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你一口怎么了》三棵茶树

6、为什么我没有陪他去厕所 陶述在

　　陶述在知道了班里的同学不太喜欢和自己玩的时候，也不再凑上去和他们搭话，下课了就凑在陈如一旁边和他说话，吃刘姨给他俩准备的便当零食，陶述也渐渐地习惯了这种只有两个人相处的课余时间。

　　但是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这天下课，陶述戳了戳陈如一的肩膀，一脸忍不住的样子问他：“你要不要去上厕所？”

　　陈如一手里拿着游戏机玩着，他这关卡很久了一直没过去，现在在关键剧情点，陈如一玩的投入，往陶述那儿瞥了一眼：“你多大了，还每次都让人陪你上厕所。”

　　陶述看陈如一玩得很投入并不是很想陪自己去的样子，说了句“好吧”然后捂着肚子自己往门外走了。

　　厕所在每层的走廊尽头连廊的位置，陶述往厕所去的时候在心里悄悄抱怨，自己不应该那么贪吃，喝了两大瓶牛奶。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又回味起来了那两瓶牛奶的味道，走进厕所的时候，发现没有一个位置是空的，他有些难耐的夹着腿站在那儿排队。

　　就在面前的位置空了之后，他慌忙地准备嘘嘘的时候，他听到一个笑得很夸张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挡住了。

　　一个白胖白胖的男生站在他准备嘘嘘的位置前面。这个男生旁边还跟着几个个子不太高的同学，他们几个在班里很猖狂，带头的那个说是什么银行的行长的儿子，平时在班里就很霸道，陶述和陈如一被孤立他有很大的份。

　　陶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想到陈如一对自己说过，不要和他们说话，但是陶述觉得小腹实在有些痛，于是他放低了语气，有些恳求地说：“是…我先来的，可以让我先上吗？”

　　那个白胖老大站在那挡着，跟着他身边的一个小男孩语气很嚣张地说：“你先来的？你先来的也没用，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滚去旁边等着。”

　　陶述顾不得他们怎么说自己，因为陶述觉得自己真的要憋不住了，他手已经有点抖，站在那里不能轻易移动。
　　他只能笨笨的重复：“求求你们了，让我先上可不可以，我先排了队的。”

　　那个白胖老大哼了一声，不管陶述说什么，脱了校服裤慢悠悠地站在那儿。

　　陶述觉得他应该是故意的，因为没有人嘘嘘会这么慢，于是他不再纠结这个位置，刚好这个时候旁边的位置空了，他就想换个位置去那里。

　　可刚走了两步就被白胖老大发现了他的动作。
　　“拦住他，不要让他过去！”

　　陶述被人抓了下肩膀，两个人过来抓住了自己。陶述脸憋的通红，小腹也一阵阵刺痛，他站在那儿，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求求你们了，我要憋不住了。”

　　陶述声音有点颤抖，双手捂着肚子，夹着腿，眼眶也红了。

　　那个老大解决完了之后洗了把手，走到陶述面前，把水甩到他脸上，一脸怪气儿。

　　“你憋不住啊？你憋不住尿裤子里不就好了？”

　　“尿完了你用你身上的破布擦擦屁股不就行了，反正你的衣服也不值钱。土包子。”
　　陶述其实和他们穿的是一样的校服，但是或许是他们可以要侮辱陶述，因此什么理由都用上了。

　　那几个人听见老大那么说，顿时哈哈大笑，纷纷喊着陶述，骂他土包子，拦着他不让他上厕所要他尿裤子里。

　　陶述浑身发着抖，耳朵里全是他们的笑声，手攥着裤子，腿仿佛失去了力气。他用力憋着，想着等他们走了自己再上，可是他们就站在那儿，既不上厕所，也不走，就在那儿拦着陶述。

　　陶述感觉自己的眼前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紧紧缩着小腹，不想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可是在一个男生用肩膀怼自己的时候，陶述被推着动了一下，紧吸的小腹突然放松了。

　　陶述顿时感觉世界安静了几秒，随后又听见他们更加刺耳的大笑。

　　“陶述尿裤子啦！丢死人了。”

　　“咦，好恶心啊，臭死了。我要告诉班上的所有人，让大家离他远点儿。”

　　“这么大还尿裤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随后那几个人影变得模糊。

　　陶述脑袋感觉炸开了，里面轰轰响。

　　他真的尿裤子了。

　　陈如一打了一半的游戏，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陶述的位置还是空的，已经快上课了，陶述这么久还没回来。

　　突然从门口进来了一个矮个子的男生，一边跑一边笑，陈如一从他的话里听到了陶述。

　　陈如一觉得很不对劲，他的心跳的很快，他直觉告诉他陶述现在肯定遭受了什么。

　　陈如一把游戏机狠狠地往抽屉里一丢，往门口走去，刚出教室他就看到那个经常在班里说陶述坏话的胖子以及他身后的几个跟屁虫，正大笑着向陈如一迎面走来。

　　“快去看看你那个土狗朋友吧。在厕所里娘们唧唧地掉眼泪呢哈哈哈哈哈哈。”

　　陈如一攥了攥拳头，一眼没看他们，快速往厕所去。

　　上课铃声已经结束，陈如一听到隐约的抽泣声，很小声很小声，如果不是铃声结束后大家都在教室上课，或许根本无法发现有人在哭。

　　陈如一进去发现小便池的区域并没有人，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陶述，上课了。”

　　然后那微弱的哭声也停止了，周围安静的让陈如一有些难受，他感觉他的手表又要响了。

　　他一个一个地推着隔间的门，终于，在最后一扇门前，陈如一站了很久，他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陶述，你还没好吗？”

　　然后陈如一就听到陶述说：“我还没有，我…肚子有点疼…需要再过一会儿…”

　　或许陶述强忍泪意很难受，又或许被发生的事吓到了，他并没有发现他的谎言很容易被识破。

　　“陶述，你不要骗我。”

　　门里面没声音了，连呼吸声都很难听见。

　　陈如一开始砸门，他一边用力把手拍在门上，一边大喊着陶述的名字让他开门。

　　他拍了很久，手心全是红的，火辣辣的烧着白皙的掌心。

　　门终于开了。

　　陈如一先是看到陶述哭得爬满泪水的脸，再看到陶述扯着上衣往下坠试图遮住什么的别扭的姿势，最后看到了□□那里没被完全遮盖住的颜色深了一块的裤子。

　　陶述或许是发现了自己的糟糕被陈如意发现，又或许是看到了陈如一眼睛里的怒火，总之他再也控制不住他的声音，一下扑倒陈如一怀里，埋着脸呜呜的哭，几乎是瞬间，陈如一就觉得自己的肩头湿了一大块。

　　陈如一几乎是立即就搞明白了状况，他任由比自己高了一头的陶述埋在自己肩上，把自己的衣服弄脏。

　　陈如一抬手拍了拍陶述的背，又把他拉开一点，随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塞他手里，让他遮着，什么也没问。

　　“你在这里等着我。”

　　然后就要往外走。

　　陶述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看陈如一要走，有些紧张：“你去干嘛…”

　　陈如一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平稳的告诉陶述：“我回去拿你的外套。”

　　踏出厕所的那一瞬间，尖锐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就开始滴滴滴响个不停，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陈念接到班主任电话从公司赶到学校的时候，看到的是肿着眼的陶述和肿着脸的陈如一。

　　陈念看着那个班主任对着另外一个小孩的家长点头哈腰，那个小孩在办公室里嚎啕大哭，声音刺得陈念头痛。

　　他来的时候给陶述带了套陈如一的衣服，先去给他换上，等再回来的时候，周浩已经在办公室。
　　他看着周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那个班主任一反对着自己不怎么理睬的样子，和另一位家长一起站在那儿卑微地道歉讨好，他突然觉得周浩这副做派让人很畅意。

　　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坐在后排，陈念在副驾不说话，只有周浩在那里破口大骂。

　　“他妈的敢打老子孩子。去他妈的银行行长，我让他给孩子道歉，还不是一样要腆着脸讨好。”

　　“他妈的要不是法治社会，你看老子打不死他。”

　　“能让他们爬着出来老子就跟他们姓。”

　　陈念不说话，但出奇的没阻止周浩在孩子面前说脏话。
　　他看到监控里陈如一手上响个不停的手表，心没有一刻不在颤抖，他提心吊胆的看完了那段监控，看到陈如一满脸的伤，看到陶述哭肿的眼和狼狈的样子，第一次想要冲动地给那个孩子两巴掌。

　　不仅是那个孩子，还有那个该死的攀炎附势的班主任，以及那个把错都推到陈如一身上的孩子家长。他忍了多久才忍住不在办公室里以家长的身份做出冲动的事。

　　陶述缩在后座靠着车门，看到陈如一脸上包的一块一块的绷带，以及露在外面几道抓痕，又开始闭着眼默默地掉眼泪。

　　陈如一看着窗户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象，又看了眼默默掉眼泪的陶述，往陶述那里挪了挪，坐在陶述旁边，手伸过去，用食指在陶述手背上挠了挠。

　　陶述睁开红得不行的眼悄悄看他，看了一眼，又开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