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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浮灯·第一章【绢笼】 梅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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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第六天,窗外的香樟叶开始分泌亮晶晶的树脂。谢卿往调色碟里加了半滴蓖麻油,朱砂顿时在瓷白碟底晕开成朝霞的形状。光绪二十六年的六角宫灯在放大镜下露出秘密——蝉翼纱的经纬里藏着几根不属于蚕丝的纤维。
"像是头发。"他对着工作台前的女人举起镊子尖,"您母亲或是祖母的?"
青灰色羊绒大衣在潮湿空气里蒸腾着苦橙花香,她第三次用无名指上的戒痕转动台灯角度。灯光穿透她左眼虹膜时,他注意到那里有块小小的阴翳,像宫灯纱面上被虫蛀出的星形缺口。
"谢师傅,"她突然从牛皮纸袋抽出一张泛银的照片,"您祖父有没有说过,翡翠坠子是怎么碎的?"
照片里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少女站在同样的宫灯下,但灯穗挂着的分明是枚7.62mm弹壳。我的锉刀在黄铜灯架上打了个滑,1947年的账本恰巧被穿堂风掀开。祖父的蝇头小楷记载着:"十月廿三,收翡翠宫灯一盏,押期三月。赎金:淮海战役中段防御图。"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在松烟墨上。谢卿数着呼吸频率等待她反驳,她却从大衣内袋取出个丝绒盒子。掀开的瞬间,工作室所有铜器同时嗡鸣——躺在红绸上的翡翠碎片,正与我手中灯架底部的凹槽严丝合缝。
"弹壳是后来换的。"她指甲划过照片上少女的耳垂,"真翡翠被做成这对耳坠,在徐蚌会战时..."
巷口突然传来收废品的摇铃声。他们同时望向声源,再回头时,台灯将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宫灯上,宛如七十年前那个雪夜,祖父在灯下为军统女译电员更换发报机电池的场景。此刻谢卿手中的银导线正自行缠绕成梅枝形状,补全着翡翠缺位处的伤痕。
"能修复吗?"她问的是灯,眼睛却看着他被化学试剂灼伤的指尖。
谢卿点燃酒精灯,看蓝色火苗舔舐铜焊接口:"灯架可以复原,但有些氧化层..."玻璃窗突然被雨点击打出摩尔斯电码般的节奏,他们同时想起账本末页的记载——1949年春,某盏宫灯被匆忙典当,换得两张去基隆的船票。
当最后一片翡翠镶回灯架时,整条古董街的灯笼都晃了一下。她提着修复好的宫灯站在雨幕里,光晕透过百年绢纱,在她脸上映出细密的水波纹。谢卿想起祖父临终前反复念叨的"电台静默",此刻才明白那是种怎样的寂静。
各位好啊,我是第一次写作,文笔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