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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浮灯·第五章【玻璃罐】 许明远摔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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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远摔碎第七十二号玻璃罐时,整个养老院都闻到了1972年的大雪。松针与煤灰的混合物从地板裂缝渗下去,惊醒了楼下患阿尔茨海默症的前调香师,她突然用三十年前的嗓音大喊:"许技术员!融雪剂配方错了!"
三百二十七个玻璃罐在橡木架上组成气味方阵。许明远用地质锤敲开新买的胰岛素注射液,淡黄色药液被转移至标着"2003.11.18"的罐中——那天女儿婚礼用的香槟,尝起来就是这个味道。
护工小张举着吸尘器冲进来时,老人正把脸埋进"1989.5"的罐口。聚酯薄膜密封的年轻妻子的体香,混合着计生委办公室的油印机墨水味。"许爷爷,"小张关掉轰鸣的机器,"栀子花那个罐子...能再让我闻闻吗?"
锈蚀的罐盖发出类似骨节摩擦的声响。1976年的夏夜随气味倾泻而出:暴雨前的低气压,晾晒中的地质图油墨,还有从实验室偷拿的乙酸乙酯。许明远的手指在罐身弹痕处停顿——那年他冒险保住的不是样本瓶,而是装女儿胎发的玻璃管。
午夜雷声震碎窗玻璃。许明远突然看清罐底那抹白色:根本不是栀子花瓣,是妻子写在实验记录纸背面的分娩通知。纸角还粘着当年地质队配发的黄连素药粉,苦得让他此刻的泪腺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