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现在整个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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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都。
玉盐星帝国军事法庭，刑事一庭办公室。
“一审就是因为你一拖再拖，卢克庭长已经对你很不满了，叶莲娜。”金发法官对着身边的银发女人说道，“你是不是该识相点？”
“他自己家的家事都还顾不过来吧。哪有心情操心这桩板上钉钉的案件？”叶莲娜语气沙哑，连番熬夜让她的眼下青黑一片，只能依靠浓缩咖啡因保持自己的大脑清醒。
“你也知道是板上钉钉，那就高抬贵手啊。”金发法官没好气的说道，“秦时越又不是你的谁。她背后家系单薄，仅剩的那点军功几大家族都看不上眼，军部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影响力，行星指挥官这个位置大家早就想腾出来让别人坐了。”
“你在这里累死累活为她翻案，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玉盐星宣布进入战争状态，矿场就要24小时运转提供矿盐储备。今年星际期货市场上粮食价格本就偏贵，还遇上玉盐星百年难得一遇的雪灾预警。秦时越这一松口，送掉的可就是玉盐星百万矿工的命。”叶莲娜叹气，抬手给自己灌下浓缩咖啡因，“我既然是负责这案件的检察官，就要为案件负责、为案件当事人负责。”
“醒醒吧你！”金发法官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你忘了你们别洛娃家族是怎么从中央星系十七大家族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吗？当议员的时候要把资源分给偏远星，当上将的时候要厚待退役军人，当检察官的时候要维护什么当事人的利益！要是把你们原先十七家族的地位分给我，我才不会让后代过得像你这样窝囊！”
叶莲娜不答话，她揉了揉眉心，又将散乱的头发整齐地梳起，就像她一丝不苟地对待每一桩案件一样。
“回去吧，”她说，“帝国军事法规定军人犯错均需通过二次庭审，现在流程还没走完，希芙也不会同意仓促开庭的。”
“人工智能是死的，人是活的。”金发法官似乎也拿她没办法了，“卢克庭长家里出了那种事，我们做下属的不应该体谅他吗？把这些积压的案卷清理了，该流放流放，该死刑死刑，还大家一个清静，不好吗？”
“不好。”叶莲娜把摊开的案卷归并到一起，“你我都是法学院出身。我们上大学的第一本课本，扉页上写着什么？”
“天理、国法、人情。”
“你让我还大家一个清静，那谁来还他们一个公平？”叶莲娜的视线扫过桌面上排列着的案卷清单，她缓缓地站起身，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碧绿色的眼睛直盯着金发法官，果不其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遇见疯子一样的惶恐不解。
“你大可以再去找级别更高的说客，甚至把在背后指使着你的财阀、家族通通找来。”叶莲娜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沉，碧色眼睛侵略性极强，整个人像一头被侵略了领地、蓄势待发的母狼，“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如果你们胆敢找人来暗杀我，背后家族的举报材料将立刻通过星网加密网络送到梁陌夷的手里。我们亲爱的梁议长被财阀掣肘许久，最近烦得很，正需要拿人开刀。”
叶莲娜轻轻笑了下：“我在帝国最高法庭工作的时间可不算短，你们以为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知道。要来赌一下吗？”
金发法官被戳了痛脚，不敢再贸然行动，生怕惹了这个别洛娃的的疯子，只能拎起公文包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在办公室门发出一声巨响闭合之后，叶莲娜终于卸了力，掌心的冷汗在红木办公桌上留下一层水雾。
她能给秦时越翻案吗？作为拥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检察官，她的答案是——不确定。
帝国的法令对弱势者从不友好。
但她希望秦时越赢。
她会为此战斗到最后一刻。
哪怕这场战斗的结局是她在某日突然背后身中八枪自杀身亡。
她的母亲、姥姥、姥姥的姥姥都是这样死去的。
她也不该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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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盐星的天气变幻莫测。上午还在出太阳，下午就刮起了簌簌冷风。
单薄的衣物根本不能抵御这彻骨的冷风。宁三箴从戒指空间翻出了从歼星舰上搜刮来的多功能作战服。
这种作战服采用了最新型的面料，可以根据外部气温自动调节内部结构，夏清凉冬保暖，而且轻薄贴身不妨碍做大幅动作和剧烈运动。
“艾薇塔航运公司为您配备了日常办公的常服。”希芙提醒道。
“但我习惯这个。”
“好吧。”
下了工的工人蜂拥进食堂吃饭。
他们一天有两顿配额，上午和下午，两顿饭加起来食堂一天只开放2小时，想吃上饭就得靠抢。
“您可以前往公司专属的办公区，那里的就餐条件更好。”
宁三箴婉拒了希芙的建议：“我就好奇一下大家都吃点什么。”
稀薄的盐豆汤和半发酵的干面包。
宁三箴端着空餐盘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坐下。她没去抢饭，一是因为她多抢一个面包，就会有一个工人没有饭吃，二是因为她本来也抢不上。
小女孩头发散乱，面前放着哥哥为她抢来的一碗盐豆汤。兄妹俩很沉默，连明显与矿场食堂格格不入的宁三箴坐到他们身边，也不过就是轻微抬头看了一眼，就用手护着食物继续狼吞虎咽了。
宁三箴把一个戒指空间里的小面包悄悄泡进小女孩的盐豆汤里。女孩瞪着一双惊惧的眼睛看向她，随后在宁三箴鼓励的目光下轻轻咬了一口蘸饱汤汁的白皮小面包。
她的眼睛里炸开烟花，看着那小面包的神情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宁三箴拍了拍她的背，却觉得浮肿的衣服下，只能摸到一把嶙峋的骨头。
她抱起小女孩掂了掂，差点向后栽了个跟头。
太轻了，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怎么能这么轻？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也像是胡乱裹上的，以盖掉上一件衣服上的洞为宗旨，一件套一件。
“你妈妈呢？”
明知故问。
“饿死了。”
宁三箴放下小女孩。她在食堂边缘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愤怒这头斗兽在她理智的囚笼里乱撞。
吴超美抢了一小碗盐豆汤，她皱着眉头把豆汤喝完，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抬头，对着宁三箴感叹道：“老板呐。”
“很难吃？”
吴超美点头又摇头，她想说的是——“人怎么能活成这样？”
“是啊。”宁三箴的手攥成拳，“人不能活成这样。”
“需要提醒您的是——人类和人类之间也有区别。”代表希芙的透亮光影在灰白的墙上跃动，“玉盐星的人类天性怠惰，在公司来到这片充满矿盐的土地之前，他们甚至还停留在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
“公司帮助他们迈入工业社会，应对宇宙中收容物和异种的威胁。这就是他们应当付出的代价。”
“取舍和死亡是文明必将经历的阵痛。您还太年轻，并不懂得这显而易见的道理。”
宁三箴笑了笑：“我应该懂吗？”
“在距离玉盐星不远的星域内，异种节肢虫母正在集结，准备入侵整个θ-R星域。帝国需要令行禁止的士兵、需要将帝国内所有星系都当做一架运转不休的工业机器来应对这种可怕的威胁。”
“在宇宙眼中，人类如同尘埃一样渺小。”代表希芙的光圈带着一丝冷意，那宛如地母般浑厚的声音也仿佛淬了冰，“但很多人类往往并不明白这一点，比如这个星球曾经的行星指挥官，秦时越。”
“帝国不需要这样泛滥的同情心，内斗只会将人类文明拱手让给异种。”
“所以，是你举报的秦时越抗令不从？”宁三箴挑眉，帝国的人工智能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权限。
“是的。”希芙的回答很干脆，“一切为了帝国。”
“你们的挣扎，也是徒劳。”
几个仿生人捆着不断挣扎的秦时易从办公区走出来，她们的神色很冰冷，看上去和家用型的047截然不同。
宁栎担心地攥住了宁三箴的胳膊：“老板……”
“宁三箴舰长，”希芙将公民档案界面投影在墙面上，“虽然您的伪造对于人类来说天衣无缝，但是θ星系是我管理的星系。如果您真的拥有在帝国θ-Z707帝国航空学院求学的经历，为何我的核心数据库中没有您于帝国历6087年毕业时的毕业照？”
宁三箴也没想到希芙会把公民毕业照这种东西放在自己的核心数据库里啊！这是什么妈妈型人工智能，难道它闲得没事干还会翻出来看看自己治下的崽子们毕业时候拍的照片吗！
“公民库中并未检索到有关您的记录。”希芙道，“作为黑户，您需要被驱逐出θ星系。作为未决犯的家属，秦时易女士会与您同行。”
“再见了。”
代表希芙的光圈跃动了两下，彻底消失了。
她不再和宁三箴对话，几个身强体壮的仿生人正在将秦时易押往矿场外悬停的运输车，另一批仿生人正带着重力囚笼向她走来。
“老板，小心！”吴超美拦在了她身前。她已经习惯了状况百出的厄运。
宁三箴却站在原地，老神在在地抱着臂，眼睫低垂，整个人不知魂魄飘到哪里去了。
仿生人扔出一个重力囚笼，那东西却径直从宁三箴身体上穿了过去，她的身体在众人面前化作斑斓虚影。
在仿生人因为反应不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目光中，宁三箴轻轻笑了起来。
“希芙啊希芙，我该说你的傲慢是属于人工智能的傲慢，还是你背后训练之人的傲慢呢？”
好似万千数据虚影从宁三箴体表流过，θ-Z808-E-9566（数据操控）的最高时限到了，宁三箴的身体开始数据化，她开始在数据世界迷失。
“谁告诉你，我们贸然闯进来，是因为我们轻看了你的执行力和判断力？”
宁三箴化作一道数据流，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之中找到了属于希芙的踪迹，将提前布置的数据节点收拢。
希芙所有的对外数据端口随之掐灭，换上了宁三箴自己用9566改造的端口。
希芙的数据流成千上万，可它们现在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宁三箴构造的囚笼之中横冲直撞，算力被宁三箴转化用于辅助9566和她接管θ星系所有人工智能掌控的节点。
失去了外接端口，希芙也就失去了发声器官，宁三箴在处理收尾的时候不小心接触了她的思维链，只听得那女声说道：“你……人类……怎么做到的？”
宁三箴并未回答她。她能说是因为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见过太多AI欺骗人类、掌控人类的科幻小说和游戏作品，她在歼星舰上看到船员日记的第一眼，就产生了对这里人工智能的戒备吗？
现在希芙的所作所为，只是提前触发了她用9566留下的后手罢了。
现在看来，效果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θ-Z808-E-9566？”希芙很快认出了宁三箴携带的收容物，“你的身体已经开始数据化了，这会让你在数据世界迷失，无法返回现实。”
“你非要用这种代价来赢我？”希芙的思维链中带着不解。
“不啊。”能找到门的人怎么会迷路？
宁三箴拉开万界之门，瞬息之间，实体回到现实。
她打了个响指，让在场诸人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
“现在，整个θ星系是我的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