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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戏开始 学生守则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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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二十分钟,陈以青才慢悠悠地晃到学校后门。
他叼着棒棒糖,单肩背着几乎空空如也的书包,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校门口的值日老师正低头看表,陈以青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抬腿,打算从吕银背后跑进去。
“陈以青!”
一声厉喝吓得他差点跳起来。转头一看,是吕银那张永远阴沉的脸。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吕老师推了推眼镜,“校规第几条来着?”
陈以青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吕老师,我错了!隔壁奶奶今天早上突发低血糖,我送她去医院才耽误了时间。”
吕老师狐疑地盯着他:“你上学期用这个借口三次了。”
“这次是真的!”陈以青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吕老师正准备继续训话,操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陈以青抓住机会,指着那边说:“开学典礼都开始了,吕老师您得主持大局啊,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吕老师瞪了他一眼:“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现在赶紧去操场!”
陈以青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操场上,全校师生整齐地排成方阵。陈以青猫着腰,从队伍最后方往前钻,寻找自己班的队伍。
“下面,请学生代表,高二(1)班温觉同学发言。”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陈以青抬头瞥了一眼主席台。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正稳步走在台上,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束在黑色校服裤里,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像棵挺拔的白杨。
陈以青撇撇嘴,这种“好学生”,他向来不屑一顾。
他继续往前挤,眼看就要找到自己班了,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
“我操!”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腿脚不听使唤地向前大步迈开,几步后抓住前面人的肩膀才没摔倒。被他抓住的人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周遭顿时一片哗然。
陈以青抬头,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是那个学生会副会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台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不悦。
“对不起啊。”陈以青道,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塞回文件夹,然后钻进了自己班的队伍。
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那是七班的陈以青吧?”
“就是他,开学第一天就惹事……”
“诶看,他撞到的那个人好像是温觉?”
“还真是,听说成绩特别好,这学期刚转来的……”
“……是吧,从市重点转到咱们县重点,简直屈才……”
陈以青充耳不闻,站到队伍最后打了个哈欠。
“下面继续由学生代表温觉同学发言。”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以青往前看了一眼。
那个叫温觉的学生已经重新整理好文件,站回了主席台上。他的表情平静,扶了扶眼镜,声音清朗地开始演讲,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陈以青注意到,当温觉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在自己这个方向微微停顿了一秒。
应该记仇呢吧。
管他呢。
最近想在衣服上绣几片树叶,但好像没有绿色的绣线了。
陈以青前脚刚踏进班,后脚第一节课预备铃 正好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早上帮邻居奶奶叫救护车时蹭到的碘酒在袖口洇出一块黄斑。
跟坨屎一样。
方知坐在陈以青前面,回头说:“怎么了陈哥,怎么这么晚?”
“买线去了,给衣服上缝个树叶。”陈以青头也不抬地从书包里拿出绣绷。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喜欢刺绣……这都人小姑娘爱琢磨的。”
陈以青啧了一声,横眼看着他。
好像再多说一句就要被砍头。
“好好好,不问了,大佬您继续。”
班长从办公室回来,在班门口问:“吕老师让找两个男生去器材室搬练习本。”
方知又回头:“大师,走?”
“走。”陈以青把衣服放进桌肚。
方知出了班门,伸了个懒腰:“我去小卖部买汽水,你喝不?”
“不喝,你搞快点儿,第一节周期表的课。”
“老吕?收到!”
狗屎方知仅仅是收到。
陈以青在器材室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方知过来,就拎着两垛书先走了。
长廊的拐弯处,一转身就撞到了人。
两垛书“咚、咚”两声砸地上,雪片似的A4纸铺了满地。
“同学对不……”陈以青道歉卡在喉咙里。
男生蹲在地上慌乱捡着资料,校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
“哎?你是……”
“走路看道。”温觉低着头慌乱地捡起最后一张纸。
陈以青盯着他别在胸口的名牌——温觉,年级第一,照片都比别人多裱层金边似的。
“一天撞人两回,你是运动协调障碍吗。”
说完,温觉匆匆走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陈以青身上耽误。
陈以青被人怼得一愣一愣。
明明是两个人路线预判不足,怎么就给他确诊了?
“呵,靠。”陈以青被气笑了,愤愤地往班上走。
口袋里好像多出什么东西。
温觉一摸兜,是饭卡,但不,,是他的。
照片上炸毛的男生正对镜头傻笑,姓名栏的字狂而有型:
高二(7)班陈以青。
温觉啧了一声,塞进裤兜,发现还有张皱巴巴的便利店小票,应该是捡资料时误拿的——草莓牛奶两盒,辣条三包,避孕套……
年级第一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学生守则第三章第五条:禁止购买成人用品。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嚏!”
回到班的陈以青连打两个喷嚏。
方知笑他:“呦陈哥,谁想你了?”
“我去你的,别找抽。”
一周后的体育课上,陈以青和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他脱掉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运球、突破、上篮,动作一气呵成。
“陈以青!好球!”场边传来女生的欢呼。
陈以青随意地抹了把汗。
余光里他看见了熟悉的穿着和身形。
是那个“三好学生”。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陈以青朝场边抛了个飞吻,引起一阵尖叫,不少路过篮球场的人都往这边看。
但温觉没有。
真扫兴。
他转头冲场边笑笑,把篮球扔给队友:"不打了,累了。"
方知笑他:“平时不都打到预备铃响吗,今儿怎么了?又是飞吻又是喊累的。”
“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我。”陈以青摆摆手。
走到场边,陈以青抓起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这会儿,他注意到不远处树荫下坐着几个同班女生,正凑在一块儿小声讲些什么,不时往某个方向张望。
出于好奇,陈以青悄悄靠近。
“……真的假的?他还真是?”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问。
“千真万确!”扎马尾的女生神秘兮兮地说,“我姐跟他一个班,说他从来不看女生,书包上还挂着彩虹挂件呢!”
“哇,没想到啊,我们学校也有,而且离我们这么近……”另一个短发女生惊叹,“不过想想也合理,他长得那么清秀,成绩又好……”
“你们说谁呢?”陈以青突然出声,吓得几个女生差点跳起来。
“陈以青!你吓死人了!”马尾女生拍着胸口。
陈以青咧嘴一笑:“抱歉抱歉。你们在聊什么八卦呢?我也听听。”
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对陈以青这种大大方方又礼貌的男生毫无防备,短发女生小声说:“我们在说……那个不敢出柜的同性恋。”
“谁啊?”陈以青来了兴趣。
“一班那个学霸。”
陈以青愣了一下,顺着女生们刚才张望的方向看去,是学校小卖部。
温觉刚进去了。
学霸?
温觉?
同性恋?
一个报复的念头在陈以青心里萌生。既然三好学生对自己态度那么不屑,不如……玩点有意思的?
“陈以青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短发女生疑惑地问。
“没什么,"陈以青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陈以青把矿泉水瓶狠狠戳进垃圾桶。
这节物理课,上课铃刚好响起,他摊开课本。在“力的相互作用”边上的空白处,铅笔正“唰唰”写着:
“复仇计划”
笔尖顿了顿,又写:“早餐:坚持每天送,起码连续三天。”
三天可以?够吗?
才三天啊。那不得因为意志力不足,不够专一,又被温觉嘲笑。
陈以青划掉,改成了一个月。
还有什么呢?
方知追他女神还送奶茶,温觉也得安排上。
方知倒没有给他女神写过情书,不过班长因为性格好成绩好,长得还好看,经常收到情书。
他又写:“情书:一周一份。”
之前还看过情感科普,说什么,“适当的肢体接触会增加好感”。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和温觉体育课的时间好像是一样的。
“肢体接触:体育课上,操场或器材室。”
陈以青点点头,对自己的聪明才智表示认同。
“陈以青!说说这道题解法。”
物理老师的声音惊得他笔尖一抖,陈以青撑着桌子站起来,校服袖口滑出一截绿色绣线。课本上的小人突然长出温觉的脸。
清冷。又锋利。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盯着课本上自己画的碰撞图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刺绣,“就像某些人表面越克制……”
全班哄笑中,陈以青透过窗户,瞥见了对面那栋楼正在上课的温觉。
“陈以青,你说你多好的一个苗子,干嘛就这么自暴自弃。”物理老师虽然对文科班学生的了解不多,但对陈以青,是久仰大名。
文理分班前,陈以青的成绩始终在学校前列,谁知最后一场期末考试,他成了倒数。
有不信邪的老师拿他的答题卡来研究,可惜每一道题都有实打实的错误,稍微难一点的题目就不会写,空着。数学后四道大题只写个“解:由题意得”,语文作文也偏题,英语更甚,听力选D。
物理老师叹了口气:“坐下吧,你迟早要为自己的行为买账的。”
放学铃响起,陈以青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冲出去。
“走啊陈哥,”方知见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也朝窗外看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你先走吧。”
“行吧,那我走了。”方知疑感地看看陈以青,又看看窗外,“啥也没有啊……”
上课的时候陈以青就发现,从这儿正好能看到对面一楼(1)班门口。果然,不一会儿,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温觉独自一人走出教室,背挺得笔直,手里抱着几本书。
陈以青勾起嘴角,抓起书包冲了出去。
他在楼梯口截住了温觉。
“嗨,温觉。”陈以青大声打着招呼,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侧目。
温觉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你……”
“开学典礼上不小心撞到你的那个,”陈以青笑容灿烂,“七班的陈以青,记得吗?”
可太记得了。
一身烟味的男生。虽然今天没闻到。
运动协调障碍那位。
温觉在心里翻着白眼:“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招呼了?”陈以青凑近一步,故意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有些特别的……喜好?”
温觉脸色猛然变得苍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让开,”
陈以青没有错过对方的反应,心里更加确信了女生的说法。
他侧身让开,却在温觉经过时轻声道:“明天见。”
看着温觉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陈以青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游戏,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第二天一早,陈以青破天荒地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
他在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两份豆浆油条小笼包,然后径直走向一班教室。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看到陈以青出现在门口都很震惊。
七班那位出了名的“踩点到校,偶尔迟到”,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
“陈哥?来找谁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
“温觉在吗?”陈以青晃了晃手里的早餐。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他一般七点二十到。”
陈以青点点头,索性靠在门边等。
七点二十整,温觉准时出现在走廊尽头。看到门口的陈以青,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走了过来。
“早啊!”陈以青热情地迎上去,“给你带了早餐。”
温觉警惕地看着他:“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陈以青硬把早餐塞进温觉手里,“这是赔礼。”
温觉低头看着手中的豆浆,眉头紧锁:“你到底想干什么?”
“交个朋友啊,”陈以青眨眨眼,“不行吗?”
温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忍怒气:“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说完,他绕过陈以青进了教室,把早餐放在最近的课桌上:“谁要喝自己拿。”
陈以青不以为忤,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明天还给你带哦。”陈以者想了想,又道,“中午吃饭一起呗,我来找你。”
他看着温觉走向座位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你会输的,我保证。"
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