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藏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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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塔走水了？”
在场的一众高僧先是一愣，随即皆露出了惊慌之色，纷纷逼问那名沙弥尼：“怎么回事？！”
沙弥尼答：“不知怎的突然烧起来了，塔前地上有浓重的酒味，好像是被人纵火了……”
藏经塔中存放着无数珍贵经书古籍，是寺院的命脉所在，众人只得暂且放下孙老爷坠楼之事，速速赶往藏经塔。
万幸的是，待他们赶到时，塔内的火势已被及时扑灭了。
符瑶仰头望这座藏经塔，塔身约莫有七层楼高，外壁雕刻着众多精美佛像。塔身之上，仅有寥寥几扇不足半人高宽的窗棂，若欲从外部强闯进去，几乎不可能。
她再望向塔门，塔门是以厚重的铁梨木所制，足有一尺来厚，门上的铜锁瞧来完好无损。
“阿瑶在想什么？”李怀麟问。
“我在想，莫非……那犯案之人真正的图谋，是此处？”
藏经塔平日守备森严，今夜却因众多乡民上山避难，人多事杂，加之又接连死两人，寺中的守备力量便大半被分散至了云会堂那边。
且平日里常出入藏经塔的高僧们，方才亦皆聚集在孙老爷坠楼的那座楼阁之处，这便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为了印证这一猜想，符瑶向一名近处的沙弥问道：“起火之时，门锁可是完好的？”
沙弥答道：“确是完好的，我们夜巡时，发觉窗户里透出火光，这才用钥匙开了门进去救火。”
“钥匙存放于何处？”
“一把在通义法师处，他掌管寺中武僧操练，也是管查夜巡，事发时正领着我们在别处巡视。还有一把备用钥匙，由寺主亲自保管。”
通义法师与慧慈上人现已与一众高僧入了塔，正在查验藏书受损状况，符瑶牵起李怀麟的手道：“去问问他们。”
“诶？二位不能……”那沙弥见她欲入塔，面露难色，似要阻拦，可犹豫片刻后却又放下了手，符瑶便当他是默许了。
塔内昏暗无光，符瑶紧绷着神经以防暗处藏有人伏击。约莫行了十步，她忽然感觉脚下踩着的地面，似有异动。
耳畔传来“唰唰”的箭矢落下之声，符瑶立时抱住李怀麟，向后翻滚出数尺之远。
再看方才那处立足之地，已是被机关射出的弩箭，扎得如刺猬般全无落脚之处。
李怀麟被吓了一跳：“怎…怎的还有机关？”
“……”又将他带入了险境，符瑶无奈道，“是我小觑了这塔。”
机关启动的动静引来了正在塔内查验的数名高僧，他们见符瑶未曾受伤，皆是长舒了一口气。
一名僧人解释说，这藏经塔乃是寺中禁地之一，内设九九八十一道机关，唯有得到三纲[1]首肯之人方能进入。
这倒是有些出乎符瑶的意料，若当真如此，即便得了钥匙，也需得武功高强、且知晓如何避过其中机巧才行。
恰好慧慈上人与通义皆在塔内，符瑶便询问他们钥匙都在何处。通义自腰间解下一把古朴沉重的钥匙，展示道：“这是我的。”
慧慈上人则说他的钥匙常年锁在自己柜中，并未随身携带。
于是在符瑶的逼迫之下，慧慈上人极不情愿地领着她与李怀麟到了自己的禅房。一推开门，便见房中陈设凌乱不堪，酒气冲鼻，仔细观察，地上甚至还散落着几件女子衣袍。
符瑶对此早有预料，漠声道：“暂且不追究你犯戒之事，钥匙在何处？”
慧慈上人额上冷汗涔涔，应声在房中翻找，最后从床榻底下拖出一只带锁的木箱。
无需再寻木箱的钥匙了，那箱子上的锁已然被人破坏，箱中空空如也。
“这……”看见钥匙丢了，慧慈上人彻底慌了神，连忙下跪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符瑶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李怀麟则上前将慧慈上人扶起：“上人莫急，”而后对她道，“如此，便可断定那犯人确是为藏经塔而来的了。”
符瑶点点头：“回塔里去。”
待他们返回藏经塔，塔内的损失已被清点完毕。
约莫有数十卷藏书与卷宗被烧得只剩残片，或是化作了灰烬，另有一百余卷经文受损。
万幸的是，寺内最为珍贵几卷经文，传说乃是数百年前一位名唤净玄的高僧，穿越蜀身毒道，自天竺取回的原本经书，仍安然无恙。
可最珍贵的经书安然无恙，反倒更令人心生疑惑了。
符瑶在被烧毁的名录之中反复浏览，其中只有些尚算稀有、却在别处仍有抄本留存的经文，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当地的陈年卷宗，皆算不得什么珍贵的文书。
凶手先杀了吴义，又费了极大的周折杀了孙老爷，最终闯入这藏经塔究竟是为了偷什么呢？莫非，只是为了放把火进行报复么？
不，不对……符瑶环顾四周的书案，若只是为了报复，火势未免太小了些。此处易燃之物众多，怎可能只损失了区区数十卷经文？但若是为了行窃，又为何要故意放火，暴露行踪？
又是为了调虎离山，引开他们？
她脑中灵光一闪，抓起李怀麟的手，对附近的僧人喊道：“来人！带我去地藏殿！”
李怀麟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老吴？”
“看了便知。”符瑶道。
地藏殿阴气重，平日里香客极少，到了晚上更是禁地，无人看守。但如今这里面，却是有人的。
在符瑶的要求下，僧人打开了地藏殿的大门。
吴义的棺木便摆在殿内角落，尚未封棺，符瑶手上使力一掀，便将棺盖掀开了。
棺材之中，空空如也。
众僧人大惊失色，惊到：“尸首被盗了！”，亦有人恐道：“诈……诈尸了！？”
符瑶与李怀麟尚算冷静，她对正瑟瑟发抖的慧慈上人下令道：
“速速报官！杀害孙奕衡与火烧藏经阁的真凶找到了，便是吴义！即刻通缉抓捕！”
见众人脸上皆是迷惑不解之色，李怀麟便解释道：
“吴义起初假装意外身亡，便是为了让自己被转移到这无人的地藏殿，以此躲避搜查。他是善光寺的佣作，熟悉寺内构造，说不定还曾参与过楼阁的修缮，方能设下那坠楼的陷阱。他在藏经阁得手之后纵火，或许是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好趁乱脱身，此刻怕是已经逃出很远了。”
符瑶则补充：“他隐藏了自己会武功一事。”否则，将孙老爷神不知鬼不觉地绑架、潜入慧慈上人的房间盗取钥匙、闯入藏经阁，皆非易事。
不过，尚有一事她始终未曾想通，吴义这般费尽心机，究竟是图什么？他从藏经阁里，究竟拿走了什么？
就在这时，地藏殿外同时响起了一名女子与沙门的争执声：
“请檀越止步！莫要擅闯佛门重地！”
“我要见长公主殿下！”
符瑶回头一看，那高声呼喊她的女子，竟是燕娘。她方与燕娘对上视线，后者便焦急地喊道：
“殿下！求您做主！杀害我家官人的凶手，就是齐顺！”
齐顺？
符瑶赶紧命僧人将燕娘放进来，“怎么回事？”
燕娘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边哭边说道：“方才我去云会堂，欲寻个懂收殓尸首的人，未带护卫，谁知齐顺趁机拦住了我，说我现在没了靠山，而官人家中正妻另有他人，定容不下我，便逼我要随他回去……”
她抹了把泪，继续道：“我与他吵起来，他说漏了嘴，说到‘老子花了全部身家’……然后便突然不说话了，伸手便要打我，幸好被人拦下了……后来，后来我趁着堂中混乱，竟从他枕下摸出了一字据！”
她将袖中的白纸字条交予符瑶，那上面赫然以朱笔写着一句没头没尾的“钱三贯足，孽缘自断，立字为证”。
燕娘双手抱住符瑶的手臂哭道：“殿下，一定是他做的！您要为我家官人做主啊！”
符瑶眼皮一跳。
难怪孙老爷被绑架之时，燕娘恰好被齐顺约出去了。
符瑶即刻下令抓捕齐顺，好在齐顺并不会武，没逃出多远便被拿下了。
因他自己说漏了嘴被燕娘听去，他便知晓事情已然败露，符瑶没费多大功夫，便令他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了。
齐顺想杀孙老爷，已非一日。一年前，吴义在与他闲聊时，曾向他透露自己烂命一条，无牵无挂，只要钱财到位，便可以为他除去孙老爷。
所以近期齐顺将所有家当变卖，将攒下的钱财全数交给了吴义，之后的事情，便都是符瑶所知晓的了。
虽未能抓到吴义，但这一夜混乱总算是收了尾，此刻天色已微亮，符瑶也觉困乏难当，便带着李怀麟回房歇息去了。
到了正午，连绵了数日的暴雨总算是停了，屋檐之上还滴答滴答地落着水珠，二人到斋堂用膳，又遇上了几位熟人。
其中最抢眼的，便是马尾摇晃的郑澜。她急匆匆地冲到符瑶跟前，左看右看，上下检查了好一会儿，才道：“没缺胳膊少腿，还好，还好！”
说完，她又摸着自己的脖子，抱怨道：“若是您有什么闪失，陛下定要砍了我的脑袋。唉……我早便说过，不能乘那破船……”
符瑶自知理亏，好言好语地安抚了郑澜和另外几名凤翎卫成员，而后才注意到他们身后还站着一名留着长须、长相儒雅的青年文士。
那文士身着绯色官袍，正是益州太守蔡贺。
她正疑惑这位益州太守为何会出现在眉州，蔡贺便躬身行礼，说明了来意：
“殿下，因连日暴雨成灾，岷江决堤，现已致下游两州十余县受灾严重，还望殿下，速做决断！”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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