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魔道能啵嘴吗？》米顿

86、所谓流泪 他把最

　　他把最好的都给了边锋，给了从前的自己，谁欺负边锋他就杀了谁，边锋想要什么他不择手段也要拿到，可真的看着边锋幸福地喊他二哥，边钰又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过上这种生活的不是我？
　　“你想不起我是谁吗？”边钰笑得温和，面上褪去阴狠，流露出熟悉的温柔随和，“无相。”
　　“玉风？”
　　记忆力笑容掺着苦涩的好友变成如今的癫狂模样，段无相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正是，”他说，“我曾经还在犹豫要不要杀尽负我之人，你还记得你的回答吗？”
　　“‘全杀了又如何’。”
　　“所以我下定决心将妖族那群没心肝儿的杀了个干净，拿到妖族至宝，可惜我还是不够狠，居然还蹉跎许久光阴，才真的使用那宝物回溯时光，前来杀干净这个时空的妖族。”
　　段无相道：“你单记得这句话，怎么不记得我说‘一个靠堆叠怨气来积攒勇气的人，带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何必给自己的心狠手辣找借口，做了就是做了，”他嗤笑，“你犹豫了那么久才决心回溯时光，思考那么久，没想过‘边锋’会在你的照顾下过的比‘玉风’好吗？”
　　这么多年嘴皮子不是白练的，段无相步步向前，一句比一句气人：“你说自己下定了决心，下定什么决心？让边锋过上好日子的决心？让自己再来一次的决心？你享受屠戮的快.感，悲惨的经历造就你扭曲的性格，你早就想杀人了，居然还要栽赃在我身上。”
　　“你说自己没过上好日子，那你去怪没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人，你责怪边锋做什么？你还想杀了他，你怎么没杀了他！因为你不知道杀了他你自己会不会死！”
　　“天下至纯至贱至阴至暗的混账。”
　　边锋已经被这一套丝滑连招吓呆了，没想到自己只是陪着来问个事儿就能得到如此内幕，更不敢相信自己的二哥居然和自己一脉同源，他双腿发软，强撑着才没猛地跪下，只慢慢蹲落，颤巍巍捧起边钰的脸：“……你就是我？”
　　“……”边钰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方才被段无相一段话气得吐一大口血，现在嘴里还涩的腻人，闻言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怎么，失望了？还是觉得我太狠了？”
　　边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手臂一滑搂住边钰，崩溃大哭：“我理解你了。”
　　他不是没经历过苦难，但那一点点就让他难受不已，如果边钰曾经经历过他的百倍千倍，又该是怎样的痛苦？
　　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边钰脸上的表情出现一瞬空白，双臂被锁链束缚，也没办法回抱，两人就这么跪坐在地上相拥。
　　段无相看着眼前情景，问：“你当初在哪里启动回溯？”
　　“……一处悬崖下方。”
　　“这东西可以无限回溯？”
　　“不是，”边钰总算回过神来，但边锋还是不撒手，他就靠着人的颈窝慢吞吞地回话，“到我的时候只有一次机会，之前有一人已经使用过，但并无记载具体名姓，只说那次回溯估计并不成功，使用者耗费了极大力量，当日天雷滚滚、持续数日，估计那人就算回到过去也虚弱不已，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那你的回溯呢？没带来什么其他的影响？”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他，边钰思量片刻，才道：“有的，从前经历产生偏差，且大多数修者实力比之从前力量大幅削弱，就比如魔尊藏建明，他本来还可以存活很久，但不知为何魔气那般枯竭，只能寄希望于夺舍。”
　　“……”
　　段无相点头，心里大概有了计量。
　　除了边钰这次回溯，另一次就是丘仪，后者那次回溯不成，灵力枯竭，前者和他来到同一时空，两次回溯重合，造成空间波动太大，各方修为被影响，原本可以存续千百年的修士寿命骤减，开始走上夺舍剖脉的歪路。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来之前段无相还想会不会丘仪真的临时起意不忍心下手，现在这一微弱的幻想也破灭了。
　　自己到底是有多可恶啊？还逼得人家耗尽灵力都得杀个片甲不留。
　　之后的他们两兄弟的事段无相没有再管，他走出妖界就看到远处站着的人影，微风只拂动他的衣角和发丝，却吹不动他的眼神。
　　钟越州注视着他，缓步走来。
　　“有时候我也会想。”
　　“什么？”
　　他抱住段无相，感受怀中人的体温：“为什么无忧无虑的不是你。”
　　一开口，段无相就知道这人听了个十成十，：“……去你的。”
　　“你恨我吗？”
　　这问题太过突兀，段无相推开他，看到后者认真的神色，不由得好笑道：“我为何要恨你？”
　　“恨我和你同心同脉，踏上同一条路却不能和你感同身受，我的喜乐掩盖了你的苦痛，我的平淡覆去你的挣扎，所谓痛苦、所谓欢愉，我皆不能感你所感、见你所见，明明你我身为同一人，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他拂开段无相脸侧的发丝，摘下常年佩戴的面具：“我好心疼你，无相。”
　　“……”
　　他每说一句，段无相笑容就收敛一分，直至最后，已经完全没了神情。
　　声音低沉，掌心炙热，段无相陈旧的疤痕因为这温度生出久违的麻痒疼痛，早就不再起伏的心湖泛起波澜，随后下起了雨。
　　诚然，实力超群的魔尊能应付他人的嘲讽讥笑，更能接下揶揄打趣，冷言冷语不胜枚举，“心疼”两个字却是第一次传入耳中。
　　嘴唇张张合合，幅度微弱，段无相觉得喉间似乎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仿佛只有拧干这棉中水才能恢复呼吸。
　　“你从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
　　泪水和打趣的话一同出现，钟越州为他拭去眼角湿润，却没想这一抹惹来了更多泪珠。
　　可惜，他要是不说那句心疼，还不至于看到段无相的泪，但他说了出来、触及眼前人心脏前世今生最最柔软处，戳得人酸痛不已，每滴泪他都要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