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将离歌》裴染秋

6、福气与“福气”

　　新学期第一堂政治课，姜离歌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教室。她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在看谁呢？"林悦突然从后面拍她肩膀，吓得姜离歌差点跳起来。

　　"没、没谁。"姜离歌慌忙收回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林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温薏还没来啊？"

　　姜离歌假装整理书本，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自从上学期分到同一小组，她对温薏的那份暗恋就像春天的野草，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教室门被推开，温薏单手拎着书包走了进来。阳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额前的碎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姜离歌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翻书，却用余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早。"温薏在她前排坐下，回头冲她笑了笑。

　　姜离歌感觉脸颊发烫："早、早上好。"

　　就在这时，政治老师抱着一叠试卷大步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老师将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有些同学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

　　姜离歌心里一紧，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上学期考得不错，但政治不是她的强项，只求不要拖后腿。

　　"姜离歌同学，"老师突然点名，她猛地抬头，"你们组的温薏同学上学期期末考试交了白卷。"

　　教室里一片哗然。姜离歌感觉血液都凝固了，她转头看向温薏，后者低着头，后颈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按照规定，小组成绩连带，你们组这次扣10分。"

　　姜离歌的大脑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十米外的李明突然举手："老师，我们组呢？"

　　老师的表情缓和了些："李明同学所在的小组表现优异，特别是李明帮助组员共同进步，他们组加10分。"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掌声。姜离歌感觉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致。

　　"有的组员带来的是福气，"老师意味深长地扫视全班，"有的组员带来的是'福气'。"他刻意在第二个"福气"上加重语气，引得几个同学窃笑起来。

　　姜离歌死死盯着桌面，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不敢看温薏，也不敢看任何人。这种公开处刑般的羞辱让她胃部绞痛。

　　"姜离歌，"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今天开始，我的课上你就坐在温薏旁边，监督他学习，直到他能写完为止。"

　　全班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和窃窃私语。姜离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她机械地收拾书本，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袋。

　　"动作快点。"老师不耐烦地催促。

　　姜离歌抱着书本，在全班注视下走向温薏旁边的空位。她能感觉到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温薏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但姜离歌还是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坐下后，姜离歌小心翼翼地偷瞄温薏。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微微颤抖。姜离歌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对不起。"温薏突然低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姜离歌愣了一下，轻轻摇头："不是你的错。"

　　温薏转过头，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我连累你了。"

　　那一刻，姜离歌突然忘记了尴尬，只剩下心疼。她想告诉温薏没关系，想问他为什么交白卷，想安慰他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但老师已经开始讲课，她只能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递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整节课姜离歌都心不在焉。她能闻到温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钢笔。这些平时会让她心跳加速的细节，此刻却只让她感到难过。

　　下课铃响起，姜离歌刚要开口，温薏却迅速收拾好书包："我先走了。"没等她回应，他已经快步离开了教室。

　　"离歌！"林悦和小雅围过来，"你还好吗？"

　　姜离歌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老师太过分了，"小雅愤愤不平，"怎么能这样当众羞辱你们？"

　　林悦叹了口气："不过温薏也真是的，就算不会写，随便写点也行啊，干嘛交白卷？"

　　姜离歌摇摇头："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回到宿舍后，姜离歌坐在床上发呆。林悦递给她一杯热茶："在想温薏的事？"

　　姜离歌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她轻轻点头："我怕他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因为老师命令才接近他的。"姜离歌咬着下唇，"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监视他。"

　　小雅坐到她身边："离歌，你是不是...喜欢温薏？"

　　姜离歌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

　　林悦瞪大眼睛："真的啊？我还以为你只是比较照顾组员。"

　　"很明显吗？"姜离歌声音细如蚊呐。

　　"只有我们这种朝夕相处的人才能看出来啦，"小雅笑着说，"你每次提到他眼睛都会亮一下。"

　　姜离歌把脸埋进手心："完蛋了...现在这样，他肯定会讨厌我的。"

　　"不会的，"林悦拍拍她的肩，"温薏不是那种人。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这可是光明正大接近他的好机会啊。"

　　姜离歌抬起头，脸颊绯红："可是..."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消息弹出。温薏的名字让姜离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就当是道歉。"

　　姜离歌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林悦和小雅凑过来看，同时发出揶揄的"哦~"声。

　　"快回他啊！"小雅催促道。

　　姜离歌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明天见。"

　　发完这条消息，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绽放开来。也许，这次意外会成为他们关系转变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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