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烬[群像]》咸鱼不是咸

6、第六章 黑烟 顾小淼推门

　　顾小淼推门进入就看到南湘王正坐在主座位之上，端起茶杯来细细品着
　　“小女顾小淼参见南湘王爷”说着便直直跪下，拱手至地
　　顾小淼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地板，耳朵听着南湘王的举动，她明显能感觉到南湘王正在盯着自己，许久南湘王才开口道“淼淼，你父亲和本王是童年玩伴，你又是本王看着长大的，何必行如此大礼呢？”
　　“您是长辈，这是淼淼应当做的”顾小淼回答道
　　听顾小淼如此说着，南湘王又陷入了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小淼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越来越麻，渐渐的有点跪不住了
　　南湘王单手撑头，食指轻轻有节奏地叩击着木椅上的把手，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茶水凉了，起来吧”
　　“谢王爷”说着撑着自己的腿站了起来，那一刻她差点站不住
　　“入座，顾钧可一切安好啊？”
　　顾小淼坐下后回答道“家父一切安好，谢王爷关心”
　　“你……”南湘王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上山几年了？”
　　“回王爷，七岁那年上山，现如今十年有余了”顾小淼回答道
　　南湘王看了眼顾小淼，又将目光投向门外被四四方方高墙所困住的蓝天，如同他自己，今生今世都要守着这南湘王府，这有属于和她的回忆
　　“十年了啊……我的阿昱也已经走了十年了……”南湘王喃喃自语道，声音虽小，但却一字不落的全传入到顾小淼的耳朵里
　　顾小淼无法控制地想到了那晚，因自己贪玩而要拉着颜昱到顾府不远处的森林当中玩
　　“淼淼，天要暗了，听顾伯伯说最近魔物不安分”颜昱看着顾小淼抱着自己的手臂晃啊晃说道
　　“阿昱～就陪我去嘛～而且你不是会一些法术吗？你一定能保护好我的！我保证一定天黑之前出来！你就陪陪我嘛～”顾小淼撒娇道
　　在顾小淼百般恳求下，颜昱拗不过她，最终乖乖地被她牵着踏入了那片森林当中
　　夜晚悄悄地降临，直到顾小淼与颜昱都看不到前方的路之时才惊觉天已经暗下来了，天空的乌云压着人喘不过气来，顾小淼给自己扇了扇风说道“天气好闷”
　　颜昱抬头看着完全看不到星星和月亮的天空，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和顾小淼呆在一起的这个地方让她很不舒服
　　“淼淼，要下雨了，我们快走”说着拉起顾小淼的手往来时的地方走去
　　颜昱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身后的顾小淼开口道“阿昱，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圈圈？”
　　颜昱看着周围的树木，好像跟自己刚刚离开的地方别无二致，颜昱心下一沉，将顾小淼护在身后，慢慢地远离这个地方
　　顾小淼看着身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姐姐，不管怎么样她都想到了这个地方有危险
　　雨滴淅淅沥沥地从天空降下，打在各个地方，雨水浸湿了她们俩个，顾小淼的小手死死地拉着颜昱，生怕下一秒她们俩个就分开了
　　一道雷电从空中劈下，一团黑气从颜昱眼前的大树之上悄悄绕到了顾小淼身后，顾小淼发现不对劲僵硬地扭过头去就看到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魔物站在离自己一条胳膊远的距离
　　“啊！”顾小淼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
　　颜昱扭头望去看着那魔物快要抓住顾小淼之时掐诀向魔物打去
　　可十多岁的少女怎会是那魔物的对手，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慢，感觉也在逐渐迟缓
　　“哼哼，小娃娃，别白费力气了，你和她一样，今晚都要变成本大爷的晚餐了”魔物说着再次向顾小淼袭去
　　颜昱控制地底中长出的藤蔓缠住魔物的双脚，使得魔物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脸着地地摔在顾小淼面前
　　顾小淼尖叫地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地看向颜昱
　　“死东西，既然那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着魔气将藤蔓腐蚀，魔物撑着地板站起冲向颜昱
　　“快跑！跑出去找到顾伯伯和我爹我们就安全了！”颜昱不停地躲闪着魔物的攻击说道
　　顾小淼惊慌失措看着颜昱死死地硬撑着，即使双脚早已被吓软也是头也不回地奔向来时的小路
　　爹，颜伯伯……救命……救救我们……
　　被石子绊倒的少女艰难的撑起身子来，动了动不知何时扭伤的脚腕，脚腕处传来的痛觉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天空下起倾盆大雨，伴随着闪电直劈下来，顾小淼没心情在乎脚腕处的伤，扶着旁边的大树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突然身后的动静引得顾小淼回了头
　　“淼淼，快跑！”
　　颜昱鲜血淋漓地趴在地上，让她快跑
　　顾小淼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脑袋一片空白，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面前的颜昱，因惊吓过度而说不出话来
　　“快跑……快……”颜昱说完便没了动静
　　“跑……对，快跑……”顾小淼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境，可脚腕处传来的痛觉清除地告诉这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魔物看着眼前跑姿滑稽的女孩笑道“老天开眼，一下子就给我送来了俩分食物，哈哈哈……”说着换作一团黑烟向顾小淼飘去
　　顾小淼看着身后的黑烟渐渐逼近自己，在极度恐慌下，没注意到脚下又再一次跌倒在地，只能让身体往后移，直到后背碰到了树，她意识到自己没地方可退，当黑烟近在眼前之时顾小淼开口道“等一下！”几乎是尖叫出声
　　黑烟也在她眼前停了下来，化为实体直直盯着眼前的猎物，好奇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我和你做个交易吧？”顾小淼试探开口道
　　魔物听顾小淼如此说道，顿时也感兴趣了起来，对着顾小淼眼睛问道“什么交易？”
　　顾小淼看着眼前令人恶心的魔物，强忍着自己胃里翻涌的感觉，咽了口唾沫说道“你放我走，我去给你带更多的食物，但是前提是你要保证她还活着”顾小淼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颜昱
　　魔物回头看着奄奄一息的颜昱，又看了看眼前惊慌失措但又强迫自己冷静的少女，突然低低笑了起来道“小妹妹……这个把戏骗骗别人可以，骗我不行”说着将手攀上顾小淼的脸颊
　　“嘶……”魔物吃痛回头，看见刚刚还躺在地上的颜昱，不知何时醒来又不知何时站起，头仰得高高的，但在魔物的眼里却是充满着挑衅
　　“淼淼，跟一个魔物谈什么交易？！把你的腰杆给我挺直了！”即使颜昱说话声音中气十足，但是嘴角不停流出的血液早已出卖了她
　　魔物听颜昱如此说道，轻哼一声“不自量力”随即又和颜昱扭打在一起
　　顾小淼好想上去帮帮颜昱，可自己一点法术都不会，颜昱好歹上山呆过一段时间，自己贸然冲上去只会给颜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但顾小淼是谁？她当然不会傻傻地呆在原地。顾小淼撑起身子，环顾着四周，雨越下越大，雨水无情地拍打在顾小淼脸颊上，让她睁不开双眼
　　顾小淼凭借着记忆中来时的小径，伸手摸了摸前面的路，碰到了一个空气墙
　　“找到了……找到了……”随即拔下发髻上的发钗，紧紧地握着镶有玛瑙的那一头，狠狠刺了下去
　　魔物顿了一下，看向顾小淼那个方向“臭丫头”便调转方向，向顾小淼攻去
　　顾小淼再次狠狠地刺下去，结界被刺破的同时身后传来颜昱闷哼的声音，顾小淼回头望去，看见颜昱腹部被魔物一拳贯穿，而魔物的胸口处也被颜昱施法打穿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可以那么容易刺破结界
　　“阿昱……阿昱！”
　　魔物化作一团黑气散去，而颜昱直直地倒在了顾小淼的怀中
　　顾小淼眼眶红了，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都砸了下去，颜昱躺在顾小淼的怀中，双手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玉佩扯下戴到顾小淼腰上
　　顾小淼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一晚的，她只知道当南湘王和自己的爹爹找到自己时雨已经停了，而自己抱着颜昱的尸体傻傻地望着远方
　　从那以后就被自己的爹爹送到了泰桓山之上，师承慕卿傕，和颜昱生前是同一个师父
　　顾小淼望着地板，声音细如蚊虫道“是啊，十年了……今日是阿昱离我而去的第十年”
　　另一边，在季阳椿支开王管家的条件下，其他三人开始寻找起了有黑雾的地方
　　“味道越来越浓了”宋阿玲皱了皱鼻子又继续说道“我不喜欢”
　　又过了一段时间，宋阿玲和炅钰在一所小别院面前停止，一同向屋内看去
　　“就在这里吗？”萧程安看着紧闭的木门说道，他有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
　　炅钰点点头，在不顾宋阿玲和萧程安的阻拦下推开了木门，映入他眼帘的是地上有俩具已经死透的女尸，正在争着眼睛看着他，似向他求救又似在诉说着她们身前所遭遇的事情
　　炅钰不可控制地想到了四岁时的自己
　　南湘王看着远方，突兀地说“淼淼，你在我心中一直是知礼仪的一个好孩子，可是你的朋友怎么那么莽撞？！”
　　说着拔出自己的佩剑指着顾小淼，顾小淼冷静地看着剑尖正抵着自己喉咙的剑，她知道，倘若真的打起来，南湘王并不是自己的对手
　　她很敬重眼前的这位长辈，只是轻轻地将剑移开，开口道“颜伯伯，请相信他们，他们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和你的那些朋友请离开南湘王府，这里……不欢迎你们！”南湘王将剑收入剑鞘快步离开了大殿
　　顾小淼跟上南湘王的步伐，没过一会就来到了颜昱生前所居住的闺房，她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缩
　　刚上前一步，炅钰就被一团黑气打了出来吐了一口鲜血，顾小淼看着脚边吐着鲜血的炅钰，又看了看想要闯进去的南湘王，掐诀使地上出现一个金色圆圈
　　南湘王看着脚下金色圈愤怒开口道“顾小淼！”
　　“颜伯伯，此地危险，你不可进去，呆在里面最为安全”顾小淼说道
　　“顾小淼！”
　　“颜伯伯，求你了，阿昱就只剩您一位亲人了，您不能出事！”
　　这是顾小淼罕见地发脾气，说着转身到快步走到炅钰身边，将他扶起，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给炅钰喂了下去
　　“吃完后你在这体内运一下功”顾小淼说完便踏入了颜昱生前的闺房
　　“喂！你没事吧？”萧程安想要扶起刚刚被打飞在地的宋阿玲，但却被她拂开了手，萧程安不解地看着宋阿玲，仿佛在说她都伤成这样了，还在逞什么英雄？
　　“暂时死不了，不能如你所愿了”宋阿玲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放心，我死也不是现在死”说着夹着符纸就往黑烟上面贴
　　但毕竟黑烟不是实体，宋阿玲的符纸对它根本没有用
　　宋阿玲扑了个空，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了身后的温度，好烫，多久没感觉到这种温度了呢？宋阿玲想到
　　“你能不能别那么冲动！你平常可不是这样的！”
　　萧程安说着提着枪将宋阿玲护在身后，宋阿玲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怎么了，貌似面对这次的魔物时自己格外冲动，是自己感受到了这魔物身上有一股让自己熟悉的气息吗？
　　别冲动宋阿玲，别冲动，不然你这一辈子都不能为师父报仇了，宋阿玲心里面安慰着自己
　　火星点点从萧程安的枪尖冒出，黑烟围着以长枪为半径不敢上前半步
　　“它……好像怕火”宋阿玲小声地对萧程安说道
　　“看得出来”萧程安话音刚落，门外的顾小淼就踏了进来
　　宋阿玲看着那些黑烟都围着顾小淼，但又却没攻击她，不禁有些疑惑，这是为什么？
　　在顾小淼踏入这所别院时就发现，这魔物所产生的黑烟貌似不会攻击她，就这样，围在她周围
　　“大师姐，程安师兄，你们好吗？”顾小淼对二人说道
　　“没死”宋阿玲回答道
　　“为什么这些黑烟会围在你的周围？”萧程安开口问道
　　顾小淼自己也很好奇为何这些黑烟会围在自己周围而且不攻击自己，想要伸手去触摸却被宋阿玲严声打断
　　“小淼！”
　　顾小淼把手缩回的时候只见那团黑烟围着自己的手指绕了个圈，像是讨好又像是对待亲近之人
　　萧程安和宋阿玲面面相觑，这团黑烟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