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脉之罪》烟草雾香

10、第 10 章 刺眼的

　　刺眼的白炽灯在有些狭小的医务室闪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宁沐转了转头，怔愣的看着床沿的人
　　恍惚的，隐隐约约，感觉随时都会消失在光里
　　又看向窗外，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具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些层层叠叠的梦中醒来，自己也不知道，宁沐只知道自己很累，不想再去追逐留不住的人了
　　也许，自己和哥本来就没缘分
　　风握不住，也不会为自己停留
　　只会让自己竭尽全力后一无所有，再被伤的千疮百孔
　　直到哥又出现在面前时，已经不想再去做任何没有意义的挣扎了
　　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最后还是会醒来
　　指尖动了动，想去戳戳眼前的人，却只是抬了一下食指
　　已经做了两个梦，实在太累了，没有力气再做这第三个梦了
　　就这么静静等到自己醒来吧……
　　下次自己一定睡前吃药…
　　呆呆的看着眼前掩面哭泣的人
　　又是哥
　　和上一个梦境一模一样
　　但是这次哥在哭
　　好心疼
　　他不禁想，如果现在抱住他，哥会好受一点吗
　　……
　　看了看手背上的针管
　　梦境很真实
　　能闻到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白色的墙壁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冷，房间很安静
　　很安静很安静
　　能听见那人小声的抽噎
　　还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
　　是时间在缓缓践踏自己的声音
　　宁沐眼尾有些发热
　　他多希望眼前是真实的，不是梦境
　　他多希望自己是醒着来的
　　“哥…”他哽咽的喊了一声，想要得到只是回复
　　眼角感到一片湿润
　　自己又哭了
　　……
　　视线不知为什么一直是模糊的，看不清晰
　　果然是梦吧
　　以为回应自己的又是那冰冷的眼神注视
　　可是那人突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的回头看向自己
　　虽然看不清他，但是能感受到他很惊讶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哥…”
　　眼前的人顿住了，哭声停止，他好似不敢哭了，怕吓到自己一样小心翼翼的看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有些吃力的坐起身来，想凑近点看看哥的脸
　　刚直起身子来时，却突然被眼前的人抱住了，他又哭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环住他的双臂都在颤抖
　　“你是宁沐……”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哥，我叫宁沐”宁沐下意识的就回答了，就像从前那样，好像就算时隔再久，那些记在心底的深刻记忆从未改变动摇
　　宁沐坐直了身子，抱住眼前的人，他甚至可以抚摸到背上衣服褶皱的纹理，还能感受到哥的发丝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自己真的醒着
　　眼前越来越清晰
　　被哥抱住时，刹那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时光
　　受伤了有哥哄着，惹麻烦挨打了有哥求情，受欺负了有哥出气
　　想哥了，还能抱着哥耍小脾气，不让他走
　　可是现在自己好像什么都没了，只能在这些无尽的梦境中无限拥有后再剥夺
　　但一直折磨着他的，从来都只是自己
　　是自己一直放不下，一直接受不了失去哥的现实
　　宁沐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放声哭了出来
　　“哥，我不想醒了”
　　……
　　“我太想你了”
　　“我不想再醒了”
　　“哥……我不想回到没有你的世界了……”
　　他哭的泣不成声，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他拽住眼前人的衣角，攥的很紧，就像是害怕他下一秒会消失一样
　　“带我走…”
　　宁昭松开眼前的人，只是擦着他眼角的泪，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梦……”
　　“我是哥哥……我是宁昭”
　　听到哥的声音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突然记起来，自己是因为打比赛躺在这的
　　这时才猛的意识到，这真的不是梦
　　一切真实的触感，熟悉的声音，清晰的感官都在告诉自己，自己是清醒的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抱住眼前的人
　　宁沐十年来，一直沉浸在痛苦的迷梦中
　　可是现在，梦终于醒了
　　在泪水模糊间终于看清了
　　真的是哥
　　自己没在梦里，自己是清醒的
　　他哭的更大声了
　　宁沐小时候总是憋不住泪，只要一憋屈就会哭
　　当离开哥生活的时候就很少哭了，他才意识到，自己那些脆弱的一面，只会在哥面前显露
　　抱紧了眼前的人，生怕他再次离开自己
　　“为什么才来看我…”他很委屈，没有撕心裂肺只有心酸“为什么才来…”
　　“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对不起…”宁昭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不断的道歉
　　两人在房间里紧紧相拥
　　宁沐在想，是不是梦境，在不在现实都无所谓了，如果这是一场梦，至少这是多年来第一次自己抱过了他
　　……
　　宁昭轻轻抚摸着他背后的疤痕和烙印，心疼的语无伦次，那时他该有多疼
　　庞弥口中描述的那个多年来都会失眠焦虑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宁沐
　　种种事实都在告诉宁昭，自己消失的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好过
　　白炽灯刺眼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黑夜里交织着，好像从未分开过
　　所有委屈伴随苦涩的眼泪不断流淌
　　此时此刻
　　只想把头埋进他的臂弯，像从前一样哭泣
　　肆无忌惮的哭泣
　　……
　　宁沐抱着他，在宁昭怀里哭了很久
　　宁昭也忍不住流泪，真的是情不自禁，时隔将近十年，眼看自己的沐沐都长得比自己高半个头，他有感慨与惊讶又有遗憾愧疚
　　自己错过了多少
　　好多好多
　　自己见过宁沐这么多次，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他，而宁沐仅是一眼便认定了自己
　　宁昭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背上的身上的伤疤都在无声的哭泣，好像一下子就都看出来了
　　……
　　他能感受到宁沐的情绪很激动，一直在抽噎，几乎哽咽的说不出一个字，但还是能看出来他极力想说话
　　“哥……我，我……想……”
　　宁昭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即使自己也很难控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悄悄的，就这么静静抱一会……”
　　他半坐在床上，抱着眼前的人，他乖乖靠在自己肩头
　　时间好像瞬时回溯，回溯到了小时候
　　宁昭坐在小板凳上，三岁的宁沐乖乖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说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呀……”
　　“哥哥，我叫宁沐”他开心的笑着“沐沐喜欢哥哥”
　　…………
　　当时间再次追溯回现在
　　宁昭楞楞的看着身前的人，呼吸平稳，哭红的眼尾还挂着些水渍
　　他就这么乖乖靠着自己肩膀睡着了
　　轻轻把他扶平到床上
　　给他包扎伤口时直到再次直视他脸上和身上的伤，再也控制不住，哭的泣不成声
　　半蹲在病床旁边，一只手捂住嘴，尽量让自己哭不出声音
　　“对不起……”
　　……
　　平复好心情给脸上裂开的伤口上药发现医疗箱里没有创可贴了
　　掏了掏上衣口袋，发现还有两个小熊创可贴，本来是用来哄那些小孩子用的，不过现在可以拿给自己弟弟用了
　　发现一个还不太行，于是两个都贴上了
　　临走前还不忘加上他的微信，打开手机发现没锁于是直接加上了
　　……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