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将离歌》裴染秋

28、沉默的退场

　　姜离歌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她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刚走到教室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起哄声。她下意识停住脚步，从门缝里看见裴屿靠在窗边，林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在一起！在一起！"几个男生拍着桌子起哄。

　　裴屿笑着接过巧克力，顺手揉了揉林萱的头发。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刺眼。

　　姜离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作业本的边角在她掌心压出深深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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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起，裴屿身边的位置就不再是空着的了。

　　他依然会来上学，依然会在课堂上插科打诨，但放学后不再等着和姜离歌一起走。他的书包里开始装着两瓶水，课间操时会自然地走向三班的队伍，午休时间也不再出现在图书馆的老位置。

　　姜离歌把这些变化一点一点记在心里，像在数自己心上裂开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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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歌，你知道吗？裴屿昨天陪林萱去看电影了。"小雅咬着吸管，兴致勃勃地八卦，"听说还送了她一条项链。"

　　食堂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很远。姜离歌低头戳着饭盒里的米饭，轻声说："是吗，挺好的。"

　　"你最近怎么都不跟他们一起玩了？"

　　"高三了，要专心学习。"她扯出一个笑容，眼睛却盯着餐盘里凝固的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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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难受的是体育课。

　　裴屿和林萱总是一起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有时候林萱会笑着靠在他肩上，有时候他会帮她系散开的鞋带。姜离歌在跑道上机械地跑着圈，汗水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她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在这条跑道上，裴屿陪她练习800米。那时候他总是一边倒着跑一边逗她："姜离歌，你跑得比乌龟还慢！"

　　现在他身边有了更需要他鼓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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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前一天，姜离歌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出来时发现下雨了，她站在屋檐下翻书包，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忘了带伞。

　　"要一起走吗？"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裴屿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不用了。"她听见自己说，"我等雨小一点再走。"

　　裴屿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裴屿！"林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找到那本书了吗？"

　　姜离歌往阴影里退了一步："你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裴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姜离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才允许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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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姜离歌养成了一些新习惯：
　　- 经过篮球场时会加快脚步
　　- 不再买薄荷味的口香糖
　　- 把手机里那个署名为"屿"的联系人改成了全名

　　她依然会在收作业时轻轻放下他的本子，依然会在老师点他回答问题时捏紧笔杆，依然记得他喝矿泉水不爱喝冰的。

　　只是这些事，再也没必要让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