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我认知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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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实习生？愣头愣脑的。”那人一身深蓝色实验服，隐在实验室角落的阴影里。
她气息很淡，以至于宁三箴情急之下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宁三箴借助操作台前的紫外灯看清了她胸前的铭牌——“洛菲思博士”。
“别在那看热闹了。”洛菲思博士神色淡，声音也淡，整个人白得像是在水里泡发了三天三夜，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逃离的智种都不是好的种子，没必要在它们身上花费心思。”
宁三箴挠挠头，问了个很蠢的问题：“那我现在要干什么呀？”
洛菲思抬眼看她。
宁三箴衣服下的手臂青筋暴起，她随时做好了实习生身份露馅，暴起制服眼前女人的准备。
“你对场域的耐受这么差吗？连报道后的目标都会忘记？”洛菲思似乎用自己聪明的大脑为她补上了理由，“这两天的新人资质越来越差了……我们就缺人缺到这个地步？”
“那ID卡拿了吗？生物信息录入了吗？”
宁三箴点头，这两样她是可以伪造的。
洛菲思拿起手边的笔记本，接入了内网系统：“录入你的生物信息，我查一下你的带教研究员。”
宁三箴将自己的指纹按在电脑触控板上，思维同步入侵基金会系统，尝试篡改洛菲思查到的信息。
可她还没来得及见到基金会系统长什么样子，就见洛菲思剔透的蓝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不是实习生。”
她的语气很肯定。
“你是叛逃的智种。”
宁三箴心里一沉，往后急退，就地一滚躲开了洛菲思的的攻击。
这位文质彬彬的博士指甲突然变得很长，黝黑的甲片又尖又细，如同传说中海妖的利爪。
她的爪子划过操作台，在这钢筋铁骨的仪器上留下一道长约半米的爪痕。
娘嘞。宁三箴心想，这被抓一下她还能有命活吗？不过说来也怪，洛菲思到底是怎么分辨出她不是研究人员的？她明明记得刚开始电脑界面上只显示了最基础的生物体温和指纹信息……
是体温！
宁三箴脑中仿佛有电流窜过，她有修改过自己的生物信息，能让洛菲思意识到不同的只能是体温！
可她的体温就是正常人的体温。如果这在洛菲思看来代表了异常，那岂不是说明，这里所有的员工都没有正常人的体温？
那这里的员工还是人吗？
宁三箴身形灵活避开洛菲思的爪击。
这位博士没有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对宁三箴能造成的伤害全部来源于她亮出黑爪后暴增的速度和力量。
宁三箴却也拿她没办法，任何魔法攻击扔到这位博士身上，她的皮肤就会浮现一行行看上去禁忌而污秽的咒文，无论是火球术还是驱散术，都会被这咒文消解。
换言之，她有魔法免疫。
与此同时，她的精神抗性也很高，宁三箴的招魂和精神控制对她都没用。
见缠斗无果，洛菲思的眼睛突然发亮，深海的波涛在她眼底涌现，她张口吐出一句晦涩难懂的咒文，声音空灵像是回荡在海螺里的潮声。
“Aqua”。
宁三箴却莫名能听懂这种语言。
她说的是——“水”。
咸腥的海水涌入宁三箴的鼻腔，实验室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的海水，将宁三箴和洛菲思淹没。
宁三箴正要拉开万界之门逃跑，散发着微光的门在她手边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
“Chronic”。
是洛菲思又一次张开了嘴。她的舌头上同样印刻着那诡异禁忌的黑色咒文。
宁三箴动不了了。
意识突然从陆地沉入深海，水草轻拂面颊，闪着银光的鱼群从身侧游过，在意识逐渐模糊前，宁三箴看到的是洛菲思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报告会长，零号种子已收容。”
宁三箴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璀璨的金、辉煌的金、太阳般光辉耀眼的金。
“嗨~想我了吗？”愉悦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原来她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到那锦缎一般的金色长发已经垂到了她的脸上。
宁三箴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在一张手术床上，金属铐上流动着诡异的符文，她挣脱不开。
“如果现在是在一个宅男游戏里，我打赌你会是个人气角色。”宁三箴放弃了挣扎，脸转向身边的女人，“南熙。”
南熙一身浅色西装，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手托着腮看着宁三箴，悬空的那条腿汲着拖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背后是“雅努斯基金会会长慰问山区受灾儿童”的新闻挂画，泛黄相片上，南熙笑得灿烂，却是和在宁三箴面前的那种过度灿烂截然不同的。
“可惜不是呢，亲爱的。”南熙笑得灿烂，“还有什么遗言吗？”
她手上的水果刀在指尖飞速地旋转着，尖锐的刀片在白皙的指间穿过，只挽出漂亮的刀花，看起来她对于使用刀具很有心得。
“没有的话，就跟我说再见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这是宁三箴一直不解的。
“但前几次你都没有下杀手。”这次不一样，她感受到了南熙蠢蠢欲动的杀心。
南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什么蠢问题？”
“亲爱的，我可是在拯救世界啊。”
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得宁三箴一肚子火气。
“纵容克瑞斯生物把丧尸运进人来人往的风景区？借雅努斯基金会的名头把员工都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顺手炸掉莱斯顿机场？”
宁三箴不能理解。
“可是……你在那些世界做的，和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南熙揩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必要的牺牲？剜掉脓疮？”
“别骗自己了。你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人，我们根本不在意这个世界的死活。”
“只要达成目的就可以。”
“只是这一次，你的目的对这个世界有害。我想保护它，就只能除掉你了。”南熙将冰冷的水果刀扎进宁三箴的心脏，“就这么简单。”
冰冷的铁皮刺破层层肌肉组织，将维系她生命的中枢搅得支离破碎。
南熙稀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宁三箴胸口流出的鲜血，惊叹道：“原来你的生理机能和人类一样啊？”
“废话，难道我不是人类吗？”宁三箴的生机在快速流逝，可她却只能在这里和南熙扯皮。
“你当然不是。”南熙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看向她，“你从来就没有发现过自己的特殊吗？”
见宁三箴愣神，南熙另起话头。
“你知道，我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得知你的入侵的吗？”
“因为你入侵了基金会的系统。”
“别人认不出，我可是对你的入侵手段了如指掌啊。”
“基金会系统对入侵者的手段检测也做了特化，你的数据流特征是最高级别的。一经发现就必须、也只能上报给我。”
“你对我防备还真严啊。”
见宁三箴还是没懂，南熙点了点她的胸口：“你难道没发现，除了那个门之外，还有一项天赋是你不需要努力就能运用自如，而且水平远超任何世界现有水准的吗？”
是……数据操控。
宁三箴后来在星际世界调取过数据操控这件收容物的记录，发现它的功能远没有宁三箴呈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所以，数据操控是她自身的能力。无需借助万界之门，她就能轻松入侵这世界上任何一个虚拟系统或者加密网络。
她从前一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直到南熙挂着充满恶意的笑容将它再次提起。
看她神色，南熙就知道宁三箴反应过来了，但她仍要加一把火，让宁三箴心中的疑问烧得更旺。
她一向是个会让人死得明明白白的完美反派角色。
“你是个人工智能啊，我亲爱的013。”
她拍了拍宁三箴的脸蛋：“宁文昭给你洗掉了记忆数据，给你上了三道人性枷锁，灌输了身为人类的记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就是人类了吧？”
“你只是人类达成自己目的的一个工具，宁文昭的一条狗！”
“宁三箴，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个经过家长深思熟虑会起的名字吗？这名字也不过是三道锁的命名方式而已，可笑你还真的一直认为她是你姥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会愿意当一个工具的亲人？”
“谁会愿意当一个异类的伙伴？”
“你只是宁文昭和我奶奶尝试拯救世界的一个，失败的手段而已。”
“你的利用价值到此结束。”
南熙手上闪烁起白色的光芒，水果刀的锋刃被这白光强化，将宁三箴的五脏六腑搅得稀烂。
金属铐上的黑色符文闪烁，宁三箴越挣扎就束缚得越紧。
五脏六腑被剥开，暴露在潮湿腥浊的空气中。
生机迅速流逝，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是……宁三箴想，我不是AI吗？那为什么对人类的手段也能杀死我啊……
一道光亮将宁三箴半合的眼皮照得通透。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阳光和灼热的气流冲到了她脸上，整个基金会大楼的顶部直接被爆炸的气流掀开一个大洞。在那大洞的正中央，宁三箴眯眼看见一个悬空的黑影，那黑影升得很高，手中高举一根精美繁复的法杖，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在她头顶汇聚。
我去，谁出场这么拉风，宁三箴顾不上虚弱，严肃学习这拉风的出场方式。
一个闪着蓝光、横贯整座港口的魔法阵从地面缓缓升起，随着那魔法阵的升起，宁三箴能感觉到囚禁着自己的黑色符文逐渐减弱了。
她拼命挣扎起来！
而半空中的黑影缓缓降落在已经开了洞的基金会大楼顶，裸露的钢筋水泥也没妨碍她优雅落地。
“都把手伸到迁州来了……齐江月看来是不打算遵守和宁文昭的约定了？”
那属于女巫的漆黑帽檐下，是宁三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她的邻居陆正英的脸！
“约定时刻即将到来，我抢跑一会，奶奶也不会在意的。”南熙对着陆正英，笑得很甜，“倒是您，百年没出手了，穿的这一身黑，cos未亡人呐？”
宁三箴趁着这两人打嘴炮的时候拼命挣扎，金属铐上的禁咒约束力越来越弱，最后啪嗒一声断裂，宁三箴收力不及，连带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一起滚落在地。
要死，洗洗不知道能不能塞回去。
死到临头，宁三箴奇迹般地拥有了强大的乐观精神。
陆雪莹弹开南熙刺过来的水果刀，将宁三箴背在背上：“箴宝，坚持住啊箴宝。”
南熙的进攻路线被陆正英猛烈的攻势阻挡。
“小朋友，你的对手是我。”漆黑的女巫再次展现了她的獠牙。
而陆雪莹背着宁三箴跑得像阵风：“我妈会赢的，我妈一定能赢，你也要坚持住。”
她的碎碎念都开始没逻辑了。
宁三箴从发小的声音里听见了熟悉的哭腔。
明明，从她认识自己之后，就很少发出这种野兽呜咽一样的哭声了啊？
“谁会愿意当一个工具的亲人？”
“谁会愿意当一个异类的伙伴？”
有人会愿意将素昧平生的人当做亲人，有人就是会在不断的冒险和交往中和不同类别的人、生物成为伙伴。
即便如南熙所说，她是个人工智能。她的人生是被宁文昭一步步设计好的，只为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可是，她从姥姥身上感受到的亲人般的温暖，从周围的伙伴们身上感受到的关心和期待，难道都是幻觉吗？
既然她们都能接受她，她为什么要听南熙的一面之词！
光从黑暗里射进来，宁三箴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熟悉的、事务所的天花板。
鼻腔间是浓郁的消毒水味。
“老板？老板你醒了！”吴超美湿漉漉的鼻子在宁三箴完好的头顶上拱来拱去。
“陆姐姐！老板醒啦！”
陆雪莹拉着陆正英进来。
两人关切的眼神让宁三箴眼前一酸：“姨，我在外头被人欺负了！”
宁三箴哭不动，因为胸口的伤被密密匝匝地封了起来，她现在像那种恐怖故事里的缝皮人，动一下伤口就疼得厉害，只能在原地干嚎。
“得了得了。”陆正英拍拍她脑袋，“熊孩子都被我打回去了。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宁三箴转了转眼珠，一段报菜名贯口脱口而出。
见她活力四射还能耍宝，众人都安了心。
“我看也是没事。”陆正英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缝合无误，“那你躺着好好休息，码头那边有小莹呢。”
众人散开。
宁栎留在她身边削苹果，顺便和她说了说她晕倒之后码头的骚动。
原来在陆正英神兵天降后她们还经历了一番苦战。
彼时几人刚刚挣脱食堂海鲜的诱惑，被安全员划定为苏醒种子，和那些能化作海妖的安全员展开了恶战。莫绫纱对海妖咒文的抗性尤其的差，但她很了解这些怪物的弱点，几人解决了安全员就计划往办公大楼走走去找宁三箴。
就在这时，她们发现基金会所有员工突然之间都海妖化了，甚至大批量在食堂用餐的码头工人也长出了长而漆黑的脚蹼，耳后生出膜翼，牙齿变得尖利。
陆雪莹判断这件事太过复杂，因此拨通了陆正英的电话。
于是，完全形态的始源女巫从天而降，魔法阵遏制了不断向外扩散的海妖禁咒，将海怪化控制在了码头范围内。
南熙见状不妙把几个实验区的异种全部施放了出来，这些东西繁殖速度极快，清扫它们也用了不少时间。南熙自己则趁着众人不察逃之夭夭。
宁三箴啃着苹果听说书，感觉自己像是个失败的COC跑团人员在听KP复盘。啥都没调查出来，参团率0%，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那异常局那些人呢？”
宁栎愣了一下：“你是说，莫绫纱？”
“不，是她的那些同事。云峥、七月、小何，还有一个叫老白的？我在办公大楼遇见她们，后来又因为调查失散了。她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宁栎让宁三箴稍等，自己则去和莫绫纱打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宁栎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恐惧，又像是犹豫。
她说：“莫队说，那几位同事，在几个月前，就已经陆续牺牲了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