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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啊我犯病了   开学不 ...

  •   开学不久,一中开展了新生的军训活动。

      让陶述没想到的是,他在军训的队伍里看到了陈如一,他以为以陈如一的性格不会参加这么不优雅又很累的集体活动。

      陶述穿着学校发的迷彩军训服,和其他同学比较深的肤色和较高的个子让他在班级队伍里格外显眼。

      陶述站在队伍后面盯着陈如一的背影,眼神放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述,陶述!”
      感觉到有人在旁边戳他,他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他有点心慌,投来的很多视线让他有些紧张,他不知所措地茫然地盯着周围的同学,然后和教官对上视线。
      “教官让你当队首领队呢。”
      祁肖悄悄告诉他。

      这让陶述更加慌乱,几乎是瞬间,他的脸就红得发烫,他感觉今天的太阳突然很晒,烫的他有点晕。

      他又低着头移开了和教官对视的视线,费了很大劲儿才说出一句:“我…我不太行。”

      教官也没说什么,挑了另外一个个子高的女生当了领队。但是尽管这样,陶述心里还是有种被揪起来的闷闷的胀痛感,被很多人盯着的感觉还挥之不去。

      军训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九月的天气很热,所有的学生都被晒黑了一个度,陶述坐在位置上喝水,旁边的祁肖又贱嗖嗖地摸了把陶述的脑袋。

      陶述突然被人摸了一下,动作很大地应激似的站了起来,桌上水杯被带到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祁肖也被吓了一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这个同桌。

      看着陶述嘴有点白,手微微发抖。他的头发前不久刚剃过,又恢复了最开始的那种极短的板寸,如果不是陶述的眼睛时常露出一种清澈的懵懂感,那么他绝对是一个看起来很酷的男生。
      祁肖心里想。

      就是这胆子也太小了吧,什么小动静都能吓到他。

      “对不起…,我去拿拖把拖干净。”
      陶述慌张过后又赶忙和祁肖道歉,扭头往班级后门的角落里走。

      祁肖等他拿完拖把,看他脸色还不是很好,问他:“没事儿没事儿,是我动作太突然了,我看你脸色不怎么好,不会中暑了吧?”

      祁肖一边问他,伸手想把拖把接过来自己拖,因为他这个同桌的脸色实在不太好。
      陶述没把拖把给他,低头默默拖着地板,小声回了句。
      “不…不是。”

      祁肖知道他这个同桌虽然接触起来人很好,很有礼貌,也很沉稳,不像别的男生那么大大咧咧的,但是胆子小,不是很爱说话,也没继续问什么。

      陶述拖完地把拖把放到后门那里摆整齐,回来又坐在位置上,过了一会儿,扭头又问祁肖。
      “对不起,我,你的水杯,没…坏吧?”
      陶述盯着祁肖的粉色的小猪杯子,问。
      “啊?”
      “没有没有,我这杯子质量好着呢!”祁肖说着还拿起那独特品味的粉色小猪的杯子在手里晃了晃,虽然在被摔到地上的那一刻,他有点心疼他的限定联名款可爱粉色小猪水杯,但是是自己吓到了陶述,而且杯子并没有什么损伤。

      他看陶述盯着自己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肖怕他多想,怕陶述到时候又要说很多对不起,又要给自己去买个新的,于是开口:“你要是实在觉得抱歉,帮我接杯水吧,刚才杯子里的水都洒到地上了我还一口没喝呢。”

      于是陶述终于放下了心,抱着祁肖与众不同的杯子走到了教室前排黑板旁边的饮水机旁边。

      陶述经过的时候偷偷瞟了一眼陈如一,发现他还是那么白,好像军训时的太阳并没有照到他身上,他安静地坐在那儿,嘴巴抿起来,还是一副心情不爽的样子。

      陶述垂下眼睛,盯着手里的水杯,直到里面的水有些溢出来,他才醒过神来,小心的捧着杯子往位置上走。

      就在这时,两个女生打闹着从教室外面跑进来,一个女生跑的很快,教室的过道不是很宽,陶述被她撞到。

      伴随着女生的惊呼,祁肖的杯子再次滚到了地上,陶述连忙蹲下去捡,那两个女生围着陶述道歉。

      陶述说了没关系,那两个女生悻悻的走了。陶述看了眼手里的粉红猪杯子,杯底的一角凹了进去。

      “你能不能看路?!”
      陶述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只是语气很激烈,声音大到不仅陶述被吓到了,班里的同学也都停下了动作往这边看。

      陶述慌慌张张盯着陈如一的脸,又迅速看到陈如一桌上,桌上放的那本小小的蓝色本子被打湿了一大片,最上面一页没写字,但前面的纸张上的墨被水晕开了,糊了一片。

      “对不起…”
      陶述说了一半,突然想到上次陈如一冲自己大喊的时候,他说不想听自己一直说对不起,陶述立马闭了嘴,拿袖子慌乱地去擦桌上的水。

      “你没有眼睛吗?!接水都接不好?”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是只会说对不起吗?”

      可陈如一好像真的十分生气,因为他一直在大喊,陶述感觉头很疼,耳朵里也嗡嗡响。

      祁肖听到动静后急忙从后面跑了过来,一把扯着陶述的袖子,不让他用衣服去擦,把他拉到自己后面。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有必要吗?他又不是故意的,他也和你道歉了。”
      祁肖看了眼他桌上的本子,又开口,“你这本子多少钱?我替他赔给你。”

      陈如一拳头攥的死紧,眼睛紧紧盯着站在祁肖后面低着头不说话的陶述。

      “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弄得他为什么自己不负责?你凭什么替他道歉?”

      陈如一咬着牙开口,声音很大,他在班里一直都是很沉默,不与人说话,很孤僻的形象,今天这样,让班里的同学都大吃一惊。

      陶述突然抬了头,他伸手拉了下祁肖,然后抬头,眼里没什么光彩,看着陈如一,“对不起。”
      “我会赔给你的。”

      祁肖拉着陶述走了,陶述回到座位上,很久都没说话,手里抱着祁肖的杯子。

      陶述愣愣地盯着杯子凹进去的地方,粉色小猪的脚断了一样被折叠进凹缝处。

      “对不起,杯子,被我摔坏了…”
      祁肖还在生气,他从来没见过脾气这么糟糕的人,那么咄咄逼人。

      “没事儿,又不是你的错。”
      别人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祁肖退一步越想越气,他没好气地抱怨:“他那什么嘴脸啊,不就洒了点水吗?至于这么在教室里大吼大叫地骂你?”

      陶述抱着杯子,又不吭声了。他觉得陈如一并不是小气的人,因为他给自己分享过很多东西,也送过贵重的礼物,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是他的朋友了,可能是因为他很讨厌自己。

      祁肖在旁边不停地细数陈如一的缺点,什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老是莫名其妙地盯着陶述,什么军训的时候偷懒不跑步没一点男子气概,什么小气的要死,脾气又大。
      说完又抱着他的粉色小猪,心疼地摸来摸去。

      陶述默默地坐在一旁不说话。

      军训接近尾声,最后的军训汇演让所有人的情绪被拉到极致,所有训练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军训汇演这天,他们班很早就开始进行最后的排练。
      到了正式上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多,近几天的天气高温,学生们在太阳底下站着,一群领导在主席台上端坐着,桌前摆着水,欣赏着他们专属的队伍。

      陶述在最后一排端正的站着,姿势做的很标准,他的个子高,体能也很好,运动方面很擅长。在太阳底下晒着,留了满头的汗,给他健康的肤色增添了几分健康的底色。

      “马上到我们班了。”
      祁肖在他旁边,悄悄地和他说话。

      陶述轻轻嗯了一声,脸上也有了几分轻松,军训结束就可以不用每日暴晒,虽然他很喜欢运动和操场,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在太阳底下日日晒大太阳。

      在军姿正步分列训练等一系列项目都进行完了之后,随着一声跑步走,他们开始了他们班最后一个项目。

      第一圈跑步走演练,半圈的时候,大家都满头大汗,迷彩服捂的人全身是汗,但又不能停,继续坚忍着抬着脚步。

      就在他们班迈出最后一步,停下来的时候,陶述听到了刺耳的电子滴滴声,他觉得那声音很耳熟,仿佛什么时候听过,随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有人晕倒了!”,人群开始嗡嗡起来,议论纷纷。

      解散之后,他们班前面的队伍乱了起来,陶述被推着往前推了几步,但他没看清是谁,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人说“是他,是陈如一…他有心脏病啊?”

      然后他看到被医务人员用担架架起来的人,陈如一躺在担架上,他嘴唇发紫,脸却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即使闭着眼眉头也在皱着。

      他从来都不知道陈如一有心脏病,陈如一有心脏病为什么要参加军训呢?怪不得他一直戴着那个手表,那上次他在厕所听到的,也是他的手表的警告声吗?

      陈如一被临时急救后送去了市中心医院,进了急救室,抢救之后被转入高级病房。陈如一五岁时做了一次手术,但是并不代表他和正常人一样完全健康,因此周浩并没有放任他做什么情绪激烈,动作激烈的事情过。

      因此在周浩和陈念知道陈如一瞒着他们参加了军训后,看着病房里从急诊室出来后睡在病床上的陈如一,担心过后,脸都黑的不行。

      好在学校医务人员抢救及时,又快速的送到了医院,通知了家长,否则,万一出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军训结束后连着周末总共有个五天的小假期,因此陶述也被接送他们的司机顺路带了过来,陶述像是被吓懵了,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一直盯着陈如一看。

      陶述身上穿着迷彩服,浑身已经湿透了,在看到陈如一犯病的时候,他满身冷汗,即使腿已经很重了,还是大步跑到前面,跟着医护人员跑,看着担架上的人,无比害怕。

      他经历过死别的事情,因此他特别害怕死亡,害怕他熟悉的人因为什么意外被带走,然后永远消失。

      所以尽管在陈如一脱离危险被转到病房的时候,他还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床看,直到他观察出来陈如一病号服随着胸膛的扩张收缩而起伏的时候,他才堪堪回了神。在周浩他们离开病房的时候,陶述踱步到病床旁边,抓着陈如一的手,又把手轻轻放在陈如一胸膛上方几厘米处。

      他不敢碰,他就隔着空气试探,用最愚蠢的方法反复确认。

      幸好,幸好,陈如一没有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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