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剑拔弩张 段无相 ...
-
段无相从没喝过酒,从前是没机会,现在是没时间,本就能猜到自己酒量不行,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只是一小盅酒就能昏倒,本可以用魔气逼出,但看到左护法焦急的面容,他心神一晃,到底是错失了最佳时机。
再次醒来便是次日清晨,头痛消退许多,记忆也中断于昨日喝醉的刹那。
“……”左护法没有名字,一般魔修唤他左大人,段无相懒得取名,只叫他阿左,“阿左。”
头部微微的疼痛在后者细致的按摩下缓解许多,段无相舒展开紧皱的眉,问:“昨夜本尊醉后,可发生了什么?”
“不曾。”
“一五一十地说。”
左护法沉默,把自己当成只会按揉的木偶,手上用力,嘴却抿得死死的。
段无相也不跟他废话,起身揪过他的衣领,眉心隔着面具与其轻抵,开启搜魂之前,留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不说?”
他仍然紧抿着双唇,眼中痛苦挣扎一闪而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最后缓缓合上眼皮,任由段无相对他施加搜魂术。
“并无大事,我对尊上的忠心,天地可鉴,”他字字铿锵,“属下愿以性命起誓。”
“……”
话说到这份儿上,估计是昨夜情急之下说了什么感性言语,如今回过神来觉得心下羞耻,不想再重复了罢。
松开手,得力的手下颓丧地跪坐在地,向他叩首:“属下永远忠于尊上,倘若有一日尊主的大业需要众人性命填补,请先杀我。”
“你有病就赶紧找地埋了自己。”
醉酒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段无相深觉自己今后再也不会品尝半滴。
太耽误事儿。
魔气日渐充盈,修为也满溢到一定程度,实力的强大使结界成为多余的装饰,他早就撤掉屏障,并不担心魔修私自潜逃。
回到魔宫,寂静便于他回想仙门长老的张张面容,想着从哪一个下手,先用哪个做他脚下尸骨。
还未想出个大概,震耳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他蹙眉,召唤出素骨镜查看魔域内躁动的地界。
只见一青衣女子眼蒙纱布,手持软剑、身法灵活,行动间或有细腻粉质物扑向四周魔修,中招者往往撑不过片刻,就开始口吐鲜血、浑身肌肤溃烂,在地上打滚惨叫。
柳歆看着周围数不清的魔修,体力快要耗竭,但她不敢停下,低声喘息,握紧掌心毒.粉,耳朵仔细捕捉敌人的位置,却发现四周变得寂静许多,徒留一道微弱到几近于无的呼吸。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气息忽而逼近,柳歆手都来不及抬起,就被狠狠击出数十米远,硬生生装在一颗粗壮大树,后者断裂,阻断了她后退的趋势。
“咳额、噗——”
鲜血喷涌,柳歆捂着胸口缓缓滑落,又察觉到那股气息。
“你、你是……”
“仙门弟子,来此作甚?”
这熟悉的声音……柳歆抬头,尽管自己双眼目不能视,却还是将自己的双目对上他的视线:“钟越州?”
一声轻笑先于攻击,她刚做好应急姿势,身边突然又出现一人,轻微的掌风停滞于额前,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吸,约莫是有人替她挡了下来。
“尊主,请留她一命。”左护法跪地,硬生生接下段无相的一掌。
后者挑眉,响起他不久前刚说过的“忠心”,不由得问:“阿左,这就是你对本尊的忠诚吗?”
“尊主!”
被一脚踹开,左护法仍不死心,扑上前来死死抱住段无相的腿,字字泣血:“尊主,求您放过她!”
“你有什么资格来求我。”
柳歆停了咳血,闻言也嘲讽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生性邪恶歹毒,又怎会因为他人恳求饶过我!”
“卑鄙小人!天生魔种,死在你手里,天下人会成为我的利刃,你会被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魔气打在左护法脸侧,身体掀飞又落下,四周负伤的魔修隐约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即便如此,在段无相再次下手意欲处死柳歆时,他仍然连滚带爬跑来抵挡阻止,可这次魔尊并未手下留情,直接将二人震飞百米开外,一路身体接触地面贯穿许多树木,划出的凹痕尘土四溢。
“左护法,我倒不知你是个心软的,”他缓步上前,抬手魔气下压,制住两人挣扎的身形,“还是说你早就投奔仙门,再见不得仙门弟子受苦受难了?”
“属下……从未……”
他话语坎坷,段无相却没几分耐心,抬腿踩在他面上,碾碎了半侧面具,露出左护法向来遮掩的真容。
“难怪。”
段无相轻声喃喃,看着眼前熟悉的两张脸,总算理解左护法的所作所为。
现在也不该叫左护法了,应该叫邱念。
柳歆颤抖着摸向身侧人的面容,熟悉的轮廓让她手指颤抖,泪流满面:“你还活着……”
“你没被这个魔种杀了,太好了、邱念……”
醉酒后可以托付身心的属下居然是从前欺辱他的弟子,段无相扪心自问,自己到底还要被耍多少次,才能换来一个真心实意留在他身边的人?
归鸿剑起,幻化出千百剑影:“这里可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请到地府相见畅谈吧。”
邱念还想再说什么,被奋起的柳歆按住:“你要杀便杀,怎么,我说的有一句出错吗?!当初不是你自己走火入魔踏入异途?山下那个老翁不是你害死的?如今的邱念不是被你坑害入魔?!”
“我为了寻找邱念特意来次,没想到你无耻之极,竟让他给你这个魔头做下属,你可还有良心公理!”
“当初……”
意识到柳歆接下来说的话实在难听,邱念不顾身体疼痛想要拽住她,却还是晚了一步:“当初丘仪仙尊怎么没杀了你这个孽障!”
长剑没入胸腔,柳歆张着嘴巴,再吐不出半个字。
拔剑时血液飞溅,落在邱念脸上,不知是不是有几滴掉进他眼眶,惹得常年闷声不语的左护法都掉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