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chapter96 隐身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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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在短时间里将我的思维，或说人类的思维，灌输给时念。
差别太大了。
我有时怀疑，我对时念的喜欢，在他眼中，只是主人对小猫小狗的怜爱罢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可我又该怎么证明不是这样，我又该怎么说明二者的差异？
我不能。
遑论，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危机来临。
我的同伴们陷入危险。
这事有点古怪。
毕竟，在我看来，十分钟前，还是她们在追杀蝴蝶、女王蜂。
十分钟后，攻守异也。
是怪物们隐瞒了自己的实力吗？
还是它们本就深不可测？
我顿觉自己不可以再观望，松手，放开时念，朝她们奔去。
背后，响起时念的脚步声。
我回头，瞪他，“时念，你需要休息！”
时念的身上全是血，却摇头，“需要休息的人是耿晚小姐，战斗的事请交给我。”
我：“可是——”
我话未说完，时念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留下白色的残影。
我难以像他那样移动迅速。
另外，似乎女王蜂的精神控制还残存在我的身上。
我发现，我使用不了契术。
我绘制契式，指尖只是徒劳地飙出血液，却没有任何契术产生。
【放弃吧，小契师，这是它最擅长的能力。】
影子说得好像它认识她似的。
对了。
它也是来自核的怪物嘛。
“一，它们是不是很厉害？”
【嗯。】
“我们不是它们的对手吗？”
【你们不是。】
“那你呢，你是它们的对手吗？”
【我是，又不是。人家不是很希望和它们战斗呢。】
为什么？我没问，不需要问。
既然它们都来自核，它们不就是同类吗？
我让影子攻击自己的同类，太残忍。
可是——“我不希望靳染她们受到伤害。”
【小契师，在人家看来，受到伤害的不是她们，是核的怪物呢。】
“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嘀咕，但话音渐轻。
因为我已经来到战场，看到影子说的事情。
怪物们没有攻击她们，是她们试图捕捉它们，遭到反抗罢了。
我忍不住劝说：“放弃吧。”
没人理我。
蒲瑰儿大声朝蝴蝶的方向喊：“我要这只飞蛾！”
靳染没喊。
可我看见她的脚边停了一具尸体，模样似曾相识。
我花了几秒，认出它不是灰石，是喂。
喂死了。
喂死在靳染捕捉新怪物的途中。
我很难不阴谋论地想，她是故意送它去死的。
契师不可以脚踏两条船。
“唉……”
我叹气，身体晃晃悠悠。
我蓦然感知，我的指尖又可以施放契术了，我却犹豫，自己要不要出手。
那只女王蜂，那只蝴蝶。
在我看来，它们对我们没有恶意，它们只是想要自由。
它们只是想要活着离开。
可这些话又有谁愿意听我说呢？
我看向影子，尝试拿目光打听女王蜂和蝴蝶的故事。
影子沉默。
影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默默注视战场。
我只好收回视线。
下一秒，我的视线同空中的时念相遇，他望我，表情诧异，眼底浮现出淡淡委屈。
他像在问责：耿晚小姐，您为什么看它，不看我？
明明他才是在为契师战斗的那一个。
我哑口无言。
我想，我可能只是在逃避选择一个立场吧。
或许，我别无选择。
我是契师。
‘外表只是它们迷惑我们的伪装。’
骤然间，我被这句话推了一把。
我强打精神，逼迫自己抬手，写下【丝之契】的契式。
十根丝线飞向蝴蝶。
它侧目，望见我的攻击，巨大的复眼里倒映出我靠近的影子。
它没有攻击我。
我诧异。
我抹掉诧异，拧眉，转动手腕，让丝线不可逆转地勒进它的头与腹部相连的地方。
咔嚓。
它的皮肤像树叶一样被我切破，流出透明色的液体。
【呃啊——】
它呻吟出声，声音有那么一丁点像人类。
我望着它虫子的血。
我听着它像人一样的声音。
我愣住了。
我久久不动，直到耳畔传来催促：“你愣着做什么？”
蒲瑰儿走过来，拿她的契术攻向被我的丝线囚住的蝴蝶。
我下意识抬起手指。
却不是在配合她的攻击，而是拿【丝之契】把她的攻击弹走。
我，真是疯了。
“耿晚姐姐，你有病吧！”
“我被控制了。”
我回答。
就算事实不是这样，我也要咬紧牙齿，声称是这样。
我收掉丝线，退后，再退后，远离了整片战场。
“耿晚小姐。”
时念幽灵一般闪现到我的背后，手臂圈住我，声音如风掠过。
“您不希望和它们战斗。”
被看穿了。
我想要否认，又不想对时念说谎。
我说：“它们太像人了。”
“就像我吗？”
“对。”
“所以，”时念的表情变得哀伤，“我对您来说不再是特殊的吗？”
我顿住，斜着头，问：“什么？”
时念不再复述。
他摇头，手臂离开我，身影回归战场。
他做出他的选择，帮蒲瑰儿、帮靳染，帮人类。
这也本该是我的选择。
我咬唇，心里自责，我是个不坚定的人，轻易忘却契师，不，人类的立场。
【这是小契师的优点呢。】
影子却这么说。
“为什么？”
【当你面对让你感到矛盾的事物，你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轻轻揭过，你总是诚实面对。】
“我只是犹豫。”
【犹豫就很好了，犹豫就很了不起了，谢谢你，小契师。】
“谢我什么？”
【谢你不忍心对我的伙伴们动手。】
我沉默了一会，弯起嘴唇，苦涩地笑了。
“你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谢我。倒是你，还不出手吗？”
【不。】
“它们马上就会被捕捉的，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因为我们是怪物嘛。】
【既然是怪物，生命也就乏善可陈，不值得珍惜。】
“我不同意。”
【是啊，对小契师来说，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
【你爱他。】
【如果我是他，我会好好向你表达感谢，谢谢你让怪物也体会到人类的情感。】
影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像风拂过枯枝一样哀伤。
我听完，竟有一点想哭。
接着，我警惕，它是否在暗示我，希望我也爱它？
“抱歉。”
【哼哼，小契师，真自恋，人家才不喜欢你呢。】
“嗯。”
【人家啊，人家漂亮的时候，可是很受欢迎的！】
“我相信。”
我的言语说得真诚。
故而，影子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它也明白，说这种话是没有意义的吧？
我不喜欢它，和它本身无关，我只是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空白。
大片、大片的空白填满我和影子的中间。
与此同时，战场那边即将分出胜负，结果可以预见，我们这方具备人数的优势。
我可能就快要恭喜她们得到心仪的使魔了。
【真的吗？】
影子对于战斗的结果，与我有不同的观点。
【小契师，你看呀。】
我仰头，顺着影子液体的指向，朝月光偏右90°的方向看去。
空中似乎有东西在朝这里飞来。
难道说——
【没错，小契师，整个核的怪物不只有它们两个哦。】
“还有几个？”
【不算上人家的话，现在一共还有四个，你看呀，它们都来了。】
影子这么说。
可我实际上看见的身影只有一个，火红色，算上那两只虫子，总共三位。
还少了一位。
我到处都找不到第四位核的成员。
【这是因为——】
【小契师，这个世界上，不只有重要的东西是眼睛无法看见的。】
“什么啊？”
【隐身的东西，也是眼睛无法看见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chapter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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