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愚者的长路（十一） 达不到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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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语蝶的声音很平稳，可游离的目光却暴露了她的内心——她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笃定。
联想到之前种种，初依很快明白过来：恐怕从血魇被压制在求知圣堂之时起，这里就已经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外人进不来，温语蝶她们自然也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实验体濒临失控。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的初依四人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机会。为了研究能够顺利进行，温语蝶即便心中不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与她们交涉。
可惜她没有看面前的四人，也就没有注意到话音落下后，初依她们脸上不约而同流露出的抗拒——且不说她们能不能自由进出求知圣堂，单论来时的那个debuff，就不会有人想再体验一次。
初依用眼神征求大家的意见：怎么办？
微生望垂眸看了眼怀里的防护服，又看了看温语蝶，无声叹息：已经拿了人家的东西，还听了人家的秘密，怕是只能替她们办事了。
贺均表情纠结，看来是既不想再进来一次，又怕贸然拒绝真的会小命不保，一时间左右为难。
冉雅莉将几个女孩的神色尽收眼底，示意她们稍安勿躁，见贺均离自己最近，还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
温语蝶回过神，她似乎将这份沉默曲解成了别的意思，声音冷淡：“……不愿意吗。”
“当然不是。”突如其来的强烈不安让初依脱口而出，她稳了稳心神，强笑道：“这个，还是可以谈的嘛。”
“……”
温语蝶默不作声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初依，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实不相瞒，”冉雅莉适时接过了话头，“我们能来这里，少不了花……智慧之神的帮助。”
“我知道。”温语蝶神色未变：“这里毕竟是她的领地。”
冉雅莉点点头：“但来的时候，她可没告诉我们怎么回去。”
她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没有把话说死：“若我们能出去的话，自然是愿意帮你的。不过我们没有经验，估计会多花点时间……恐怕未必来得及。”
“无妨。”温语蝶也不苛求：“尽力即可。”
【任务进度60%】
“……”
四人心里皆是一松——看来她们选的没错，还是要答应温语蝶的请求才行。
“至于出去，”被她们注视着的温语蝶垂眸想了想，突然开口，“你们和智慧之神关系不错？”
“啊？”众人俱是一愣：“还、还行吧。”
毕竟有微生望的23点好感度在，大概也能算得上不错？
“用祈神仪式，向她求助。”温语蝶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给她们一点商量的余地：“尽快。”
初依鹦鹉学舌：“……祈神仪式？”
“不知道？”温语蝶正想要说什么，却被楼下骤然拔高的声音打断。她微微蹙眉听了片刻，丢下一句“五楼，自己去查”，就转身急匆匆地下了楼，只留下初依几人面面相觑。
“……”
温语蝶这个主人都已经走了，她们自然也没有留在阁楼上的必要。路过那个装着恶魇的玻璃罐时，初依又大着胆子仔细瞧了几眼。
耳边传来微生望的声音：“看。”
初依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神看去，那团黑色黏液中的某处，竟透出一道暗红色的光。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就是恶魇的核心？”
根据温语蝶的笔记，这种怪物无论受到多重的伤都可以自我修复，而唯一彻底消灭恶魇的方法，就是击碎它体内的暗红色核心。
“恶魇的攻击性越强，核心就会越明显。”微生望冷静地说：“照这个架势，恐怕她们关不了这东西多久了。走吧，我们先下去。”
楼下的状况倒是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一个卷发女人情绪激动，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拦着，仍然愤愤不平地嚷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卷发女对面站着那个和温语蝶打过招呼的红发女人，她神色自若地理了理衣袖，似乎并不将对面的人放在眼里：“你既然有这种想法，恐怕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还是回去找你的会长吧。”
卷发女的拳头咯咯作响：“我能不能留在这儿，还轮不到你一个记录员说三道四！”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她才改口道：“整天只会否定别人的建议，那你倒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红发女人摊开手：“但我知道你的提议不行。”
“你！”
眼看冲突又要爆发，一旁的温语蝶终于开口。
“别吵了。”她转向红发女人：“丝云，怎么回事？”
“没什么。”名叫丝云的女人淡淡看了眼身后的初依四人，出声提醒：“还是让客人们先回去吧。”
“装模作样。”卷发女人恨恨咬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们客气？要我说，还不如直接……你要干嘛？”
丝云三步并两步走到卷发女人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里一手刀将其打晕：“好了。”
初依：“……”真是武德充沛啊。
丝云转过身，笑容温和地向众人致歉：“让诸位看到这么一场闹剧，真是很不好意思。我送你们回去吧。”
初依下意识看向温语蝶，却见她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完全没有出声的意思。她只好试探道：“那就……麻烦了？”
“客气什么。”丝云彬彬有礼地替她们拉开门：“请。”
她走在众人身侧：“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几位要去用餐吗？”
“啊，好。”初依点点头，又问道：“你不吃吗？”
“我们的餐食会由同伴统一带回房间。”丝云见她们一脸欲言又止，不由得笑道：“你们是想问刚才的事？”
她如此落落大方，冉雅莉也就不再犹豫：“刚才是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丝云也不隐瞒：“她叫念冬，实验二组的组长，一直跟我不太对付。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实验体撑不了多久了，念冬一急之下，竟说要让恶魇吞噬你们，来充当新的实验体——这么极端的提议，我当然不同意了。”
冉雅莉神色一凛：“我们毕竟是温语蝶请来的客人，她想害我们，恐怕……”
据她观察，温语蝶年纪虽小，在这群人中却隐隐处于领头的地位，刚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
丝云笑了：“诸位不必担心，小蝶也不会同意的。当年她之所以带我们退出学会，就是因为会长也提出过类似的想法。如果我们现在也这么做，不就等于背离了当初的信念吗？”
冉雅莉微微一笑，没有接她的话：“那如果我们加入求知学会，岂不是会被温语樱拿去喂恶魇？”
“这我可不好说。”丝云耸肩：“会长一向不喜欢没用的人。”
“好吧。”餐厅已经近在眼前，冉雅莉朝她伸出手：“总之今晚谢谢你。我们已经答应了温语蝶，这两天就想办法出去，帮你们带回恶魇。”
“那再好不过了。”丝云笑着同她握了握手：“念冬她本性不坏，还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等你们的好消息。”
丝云转身离开，初依她们也径直走向餐厅——无论如何，先填饱肚子再说。
“今天真的好险。”贺均一边喝汤一边感慨：“这些人怎么都想害我们呀。”
“准确点说，是想要获取我们身上的价值。”冉雅莉慢悠悠道：“达不到目的，才会要我们的命。”
“……还算讲道理，没有一上来就搞个地狱难度。”微生望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轻笑道：“照这个进度，只要给她们把恶魇带回来，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环视一圈，刚好看到坐在对面的初依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便饶有兴致地停住了视线。
初依似有所感，一抬头，正巧和微生望四目相对：“……”
“噗。”微生望率先破功：“依依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初依也忍俊不禁地别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才道：“以防万一，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抓紧时间。”
“别看丝云说得好听，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她也未必能坚持所谓的信念。”她嘲讽地勾了下唇角：“更别说我今天仔细看了一眼，那群人里赞同念冬想法的也不少，只是顾忌温语蝶的面子，不敢说出来罢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贺均点开任务面板看了眼倒计时：“还有六天，来得及。”
冉雅莉挑眉道：“咱们速度挺快的嘛。不过小依说的有道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五楼看看，以免夜长梦多。”
五楼一整层全部是十二神祇相关的文献，浩如烟海的典籍让初依不禁咂舌：“这也太多了吧。”
贺均被她的反应逗笑：“依姐是不是忘了，她们可是整个希雅国地位最高的人。”
初依当然记得希雅国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十二女神既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也是领导者和统治者。她们还曾经讨论过，既然这种模式能平稳运行到现在，希雅国民一定都是非常虔诚的信徒。
“话是这么说，”她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我还是觉得很……奇妙。”
“我懂你。”微生望抬手搭上她的肩膀，深有同感道：“这种感觉就像平时和你一起上课的同学突然被扒出真实身份是某国总统一样，虽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就是很难接受。”
初依连连点头：“对对对，新正还说她是咱们的向导，这不是更恐怖了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要不是有所图，谁家好总统没事亲自给别人当向导啊？她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个游戏会不会根本没法通关，就是想骗她们打白工然后卸磨杀驴吧！
“而且我从求知圣堂这些人的反应里，也没看出她们有多敬畏十二女神。”冉雅莉也插话道：“你看今天温语蝶提起花朝时都没什么表情。”
“……”
这绝对是温语蝶自己的问题，初依心想，她就没见过这小姑娘脸上有什么表情。
不过这个结论她还是认同的：“可能因为搞研究的普遍比较理性吧，何况她们还与世隔绝了这么久。”
人在集体中很容易变得狂热，恐怕也就只有这些学术疯子能保持足够的理智了。初依突然灵光一现，以后如果有不得不与十二女神为敌的场合，或许可以试着拉拢求知圣堂这些人……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她搁置在了一边——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走这种几乎等于找死的路。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先找找那个所谓的祈神仪式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愚者的长路（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