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一百零一章 不熄的火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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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安静的墓园内，青石墓碑静默无言。
这座旧时代的公共墓园坐落于天璇城的城郊。在整个城市都已经机械化的前提下，这里却仍旧覆盖着郁郁葱葱的天然植株。
高大茂密的榕树林被修裁成具有观赏性的模样，一尊尊木雕或坐或站，栩栩如生。阳光在灌木林间投下斑驳光影，微风送来花香，走过青石雕刻的墓园大门，一座座威严规整的坟墓呈现在了宁三箴眼前。
这座墓园是对外开放的，里面长眠着的都是曾经对帝国的发展有着巨大贡献的人。
青石墓碑上镌刻着每一位墓主的生平成就，来到这里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为这里沉淀着的人类群星肃然。
宁三箴目之所及，便有发明人造子宫并推广体外孕育的科学家、第一位成功收容A级收容物并设立帝国收容部的军人、第一位发明仿生人并将之推向市场的企业家……
宁三箴的目光落到墓园中心的一座墓碑上。
相比与周边无人问津又或者是放满鲜花的墓碑，这座墓碑看上去与其他墓地迥然不同。
它的一侧放满鲜花，另一侧则用鲜红蜡笔涂满了诅咒，仿若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这墓碑一分为二。
宁三箴停下了脚步。
梁从义。
帝国议长梁陌夷的祖先。
一位传奇政客。
帝国女性十八岁进行子宫摘除并服兵役的规定由她开始。自此，帝国的家庭观念不复存在，除去需要团结家族势力的大型财团，剩余公民皆由帝国抚育中心抚养长大。
“母亲”变成了一个遥远而古老的概念。
人类变成了社会的细胞，人与人之间再无任何联结。婚姻制度只对财团家族成员有效。
“因为爱情是欺瞒的幌子，婚姻是自由的坟墓。”诞生于一个女性从政分外艰难时代的梁从义如是说，“我们生在一个动荡的时代，需要稳定的掌舵人。女性天生比男性具有更稳定的性格，却被困囿在琐事中逾千年。”
自政策发布起二十年内，她被疯狂的人群暗杀过上万次。
然而她的墓碑上刻写下了她年轻时的狂言。
“我刚刚从政的时候，也同她们一样稚嫩。
当时的我会知道如今的自己能带领家族走上帝国十三席位之一吗？
不知道。
百年之后，我会知道自己带来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吗？
不知道。
但我爱她们，我应当为她们开辟道路，我不在乎这道路是正确或是错误，我也不在乎我的墓前是狗屎还是鲜花。
百年之后的她们自会知晓我的功绩。”
墓碑下是一封狂热的告白信：“您的功绩与世长存！”
另一边则是鲜红蜡笔涂写的：“叛徒！你剥夺了我们成为母亲的权利！”
“你怎么看待梁从义呢？女娲。”
“她是位先驱者。从根本上消除了女性歧视的根源，让女性和男性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自从政策推行后，各行各业的女性从业者占比上升到了70%，并在百年之后达到了99%。人类文明的工作效率在这百年间提高了67.77%，科技和产业蓬勃发展。”
“她的伟大毋庸置疑。”
“那你如何解释墓碑上的猩红涂鸦？”
“人类文明上升的道路也总是布满荆棘。”
宁三箴笑了：“我们通常不把削足适履的行为称作荆棘。”
“当然，我承认她的伟大。”
“但扭曲的枝叶结不出丰硕的果实。”
宁三箴转身将兜帽扣在头上：“我会给这个世界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
“您一直站在格格不入的立场上批判这个世界。”女娲的电子音平静无波，“这是您作为收容物的傲慢吗？”
“不，这是我的工作。”
宁三箴站在天璇娱乐塔顶鸟瞰这座科技之城。
ω星系是梁氏商会的肇基之地。梁从义从这里开始一步步成为地方议员，直至帝国议会首席。梁氏商会在这里从一家小小的仿生人零件制造商成为了帝国仿生人产业当之无愧的龙头。
将天璇城视为梁氏的核心腹地也不为过。
宁三箴就打算在这里搞事。
距离她预告的直播时间还有三分钟。
她眯起眼睛享受塔顶的微风，这是暴雨之前最后的宁静。
天璇娱乐在ω星系声名斐然，其下频道、明星、网络红人无数，信号能连接至整个星系最偏远的边域。
“她选择在这里开展直播，一定有着万全的把握。”
塔顶总裁办公室内，梁陌夷身边的秘书擦擦头顶的汗，将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
“也不一定呢。”梁陌夷浅抿一口杯中的红茶，整个人倒是气定神闲，“万一她是想引我出手，好让我们把她关到收容物研究基地去。”
“那可就是老鼠进了米缸了。”
“也对。”秘书骆平川躬身为她斟茶，“您年年都回ω-A星域祭祖，擦拭梁从义先辈的青碑。这事都不算是个秘密。”
说到这里，梁陌夷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小辈赎回来了吗？”
骆平川点头：“赎回来了。就是还带回来一个小女孩，为了和人家在一起，这会正在家要死要活呢。”
梁陌夷按着额心：“最近怎么总出这种事……但愿拿下污染之源后事情能好转点。”
骆平川按着耳麦点头。
女娲被入侵后，帝国就重启了许多古老的通讯手段和办公方式。
“基地那边准备完毕了。单独辟出一整层作为Θ-R404-A-1848的研究场所，还有针对多重分身的特化收容器材在坐镇。ω-B104-D-0706（空白打字机）也已经运往δ星系。”
闹铃响起，梁陌夷适时站了起来：“走吧。污染之源不是一心想让我们把她关进研究基地吗？那就让她进去试试吧。”
距离预定时间还有一分钟。
宁三箴低头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得益于星网舆论的疯传，她拥有了一个全新的技能——多重分身。
“多重分身：无限个我。如同孙悟空法外分身一样的神通，可以让你分出无数个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分得清哪个是真正的自己吗？”
她的本体正在某个旅馆房间沉睡。
她不敢分出太多分身。根据技能描述来看，分得太多很有可能有心智迷失的风险。怎么也得等她熟悉了这个技能再说。
她想借此进入研究基地。
她也知道梁陌夷知道她想借此进入研究基地。
梁陌夷也知道她知道她知道她想借此进入研究基地。
双方明牌摊打，只是都想做手里握骰子的那个人。
她很笃定梁陌夷不会派对地面轨道武器将她轰至灰飞烟灭。这位议长兼梁氏家主目前麻烦缠身，只有完整掌握宁三箴的能力方能解脱。
梁氏商会旗下的仿生人诞生了自我意识，暴动了。
这件事被梁氏商会压下，在星网任何频道上都不能检索到相关信息。但蛛丝马迹在各大星域间早已显露。
宁三箴想起秦时越的家用仿生人047。
那个千里追主人的恋爱脑。
仿生人会有忠诚于主人的出厂设置，但绝不会有如此情感化的表达和自主行动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秦时越从前上任要故意将这个梁氏商会出厂的仿生人扔在家里，但在它追过来之后，她对它的管控也松懈了一点。
连老旧型号的仿生人都能诞生自我意识自主行动，那么，ω-A星域内这数千条生产线上各类最高精尖型号的仿生人呢？
那些已经售出，流通在外的仿生人呢？
家用型号仿生人本可以是梁氏商会监控全帝国的眼线和助力，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是全部就地销毁承受巨额财产损失，还是任由其流通，最后造成大规模仿生人暴动，威胁帝国的存续？
梁陌夷选择拿下宁三箴。
她的思路是污染之源既然可以污染他人思维产生暴动，反向运用这种能力，自然也可以用于镇压暴动。
空白打字机的作用目标只包括人类，污染之源却可以触及仿生人。只要对污染之源的反向运用研究成功，仿生人依旧能成为梁氏商会的支柱产品。
这是一场豪赌。
而梁氏的身体里从来都流淌着动荡、不安和野心勃勃的基因。
十二点整，熟悉的弹窗，在帝国范围内通过星网弹出。
与此同时，多家媒体与个人时事博主开启了位于天璇娱乐塔周围各个角度的同步直播。
球星玻璃圆塔上衣袂飘扬、发丝狂舞的女人变成了整个帝国视线的焦点。
“欢迎回到我的直播间！”
女人双腿交叠坐在一架泛着古铜色光泽、形制古朴的打字机上，神采飞扬。她对着几架飞到天璇娱乐塔顶直播专用型无人机打了个招呼，其中一架看上去颇有些岁数的无人机格外引人注目，上面挂着“今日玉盐”的标牌。
“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只是对我这个具有高智慧的收容物非常好奇，有人甚至不知道空白打字机是什么。”
“今天我就来为大家科普一下我的收容物好伙伴，ω-B104-D-0706（空白打字机）。”她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那台打字机，“当然我手里的这台只是个复制品。”
她借A星域里秦时越的地下接头站走暗网运输路线偷渡进来的。
“它能往你的脑子里输入些东西。”她点了点自己的额角。
“有些人会想到思维钢印，但这东西可比那暴力得多。”
“想想看吧，如果有人全天24小时对着你的脑袋输入空白书页。你的大脑还能正常进行创造性工作吗？”
“你会变成机械的工作机器。”
“这就是帝国数亿亿非公民劳工的由来。”
“而你们，现在正在窃喜和庆幸的帝国公民们，难道觉得自己就比他们更高一等、更幸福吗？”
天璇娱乐塔上方200米高空，全副武装的收容部职员，正将枪口对准正坐在空白打字机复制品上晃腿的宁三箴。
八架直升机、二十艘小型飞行器，近百位经验丰富的收容部职员，弹雨和激光能量炮的射线一同倾泻而下。
“不！绝不。”宁三箴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漫天的攻击和枪林弹雨竟如时空静止一样顿在了原地。
镜头前闪过耀眼的白光，子弹和炸药废铜烂铁一般哗哗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而宁三箴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激昂，这饱和式的打击没有对她造成半点影响。
“你们依旧是帝国庞大机器中心甘情愿磨损自己的一枚螺丝钉，是被财团趴在背上吸血的待宰羔羊！”
“一切为了帝国？”
“什么时候帝国的未来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燃尽自己来获得了？”
“帝国越发强盛，星域边缘扩展到一个有一个星系，而你们呢？我亲爱的公民们，你们一天仍旧要工作二十个小时。而帝国人均工作时长，在极为遥远的，五千年以前的过去，才是八个小时！”
“我们的科技进化掉了饮食、睡眠和繁衍，降低了人和人之间沟通的成本，最终目的却是让你们更快、更好地投入到工作当中，让你们为了工作随时待命。以保护你们的权益为名，却一步步阉割掉你们身为人的本能，只为更好地为她们的财团工作。你们难道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直升机和飞行器上的收容部职员开始速降，她们佩戴了降噪头盔，此刻宁三箴的声音已经被完全屏蔽，否则她们或许也会停下来思考一下自己出任务前签署的那份死亡免责声明。
蹲守在星网弹幕前的吴超美为老板捏了把汗。
她当然见过老板撕裂天空，将冥界捣得天翻地覆的模样，但她也担心老板那身神通会不会在科技火力的猛攻之下应对不及。
宁三箴打了个响指，所有速降绳上的收容部职员都觉得自己大脑嗡鸣了一下，随后陷入迷茫。
原本井然有序的攻势静止了。有些人还能跟从作战本能顺着速降绳往上爬回去，有些人则因为这阵恍惚松了手，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反应过来时，她们已经无暇自救。
“啊啊啊！”
一股神奇的阻力止住了她们下降的势头，轻柔地将她们放平在地上。
宁三箴终于抬眼看向她们，言灵让她的瞳孔变得金黄。
“孩子们，听我说，摘下头盔，保持安静。”
那些获救的收容员仿佛受到了传说中海妖的蛊惑，乖乖将自己的降噪头盔摘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动，既不攻击宁三箴，也不多做言语。
就像一群听话的人偶。
宁栎的眼睛盯着多台直播，一些个人星网频道上，弹幕流转极快，甚至转播的频道都已经冲上了星网热门。
她在流沙般的弹幕中捕捉到许多相似的观点。
“你们有没有觉得污染之源其实对人类挺好的。她都没有直接杀了那些收容员，只是让她们保持安静。”
“收容物的运作本来就是恐怖诡异、难以名状的啊。她现在只是在迷惑人心而已。你是不是也要被污染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有一说一，污染之源虽然在帝国多星系流窜作案，但是她基本只毁灭收容物基地，基地里的研究员基本也都是轻伤，相比起其他A级甚至B级收容物来说，都算是仁慈了。”
“这里怎么还有收容物的水军啊……”
宁栎压了下自己的嘴角，继续向下看。她就知道老板一定会被理解的。
“其实……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我是不是要被污染了？”
“如遇污染请及时联系当地收容部，点击链接跳转各星域收容部通讯录。”
“不要被收容物打败。”
“一切为了帝国！”
“一切为了帝国！”
“一切为了帝国！”
……
将那些弹幕冲下去的是整齐划一的弹幕群，宁栎撇撇嘴，不知道还能怎样帮助老板。
宁三箴清越的声音回荡在天璇娱乐塔顶。
“诸位，如果说‘一切为了帝国’这句口号是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那么这句口号尚且算得上壮烈。可现在，你们的生存得到保障了吗？失去工作能力的你们可曾受到来自帝国的半点关怀？你们奉献半生，最后的结局就是像垃圾一样被扔到边缘星自生自灭吗？”
“这到底是为了你们大多数人的存续，还是为了少数人的奢侈享乐？”
宁三箴抬手把自己拓印过上千份的课本塞进空白打字机，数据流将空白打字机复制品的输出接入了星域网络，每个帝国人的弹窗中都瞬间出现了那些宁三箴再三宣讲过的概念。
“是你们的血肉顺着星币流淌到了财团的手里。自此，穷者愈穷，富者愈富。”
书页送到了她们手里，可觉醒与否，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资本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血和肮脏。”
“现在，我的朋友们，告诉我，你们仍要为了这样的帝国献上一切吗？”
“够了。”
在这威严女声发出的同时，所有直升机上枪炮齐鸣，子弹和激光武器的光束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而下，期间还夹杂着大量重力囚笼等束缚装置。
宁三箴的指尖颤了颤，这些攻击依旧被她抬手拦下，但已经给她带来了相当的压力。尽管有直播的大量补充，但万界之门的能源也不是无限的。
宁三箴暗暗深吸一口气，她不能露馅。
天台的沉重机械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步履轻松如同漫步于自家后花园。
漫天飞行器和收容员都是她的武器。
梁陌夷从安全通道上到天璇娱乐塔顶天台，上行的陡坡对于军人出身的她来说并不难走。这样一段对于普通收容员来说会走得气喘吁吁的路对她而言如履平地。
“蛊惑人心的污染到此为止，Θ-R404-A-1848。”
周围的收容员都为她这样空手来到危险的Θ-R404-A-1848面前捏一把冷汗，她却面色沉凝，气定神闲，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黑色方盒朝着宁三箴掷去。
宁三箴只觉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体仿佛落入寒潭中，寒气从肌肤渗入，一路窜到骨子里，知觉消失了，耳边呼呼风声和枪炮齐鸣声全部归于沉寂。
她被收容了。
α-G304-D-0009（夜幕黑箱）。
该收容物首次发现于α-G星域的一处港口，该港口时常发生人员失踪事件。α-G304-D-0009需要存放在绝对黑暗环境中，脱离收容后会将遇见的第一个目标覆盖于黑暗真空的零度环境中，直至再次进入绝对黑暗。经实验，α-G304-D-0009内部不存在时空概念。
这原本被用于辅助收容极度危险的母神之眼，现在被临时抽调来收容宁三箴。母神之眼一旦进入收容不完全状态，每小时要吞噬两条研究人员的性命。
为了拿下宁三箴，梁陌夷可谓是下了血本了。
原本在塔顶侃侃而谈的女人骤然消失。
天台上的风变得安静。
无人机群中不知何时加入了许多官方频道，它们齐齐将摄像头对准了眼前一袭黑衣的议长。
“跳梁小丑的闹剧结束了。各位公民，如遇污染请及时向收容部求助。”
“一切为了帝国。”
梁陌夷朝着摄像头微微颔首，身后的收容员如梦初醒般上前收起了夜幕黑箱，顺着速降绳一路向上。
直升机轰鸣着离开天璇娱乐塔顶。
“就这么结束了？吹得那么厉害，污染之源也不过如此啊。”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这一幕转折而骤然减少。
“这下可以安心了。”
“其实我还想多听污染之源讲两句。我是学经济的，她那些理论是目前学界没研究过的角度。”
“说起来，你们真觉得她那些话对我们来说是污染吗？”
在渐渐安静的直播间中，一条火红的弹幕格外灼人眼球。
“你不是污染之源，你是为众人执火者。”
歼星舰中央操控室内，秦时越沉着脸在光屏上输入文字：“你是我们不熄的火种。”
与此同时，遥远的θ星系爆发出耀眼的火光，秦时越的舰队冲出边缘星域，与应对不及的θ星域驻军展开了交战。
以反抗军首领的名义，秦时越在星网上发表与污染之源公开联合宣言。
“帝国不是我们的帝国，是财团的帝国。
它们夺走我们的故土，瓦解我们的家园，抽干我们的精力，来哺育自己扭曲而庞大的资本。
愿每一位有志者同我们一样站起来，反抗暴虐的财团，推翻议会的统治。
我，秦时越，愿意第一个做揭竿而起的人。
宁三箴，也就是你们俗称的污染之源，就是第一个站出来，揭露财团作为吸血虫的事实的人。
今日她被帝国收容，却不代表我们的脚步要因此而停滞。
这当然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但我们早已做好准备。
百年之后站在新世界里微笑的不必是我们。
同志者们，让我们为新世界执火吧。”
秦时越在血与火的光幕间穿梭，歼星舰精准地打下每一个前来拦截的驱逐舰。
这是她和宁三箴的约定。
销毁空白打字机不是目的，进入收容物研究基地不是目的，引出梁陌夷也不是目的。宁三箴这场直播唯一的目的，就是在众人心中植下种子。
不需要摧毁空白打字机，不需要摧毁思维钢印，只要在她们心中有一点火，或早或晚就能发展出一片燎原之势。
在此基础上，宁三箴进入收容物研究基地、找到空白打字机又或者是其它收容物，都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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