道该先杀谁了。
深夜,姜长离割断了绳子离开了柴房,他没管李唯一,匪徒发现他逃跑了,暴怒之下,杀死了李唯一。
他厌恶李唯一是真的,这个人,经常在藏书楼找他麻烦,撕掉他辛苦抄好的书卷,这些事,姜长离都无所谓,也不在乎。
最让他厌恶的是,李唯一经常会去幼童班欺负孩子,李唯一会故意拿着糕点在孩子们面前炫耀,要等孩子们仰起头看他,看了很久,才施舍地留下几块糕点。
姜长离经常回去幼童班帮忙,他撞见了好几次。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活着?
所以姜长离不救,也没必要将不救的原因说出去,不信他的人,始终都会不信他。
一代少年天才陨落,此后三年,白桦书院就多了一个杂工。
姜长离没有怨恨书院,仍旧勤勤恳恳做事,遇见他的夫子都忍不住叹息,学子们大多知道他的故事,眼里又是惋惜的复杂,也有幸灾乐祸。
这年,姜长离十五岁,院长允许他再参加一次验学试。
许夫子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长离,夫子这样说话可能世俗了些,但如果你是从白桦书院出来的,日后你的前程会好些。”
姜长离身子拔高了不少,但却十分清瘦,他答应了。
在这次验学试下,也结识了乘子谕。
姜长离坚信长阳地下还有水,不停地挖啊,任凭许夫子劝了又劝也不听,最后许夫子也不再管他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只有乘子谕信他,陪着他挖了几天的土。
乘子谕完全和他不一样,他话很多,人也很自由随性,人缘非常好,累了就睡,就好几次,姜长离看见他睡在了沙堆里,太阳那么大,活生生晒成酱油。
姜长离想了想,用桶子盖住了他的脸。
挖出水的那一日,整个长阳都震惊了,乘子谕提议可以用地下水和十里外的湖连接起来。
姜长离知道他想做什么,没有阻拦,就见到他号召了很多人一起出来挖水源。
乘子谕顶着一张黑脸,笑兮兮说,“我们两个挖也太慢了,我把百姓们一起喊出来,我们跟着你挖,你指哪,我们就挖哪。”
姜长离怔住了一会,他感知到的情绪并不多。
魏书和许夫子给他的关心,但现在他听着乘子谕的话,感觉到了一股愉悦,就像是喝下了甘甜的泉水。
他轻轻点头,“好。”
这一次的验学试,姜长离顺利通过了,许夫子很欣慰。
“你们为百姓做了好事,长阳百姓都很感激你。”
姜长离点头。
许夫子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姜长离抬头看他,给出了明确的回答,“我要入仕。”
许夫子一直以为他无情无欲,对名利这些也不在乎,乍然听见他说这句话,颇为意外,“为什么要入仕?”
姜长离却低着头,没有回答。
许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眼角多了不少细纹,鬓边的白发丛生,“夫子管不了你了,但夫子希望你慎重考虑,不要后悔。”
他从小看着姜长离长大,知道他的脾性,姜长离终日与书为伴,俗世里的人情世故,并不适合姜长离。
姜长离很优秀,他学完了白桦书院内所有的课,且每一次都是第一,他总是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他的锋芒太盛,学院内,除了乘子谕再难有人和他平分秋色。
许夫子看过姜长离的每一份课业,对他越发忧心忡忡,因为他发现姜长离的课业都过分完美了,很多话不像是姜长离会说出来的。
他与姜长离在课堂内争辩,腐败者应不应该存在的问题,他的观点是不可全都除之,水至清则无鱼,而姜长离的观点是,一定要全部杀光,无鱼则水清。
也就是通过这一次,许夫子看穿姜长离的伪装。
姜长离他知世俗,但绝不融于世俗。
这次争辩以后,姜长离再也没有来上他的课。
三年以后,姜长离和乘子谕早已名扬天下,白桦双绝乃是佳话,安帝闻之,下旨让他们两人担任太子雁灵渊的师长。
此举正遂了姜长离的意,乘子谕无心仕途,哪怕成为太子师长以后,也改不了游山玩水的性子,但他也不是全玩,每次回来,他都会告诉雁灵渊民间发生的事情。
逐渐的,乘子谕得到了雁灵渊的重用,姜长离反而被边缘化了,而姜长离是个有才之人,安帝惜才,恰逢宫学院长告老还乡,姜长离便成了新的宫学院长。
在这里,姜长离遇见了十一殿下,安帝最小的儿子,雁灵瑾。
十岁的孩子不喜欢上学,但因为安帝的命令,雁灵瑾必须要坐在这群大孩子中间,哭着脸念书。
姜长离有几次经过窗外,都能看见他在默默擦眼泪。
帝司宫学的师长都有一条鞭子,因为担心这些皇亲国戚的孩子不服管教,安帝便赐了一条玲珑鞭,上可打皇子,下可打贵子。
雁灵瑾和十皇子雁灵泽起了争执,宫学师长不能坐视不管,可他只打了雁灵瑾,原因是雁灵泽的母妃姓云。
云贵妃的父亲是云丞相,如今深得陛下信赖,如日中天。
姜长离途径此处,正巧撞见了,雁灵瑾哭着声嘶力竭,手心都被抽红了,其他人都在旁边看他笑话,也有不忍的,但没有人敢上去。
雁灵瑾最终跌跌撞撞抱住了姜长离的腿。
姜长离愣了一会儿,才将他抱起来。
“院长……呜呜呜,不是我的错。”
一位师长压低声音小声说,“十殿下向来欺负十一殿下,这次是弄坏十一殿下的画,十一殿下本来不打算理他,谁知十殿下变本加厉,硬是拉着几个伴读,殴打十一殿下。”
“这才……院长,您心中掂量一下。”
姜长离瞥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了目光,扫向那位师长,还有趾高气扬的十皇子。
那师长被这一眼,看的不寒而栗,虽然姜长离年纪小,但不知道为何,气势就特别有压迫感。
姜长离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拿过琉璃鞭,走到十皇子面前,冷声吩咐,“按住他。”
他身后的几个人马上就动了,迅速按住十皇子,绑住他的手脚。
众人都吓住了,刚刚好心提醒姜长离的那位师长也变了脸色。
雁灵泽像一只发了怒的小兽,不停尖叫。
“你算什么东西!你敢绑我!!”
“我母妃可是云贵妃!!”
一声脆响落下,姜长离抱着雁灵瑾,抽了一鞭子。
鞭子落了几下,雁灵泽就惨叫了几次,后面是被人抬走的。
在场之人都震惊了,难以置信姜长离竟然敢鞭打这位无法无天的祖宗。
打了云贵妃之子,云丞相之外孙,这事可没那么容易过去,姜长离没有根基,没有人脉,此事难善了。
云贵妃气的咬牙切齿,立刻写信告诉父亲,让他一定要在朝堂上弹劾姜长离,把姜长离换掉。
云丞相最疼爱这位外孙,更别说他还极为护短,听说外孙被打了,一时气恼,立刻上书请求要严惩姜长离。
弹劾的折子犹如雪花,一次又一次送到龙案上。
可不管怎么弹劾,姜长离始终安然无恙,他身后自然有人护着,这个人就是安帝。
安帝年事已高,一双眼睛浑浊又敏锐,好似能洞察人心,“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公然抽打皇子?”
姜长离却道:“臣秉公办事,自觉无错,只是不知道朝堂大臣为何一直紧抓这件事不放。”
安帝笑了一下,“你觉得为什么?”
“因为,十殿下,”姜长离缓缓抬头,蹙了蹙眉,“但这事得陛下说了算。”
安帝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让他退下了。
没过两天,姜长离就成了大理寺卿,新的院长也是姜长离推荐的那位好心说话的师长,叫做宋春悯。
姜长离花了整整三年,通过□□案,侵田案,强抢民女,买卖幼儿等数十个案件,数罪并罚,扳倒了云丞相。
云丞相临死前,他去了大牢。
昔日风光高贵的丞相成了阶下囚,看见姜长离来了,云丞相嗤笑一声,“姜大人,钓这么久的鱼,不容易吧?”
姜长离一袭红袍坐在太师椅上,长相极为英俊,眉眼淡漠,一双黑眸犹如墨水一般,平静而沉寂。
“秉泽十几年前,死了一位夫子,名字叫魏书。”
云丞相瞳孔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谁又能想到啊—谁能想到——。
“你是他学生啊。”
姜长离抬起平静的双眸,直视他,“告诉我凶手是谁,我可以放过你的外孙。”
云丞相笑的不停咳嗽,他不止在嘲笑自己的可悲,也在嘲笑姜长离。
“姜长离啊姜长离,你明明心里就有答案了,这么多重罪,岂是我云氏一族就能办到?”
“天外有天,山外有人,你想想看,世间大族再贵重,哪一族比得上雁氏皇族。”
绑着云丞相的锁链被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云丞相眼珠子瞪大,目眦欲裂,脸上全身愤怒。
“他们吃着百姓的血肉,干着最混账的事,坐着最高的位置!!”
“而你!姜长离!你是他们的帮凶!”
姜长离沉默,起身离开,云丞相的话打破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他不明白世道怎么就成了这样,但他看不惯,可他已经不能回头。
既已入此局,不如以身设局。
后来安帝预感自己死期将至,又威胁他,立刻除掉雁鹰,将嵘鹰王亲军收回,他做了,这一次,带来的却是无法挽回的结果,因为雁氏宗亲勾结了边疆小国。
雁鹰死了,离秋被屠城。
姜长离意识到自己不能处于被动的位置,所以他亲手毒死了安帝,伪造了圣旨,成了安帝钦点的丞相。
安帝不是他想要的皇帝,他在观望中,看看雁灵渊是不是他想要的皇帝。
很可惜,雁灵渊他不是。
他将搜集有关雁氏皇族的罪证,递到了皇帝的龙案上,但雁灵渊却久久地没有给他答案。
姜长离一袭红黑官袍,长身鹤立,站在宣德殿,公然在上朝的时候,问,“陛下,臣所呈递之物,您可都看过了?”
雁灵渊真怕他会当场说出雁氏皇族有罪的事,只是含糊地说,“朕已经看过了,丞相等会还请留下。”
姜长离冷着脸颔首,他并没有错过雁灵渊眼中的犹豫。
龙华殿内,雁灵渊手里紧紧捏着罪证,心里又惊又怒,他怎么可能没看过,这段日子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这些畜生!
“铁证如山,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姜长离出言打断雁灵渊的思绪。
良久,姜长离都没有等到雁灵渊的回答,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里只有骇人寒意。
雁灵渊勉强扯了扯嘴角,“丞相,这事要从长计议。”
这么多的罪状,几乎可以坐实雁氏皇族所有人的性命,杀了一定会动摇大肃的根基。
但人肯定是要杀的,只不过,绝不是现在。
姜长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容起身,“臣告退。”
出门的时候还遇见了雁灵瑾,他一见姜长离眼睛就亮了,“院长!”
尽管姜长离成了丞相,雁灵瑾对他的称呼也还是没有变,
姜长离低头看着他,眸子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后来又蹲了下来,“殿下,可喜欢读书?”
雁灵瑾抿嘴点点头,“喜欢呀!”
“那我教殿下,好不好?”
“好呀。”
没过多久,雁灵渊中毒了,瘫痪在床上,姜长离废了他,本想改立雁灵瑾为皇帝,但是雁氏宗亲却不允许,最后选择了病弱的雁灵危。
彼时的姜长离尚未权倾朝野,朝廷上下几乎都是雁氏皇族宗亲的人,他不能正面对抗,只能一点一点蚕食他们。
甚至还三次想将族中姑娘许配给姜长离,姜长离迫于压力,每一次都应下,但每次都不成,凡是和姜长离相看的姑娘,最后都会无缘无故死了。
由此,姜长离也传出了克妻的名声,再没人愿意嫁给他。
乘子谕在调查雁鹰死亡的真相,为雁氏宗亲所忌惮,宗亲们将给雁灵渊下毒的罪名推到了乘子谕身上。
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好友被人追杀,姜长离对雁氏宗亲的厌恶就越来越浓烈。
彻底清扫完朝野的那一日,姜长离终于可以反击了,当然,他是臣子,不能以下犯上,比宗亲身份还高贵的人还有谁?
只有雁灵危了。
雁灵危和雁灵渊一样,都不想动手,可姜长离不是三年前空有虚职的丞相了,不想动手也得动手。
圣旨一下,赐死了一半宗亲,震惊天下,第一次见到对着自家人疯狂下死手的,可这是圣旨,无人敢质疑。
雁灵危身子越发不中用,没过多久就卧床不起,临去时,他写下了一道赐死姜长离的遗旨,他预感到,姜长离一定会颠覆他雁氏的江山。
可惜,雁灵危并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早已被姜长离收买了。
姜长离深夜进宫,找到了圣旨,那道圣旨死在火炉里。
雁灵危颤抖着手,指着他,“乱臣贼子!怎敢乱我雁氏江山!!”
姜长离眸光淡淡的,“陛下累了。”
第二日,就将雁灵危废黜了。
在权力的世界浸得越久,姜长离的手段就越来越狠厉,也越来越…不像个人。
他像废掉雁灵渊一样,也把雁灵危废除了,寻了一个随意的罪名,至于杀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不需要动手,有人自会动手。
皇子们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好像谁坐上了皇位,谁就会死,本朝第一次出现了皇子没有争夺皇位,请愿去封地的事。
新的皇帝是七皇子,雁灵幽,但这次姜长离还定下了太子,是雁灵瑾。
雁灵瑾没有分封封地,也没有出宫建造府,他害怕自己也会死,每逢姜长离进宫,总要拉着姜长离说话。
雁灵危死后,整个皇宫都非常压抑,到处都是哭声,雁灵瑾害怕自己和母妃会死,经常做噩梦。
他听宫里面的人说,如今丞相的权力十分之大,他就大着胆子出宫,敲响了丞相府。
姜长离会在进宫闲暇之时教他读书,也算是雁灵瑾的师长,也正因为有这个情分在,雁灵瑾才大着胆子求求姜长离。
半大的孩子站在幽暗的房间里,肩膀和衣摆都被雨淋湿了,又长又密犹如鸦羽般的睫毛颤颤着,秋水似的眸子盛满了不安。
姜长离轻抿一口茶,“殿下来做什么?”
“师长…我…我想要尽快分封出去,”雁灵危怕姜长离误会,赶忙道:“不要很好很富贵的地方,只要小小的地方就好。”
姜长离看着他,大半身子都藏在了昏暗处,他的脸仿佛也被黑暗吞噬,晦暗不明。
“殿下不喜欢做皇帝吗?”
雁灵瑾摇头,“不是很喜欢。”
“臣希望殿下学着喜欢。”
雁灵瑾怔住,久久地没有说话,他站了许久,“今夜,就当我没来寻过师长,可以吗?”
姜长离点头,走上前,牵起他的手,好好将他送出了府。
雁灵幽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最喜欢花天酒地,奢靡无比,在位期间,几乎夜夜笙歌。
朝臣们以为姜长离会管,但姜长离却好像看不见,只一心教太子学习。
丞相都没说,以后朝臣更是没话说,但雁氏皇族宗亲却坐不住了,一个劲的劝雁灵幽收收心,尽快将大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因为姜长离改革赋税的关系,宗亲们已经不能像从前毫无节制的生活了,他们被姜长离压得死死的,找不到各种谋权的机会。
只能将唯一的机会放在雁灵幽身上,但昏聩平庸的雁灵幽就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没有半点用处。
不,有一点,他是一个发现姜长离对雁灵瑾有那种心思的人。
除夕节,是宫里的大节日,太和殿歌舞升平,美人美酒犹如烛灯一样多,雁灵幽醉意朦胧之间,看见了姜长离抓住了雁灵瑾的手。
一瞬间,酒意就醒了一大半,雁灵幽不可置信看着,难怪,难怪,明明他自己又儿子,也向姜长离提过,可以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但姜长离就是死活不松口,原来他对十一抱了这样的心思。
雁灵幽得知了秘密,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琢磨着怎么好好利用这个事,糊成浆糊的脑子里面装的都是酒肉美人,他想了好几天,最后将雁灵瑾灌醉,送到了丞相府的床上。
而且还是他亲自送的,丞相府的人想拦都拦不住。
雁灵幽一挥衣袖,“让丞相不必回宫谢恩了,就让他好好享用吧,这可是难得的美人。”
他得意极了,也还算想的明白,他干不来收权的事,倒不如讨好姜长离,让自己可以多舒服几年。
丞相府的人白着脸应下,他们都知道丞相是极度不喜欢其他人进他寝屋的。
果不其然,姜长离一回来闻见了房内的酒味,勃然大怒,沉着脸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甚至连房间都不想进了,是管家进去,突然发现床上的是雁灵瑾,急匆匆出来禀告。
“丞相,那…那里头的是太子殿下。”
姜长离蹙眉,踏进了房间,就见床榻上,躺着酒醉不醒的雁灵瑾。
管家颤颤巍巍地说,“丞相,奴叫人套了马车,立刻就送太子殿下回去。”
“不用,让他在这睡吧。”
管家一惊,抬头看见姜长离在抚摸太子殿下的脸,吓得差点没站住,忙不迭就下去了,出去后,严令所有人今晚都不能靠近主院。
雁灵幽自以为自己办成了一件聪明事,召来几个美人厮混去了,没想到第二日就被姜长离拖下了床,他的结局也和前面两位兄长一样。
废黜,惨死。
皇帝死,太子继。
年仅十六岁的雁灵瑾成了新皇,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明明和七哥喝着酒,怎么就到了丞相府。
他茫然又无措,接受众朝臣的跪拜,但还算有模有样的说,“爱卿平生。”
姜长离如今不只是丞相,还是帝师,越发位尊势重,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雁灵瑾很信任姜长离,他觉得师长可靠,让人觉得安心,有师长在,几乎没有摆不平的事。
直到十八岁时,母后提到了他的婚事,他已有心仪之人,不想成婚,可母后却觉得他是皇帝,要留下自己的子嗣。
这事传到了姜长离耳中,当天夜里,宫里就进了刺客,母后死在了刺客剑下。
雁灵瑾哭着了好几天,莫名觉得不安,跪在祖宗面前,为母后尽哀思的时候,他无意间发现跪着的地板下藏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有很多有关姜长离的事,其中还涉及了嵘鹰王雁鹰惨死的证据,上面所写的东西,分别是三个人的字迹,雁灵瑾只认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大哥雁灵渊,一个是雁灵危。
他们亲笔所写,一字一句都有关姜长离!
雁灵瑾不敢不信,也不能不信,他想起了雁鹰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还在宫学。
他在想要怎么保护那个孩子的时候,独自一人坐在槐花树下,突然一个疯癫的宫女窜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雁灵瑾吓了一跳,保护他的侍卫和太监也立刻上前。
太监厉呵,“大胆!还不快拉下去!”
疯宫女紧紧抓着雁灵瑾的衣袖,将绫罗绸缎都勾破了。
“陛下啊——”
“太后是被丞相所杀!!”
“太后是丞相杀的!!”
“陛下啊,太后她—是被丞相所杀啊!!”
所有人都震惊了,不等雁灵瑾开口,侍卫就一刀捅死了那宫女。
“放肆!”雁灵瑾大怒,瞪着众人,心里一阵一阵地慌,他有些踹不上气,疯了一样朝外面跑。
“陛下啊,您去哪啊,天就要下雨了……”
雁灵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寒声道:“再敢上前一步,朕就诛你们九族!”
众人打了冷颤,停在了原地,天暗暗沉沉的,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而丞相府的姜长离早已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事。
雁灵瑾浑身湿漉漉的,脸色和嘴唇泛着白,这是他第二次来丞相府,第一次还是求封地的那次。
“丞相,杀了我母后?”
他紧紧盯着姜长离的眼睛,他怕姜长离撒谎,也怕姜长离不撒谎。
无论是哪种,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姜长离走到他面前,他实在是太高,身材伟岸,从背后看去完全看不到雁灵瑾的身影,将雁灵瑾遮挡的严严实实。
“是我杀的。”
“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雁灵瑾简直要崩溃了,他最敬爱的师长,杀死了他的母后,这怎么可以,这根本就不对!!
“为什么!!母后她做错了什么?!”
姜长离低头靠近,雁灵瑾瞳孔骤然放大,外面闪起了一道惊雷。
“丞相……”
姜长离不断靠近,雁灵瑾不断后退,退到门口,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在外面锁上了。
“陛下,这就是答案。”
姜长离低头在雁灵瑾嘴唇咬了一口,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第一次有了想把人占为己有的想法,是在雁灵瑾十七岁的时候,雁灵瑾捧着满怀的槐花,故意落了他满头,他仰头望着笑逐颜开的雁灵瑾,看见了少年干净明媚的笑容,也看见了自己肮脏的欲望。
他用尽全力压制,让自己不去想,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去追随雁灵瑾。
而理智在太后想要让雁灵瑾立后的那一刻,彻底断了。
他要雁灵瑾,要定他了。
雁灵瑾脸色惨白,“丞相…你疯了…你是不是中魇了!”
姜长离拉住他的手,从心口的位置继续往下,“陛下,臣没有疯。”
雁灵瑾的手好似被烫,他猛然收了回来,“我…我该走了,丞相,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
姜长离从背后抱住他,“陛下,雁鹰留下的小崽子在宫学吃了不少苦,陛下想不想救他?”
雁灵瑾愣住了,呼吸也跟着发颤,他没想到姜长离这都知道,心跳跟着雷声一起响。
他反抗了姜长离,他可是堂堂皇帝!怎么能委身人下。
“伪君子!!”
“快放朕走!不然朕诛你九族!”
“姜长离——你怎么敢!!”
“来人!快来人!!”
姜长离淡漠地看着他,突然将他拦腰抱起,不顾他的挣扎,也不顾他的哭喊,强行占有了他。
雁灵瑾用自己的尊严,换到了可以保护雁绥君的圣旨,但他也从这天以后就变了个人。
不是脱胎换骨,而是走入了地狱。
姜长离性情执拗,他早想到雁灵瑾会不愿意,可雁灵瑾究竟会什么时候愿意呢,他等不了,也不想等了。
即便雁灵瑾不愿意,他也给雁灵瑾种下了同心蛊,此后,即便雁灵瑾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将他找回。
雁灵瑾的心病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越来越重,他仍然抗拒着和姜长离欢好,身子也越发虚弱,得了很多大病,小病。
姜长离不想看他死,所以寻遍了天下神医。
有神医建议,可以让陛下多出去走走,姜长离允许了,让雁灵瑾同和雁绥君一同去白桦书院看看。
没想到,雁灵瑾这一去,就不打算回了,在路上还结识一位名叫鱼戏舟的少年。
姜长离知道鸟儿一旦离开了笼子,就会去往广阔的天地,不会回来了,他曾经折断了雁灵瑾的双翼,这一次,他一样可以折断。
他强行将雁灵瑾带了回来,即使雁灵瑾恨他恨的要死。
雁灵瑾问他,是不是爱他?
其实姜长离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但如果害怕失去一个人是爱的话,那么姜长离是爱的。
远在离秋的雁绥君也没有辜负他期望和教导,他平定了边疆列国,只不过还不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
雁绥君心里的牵挂太多,姜长离培养他多年,不会看他半途而废,帝王必须冷血理智,太过重情重义,心里的天平就会倒塌。
雁灵瑾的身体依旧毫无起色,姜长离本想让人找到嵘鹰王陵,取得里面的神药,可惜,那些人都已经不中用了。
雁绥君和那位名叫鱼戏舟少年成婚的时候,他送了一份大礼,斩断雁绥君心中的牵挂。
但这个少年不仅没死,而且还回来了,他准备谋划杀死鱼戏舟的时候,雁灵瑾却偷偷写下要赐婚的圣旨。
看着圣旨上的内容,姜长离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所以,他将圣旨替换了。
他没想到的是,这不是一道简单的圣旨,而是雁灵瑾的救命药。
他逼死了雁灵瑾。
大火无情地吞噬了琉璃宫。
雁灵瑾手里横着剑,离脖子非常近,他站在宫殿内,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姜长离,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淡泊名利,没想到你是最虚伪的,你明明爱权利爱的要死。”
姜长离盯着他,没有说话,拳头用力握紧。
“说话啊!姜长离!你再不说,我就死在你面前。”
“陛下,你把剑移远点,臣来抱你。”
雁灵瑾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他平静地笑了下,犹如槐花盛开,手里的剑决然割开了喉咙。
姜长离瞳孔一缩,跑过去抱住他。
雁灵瑾嘴里不停流血,他恨恨看着姜长离,“你…也活不了太久了…你每次和我缠绵…的时候,我都给自己浑身涂满了毒…药。”
明明嘴里说着最毒的话,眼里却在不停落泪。
“姜长离,你…知道…吗?”
“你也…曾是…我的月亮啊。”
他到底不甘心,不甘心将爱意深埋于心,他是爱姜长离的,也是恨的,爱恨交织,他和姜长离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姜长离看似平静,身体却已经僵了,内心掀起了波浪汹涌,他给雁绥君留下了最后一颗棋子,回到槐花岛。
这是给雁灵瑾及冠时的礼物,但雁灵瑾恨他,这份礼物就再也没有送出去。
姜长离在岛上等待雁绥君,等待自己必死的结局。
未曾想到,这一次来的还有自己的挚友乘子谕。
乘子谕问他后不后悔。
姜长离回答,不后悔。
他绝不后悔,即便雁灵瑾的死击溃他的身心,他也绝不后悔。
雁绥君没有如他所想成为大肃的君王,姜长离原本是想摔碎杯子,炸毁整座岛,让他给自己陪葬的。
但他改变主意了,也许是因为乘子谕的出现,也许是因为雁绥君和鱼戏舟都是雁灵瑾惦记的人,也许是…在看见槐花树下的雁灵瑾,他第一次懂了生命的可贵和脆弱。
姜长离饮下毒药,听着源源不断的爆炸声,用力抱紧雁灵瑾,什么也不去想了。
他陷入了槐花的梦中,看见了站在槐花树下的少年。
雁灵瑾浅浅笑着,捧着满怀的槐花跑向他,又在跑的时候,一点一点化成铺天盖地的槐花。
姜长离脸色一白,扑了上去,却只扑到雪白的槐花,掀起了槐花似的浪花。
他躺在槐花地面,突然,上方出现雁灵瑾的脸,他抱着槐花,不解地问。
“哭什么?姜长离”
姜长离立刻起身想要触碰他,雁灵瑾的身子又化作了槐花。
在梦里,他不停追逐雁灵瑾,但却永远无法触碰雁灵瑾。
他只能永远地看着雁灵瑾,看着雁灵瑾一次又一次在自己眼前消失,仿佛在心里下刀子,割开又缝合,缝合又割开。
这种痛,名为……后悔。
1.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唐·李商隐《登乐游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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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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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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