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她》日进万金

11、明星起跑线评估

　　客厅明亮的白炽灯下，矮矮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两杯颜色鲜亮的奶茶和几份诱人的卤味。马芸舒和刘欣曼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彼此的右手都戴着透明手套。

　　刘欣曼一边啃着手里的鸭翅，一边听马芸舒聊今天的经历。

　　不知不觉间，卤味见了底，奶茶也下去大半，马芸舒的故事也接近尾声。

　　“所以你是说，你这半个月倒霉不断，是因为五一随口说的明星梦被神明当了真？祂想帮你实现愿望，就得逼你离开现在的生活？”刘欣曼一脸难以置信，手里刚啃了一口的鸭脖“啪嗒”掉在茶几上，“马芸舒，你听听你这……像话吗？！”

　　马芸舒不恼不怒，慢悠悠喝了口冰冰凉的奶茶润嗓子：“我也觉得天方夜谭，甚至怀疑洛尧大师和洛枫道长在糊弄我！可你想想，他们有编这种瞎话骗我的必要吗？你再想想我这段时间的倒霉劲儿，能是巧合吗？”

　　“这不一样！”刘欣曼立刻反驳，“世上哪有什么神明？”

　　“你昨天还说，我可能是沾了邪祟，让我找洛尧大师解秽呢。”马芸舒歪头看她，“你信世上有邪祟，却偏不信有神明？”

　　“神明高高在上，世人天天烧香也不见祂显灵庇佑众人。邪祟到处都有，一不留神就沾上。”刘欣曼微微皱眉，“人心……有时候也是邪祟……”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言，猛地抬头，急急辩解：“芸舒，我不是说你倒霉的意思……也不是……唉，我说那话是想安慰你，怕你灰心……我……”她语无伦次，自己都乱了方寸。

　　“我知道。”马芸舒把茶几上最后两块鱼豆腐推到刘欣曼面前，“别说了，我都明白。”

　　刘欣曼抬起头，看到马芸舒脸上那抹淡淡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心头的重压才松了些。
　　她捏起一块鱼豆腐塞进嘴里，边嚼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辞职去闯娱乐圈？”

　　“必须去闯，不去，命都悬着。”马芸舒抿了口奶茶，语气无奈，“就凭我这霉运越来越凶的势头，就算不去娱乐圈，眼下这饭碗也端不稳。”
　　她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既然神明指了这条路，那就试试吧。”

　　提起工作，刘欣曼才想起刚才听说主管给批假的事，连忙关切道：“你身上那伤要紧吗？你们主管不是一直想揪你小辫子逼你走吗？这下岂不是给他递了把柄？”

　　“都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至于工作，”马芸舒苦笑，脸上渐渐染上一抹哀愁，“反正我都要走了，也不在乎把柄不把柄了。只是……”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迷茫，“娱乐圈美女如云，要啥没啥的我，能闯出什么名堂？我这年纪，出道都算晚了……”

　　她越想越没底气，越想越困惑——神明怎么就当真了呢？那不过是自己随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话。

　　刘欣曼脱下透明手套，坐直身体，仔细端详着马芸舒的脸，双手不时张开比划着，“其实，你五官底子很好，三庭五眼比例也端正，就是……”她顿了顿，“胖了点！”

　　“呵，这还用你说。”马芸舒翻了个白眼。

　　刘欣曼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取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她摊开本子，执笔凝神看向马芸舒：“来，我们来试着规划你未来的明星路。”

　　马芸舒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来了点兴致：“怎么规划？”

　　“先梳理基础条件，比如身高、体重。”刘欣曼在本子上分别写下“身高”和“体重”，“身高多少？”

　　“153cm。体重……”马芸舒迟疑了一下，“最近没称，不清楚。”

　　刘欣曼记下“153cm”，随即起身跑进房间，拿出一个未拆封的快递盒：“巧了，昨天刚到个体重秤。”她接过马芸舒递来的剪刀，麻利地拆开包装，将称放平在地，接着一脚踩上去，数字闪烁起来，“嘿，有电！”她朝马芸舒招手，“快试试！”

　　马芸舒站上称，屏息片刻。

　　刘欣曼探头看去：“68.75kg。嗯，快140斤了，BMI都接近肥胖线，减肥是头等大事！”

　　马芸舒单手捂脸，不忍再看那刺目的数字：“……最近是吃多了点。”

　　刘欣曼收好秤，下意识点头：“娱乐圈哪个美女不是瘦成闪电？想闯荡，减肥是第一步。再说，就算不为星途，也得为健康考虑。”

　　“你……说得对。”想到减肥这个绕不开的坎，马芸舒又泄了气。她过去尝试过几十次，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早已不抱希望。

　　“体重还能努力减，可你这身高在内娱……确实偏矮了。”刘欣曼捏着下巴沉吟，“要是能再长点，哪怕到160cm，都好办些。”

　　“三十一了，骨头缝都长死了吧。”马芸舒语气沮丧。

　　从小到大，她都很羡慕那些高个子、大长腿的俊男靓女，总觉得个子高的人，眼里看到的风景会不一样。而她也尝试过很多长个子的方法：牛奶、钙片、跳绳、篮球……能试的法子都试遍了，可这身高，从初中起就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身高既然没法改变，那就得从别处找补了。”刘欣曼在“身高”旁画了个三角符号，目光重新聚焦到马芸舒脸上，“女艺人，脸是门面！来，把头发全撩上去。”她仔细端详着，“嗯……发际线有点高，咦？你额头上什么时候有道疤？以前都没注意。”

　　“刘海挡着，当然看不见。”马芸舒放下刘海，用手随意梳理了几下。

　　刘欣曼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一边随口问：“怎么弄的？”——这关系到后续是否需要祛疤。

　　“小时候摔的，磕台阶上了。”马芸舒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凹凸不平的触感依然清晰，“好多年了。”

　　刘欣曼凑近，对着那道疤研究了半晌，下了结论：“看着挺深，祛疤可能不容易。”

　　“嗯，说不定还能成个人特色呢？”马芸舒开了个玩笑。

　　“也许吧。”刘欣曼在本子上写下“额头疤痕（需评估祛疤）”，继续流程，“你近视多少度？”

　　“六百多度近视，一百多度散光。”

　　“度数不低啊……”刘欣曼记下数据，示意马芸舒看向自己，“你把眼镜摘了。”

　　等马芸舒摘了眼镜后，刘欣曼仔细审视着：“眼神有点涣散，嗯……有点肿眼泡，黑眼圈深，眼袋、泪沟、法令纹都明显，毛孔粗大，皮肤暗沉干燥，还有些痘印……”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忍不住扶额，“你这皮肤状态……真得好好打理了。”

　　马芸舒仿佛被连戳数箭，声音都虚了：“确、确实……”

　　刘欣曼看着本子上罗列的基础条件，忍不住叹气：“底子……有点吃力。想走这条路，锻炼和护肤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马芸舒低着头，不敢反驳。

　　刘欣曼叹了口气，话题转向：“基础条件先放一边。说说才艺，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吗？”

　　马芸舒感觉膝盖又中了一箭，声音细若蚊呐：“懒惰技能满级……算吗？”

　　刘欣曼笔尖“啪”地戳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线，声音瞬间拔高：“……不算！！”

　　“不算就不算，你吼那么大声干嘛……”马芸舒揉了揉发疼的耳朵。

　　刘欣曼深吸口气，压下想吐槽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会唱歌吗？来一段试试？”

　　“行，那我试试。”马芸舒清了清嗓子，做了几次深呼吸，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紧张，张口唱了一段流行歌曲：“怪这月色太朦胧，怪这夜色太迷蒙，怪这微风太轻涌，怪我太念你笑容……若不是我恋着你那抹笑，又怎会知晓这爱恨难消……”

　　最后一个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刘欣曼面无表情，眼神放空了一瞬，才幽幽开口：“好，十音跑了五个，简称——五音不全。歌手这条路，”她拿起笔，在本子“歌手”栏旁边狠狠画了个巨大的“×”，“基本没戏了。”

　　马芸舒脸上刚升起的那点期待瞬间垮掉，她讪讪地摸着鼻尖，小声嘟囔，心里却有点不服气：“……我觉得唱得还行啊，没跑吧？”

　　“起来。”刘欣曼显然没打算放过她，迅速打开逗趣短视频，翻出收藏夹里一段简单的两个八拍手指舞，“照着这个跳，我看一下你的肢体协调性。”她只让马芸舒看了两遍视频，就果断收起手机，“跳一遍。”

　　马芸舒硬着头皮模仿，只做了开头两个动作，后面的节奏和手势就完全乱了套，大脑一片空白。“……后面记不清了。”她尴尬地停下，手指僵在半空。

　　“唉……”刘欣曼的叹息声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意味，笔尖在“舞蹈”旁边再次落下个刺眼的“×”。

　　马芸舒的心也跟着那笔画沉了下去，一股“自己果然一无是处”的沮丧感悄然蔓延。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马芸舒的“公开处刑”。

　　刘欣曼化身最严苛的考官，按照她对艺人的理解，接连设置了“十分钟背台词”、“模拟主持人开场”、“应对刁钻媒体提问”、“复刻经典影视片段名场面”等关卡。

　　马芸舒像个被推上考场的差生，手忙脚乱，词不达意，演技生硬，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刘欣曼无奈摇头和本子上毫不留情的新增“×”。

　　一圈下来，本子上那排项目旁边，触目惊心地躺满了一溜红叉，仿佛一张张嘲笑的嘴脸。

　　刘欣曼盯着那页纸，感觉自己的热情也被那一个个叉戳得千疮百孔，心情跌落谷底。她疲惫地合上本子，声音有气无力：“姐妹，现在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一通折腾下来，马芸舒身心俱疲，瘫在沙发上，看着那满页的“×”，欲哭无泪：“都这样了……还能有好消息？” 她心里只剩一片灰暗，觉得所谓的好消息不过是对方善意的谎言。

　　“好消息是，”刘欣曼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荒诞的同情，“以你这条件，要真能在内娱杀出一条血路，那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草根逆袭！励志典范！”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坏消息是，正因为你这条件……想在人才济济的内娱出头，难度堪比徒手登天！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小命……”她加重语气，眼神无比真诚，“姐们儿真心劝你，换个赛道吧！”

　　马芸舒：……
　　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反驳。只觉得眼前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墨，神明这随手开的玩笑，简直要把她压垮在这条明星起跑线上。

　　这天晚上临睡前，马芸舒的手机嗡嗡作响。点开一看，是刘欣曼发来的一长串信息轰炸：减肥操、拉伸增高操、护肤秘籍、体态矫正教程……内容五花八门，包罗万象。最后还附上了两张表格：《严苛版三餐控卡食谱》、《魔鬼日程：运动+护肤安排表》。

　　刘欣曼的留言紧随其后：“趁还没正式入局，赶紧垂死挣扎一下！临时抱佛脚，总比光脚上阵强！”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字里行间很是严肃：“对了！重中之重！以后要是有人问你‘为什么想进娱乐圈’，千万、千万、千万别再提‘神明’这茬儿了！别说别人信不信，就‘封建迷信’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你还没红就先凉透了！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