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龙井馄饨

56、结束了 结束了吗？

　　呆在洞里的时间很难熬，除了闭目养神还是闭目养神，除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其他什么都没有。
　　摸摸手指上曾经鸡零狗碎，却是什么都不剩了，手表、黄金红宝石，本来都是她随身戴着就怕哪天遇到打劫什么就可以当作钱来用，可是现在早就什么都不剩，只有无名指上Phoenix的求婚拉环也许是因为不值什么钱而被留着……周清饿得实在有些狠了，哪怕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还是忍不住想往洞外走去，他们既然对她依然“寄予厚望”想必并不想她死吧？
　　于是周清就发现了一件事，洞口只有那个相对心软的大胡子坐着，于振华不知道什么原因并不在，大概是要去找晚饭的素材了或者只是走开了？
　　这不是天赐的机会？周清刚有这个想法，脚下就踩到了洞口的枯叶，旱季不会留下脚印，却满地都是被晒干的枯叶，而这嘎嘣脆的枯叶显然就是暴露周清行踪的罪魁祸首。
　　原本闭目的大胡子忽然睁眼，像是被惊吓到了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样子。
　　周清做贼心虚的反而被吓了一跳，索性肚子非常及时的叫了起来，“我，实在太饿了。能不能给我点东西吃。”
　　“没了。”大胡子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那我能不能去喝点水顺便上个厕所？”周清又问。
　　明知道这些大多数可能有诈，大胡子也没什么所谓，要是连个女人也看不住的话，他就真该被通缉，被追杀了。
　　周清一步步往溪边走去，她看到了水的流向，便蹲下去尝了一下，大概是真的渴极了，一捧接着一捧的喝着。
　　“你知道吗？”大胡子突然凑近了周清，“这片林子的夜晚才是真正……”
　　大胡子的突然靠近让周清突然警铃大作，周清几乎下意识的摸起身后的石块，趁大胡子一副色眯眯凑上来的时候就迅猛的砸了上去。
　　周清毕竟是练过的，这一下下了死劲，大胡子自己都懵了，血已经顺着脖子滴了下来。周清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肾上腺素已经狂飙起来，趁着大胡子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发愣的时候立马撒腿跑了起来，她下意识的顺着河流的下游往前跑，脑中却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动手杀小毒王的场景，现在的慌乱逃跑比之前杀小毒王更让她心跳加速……
　　就这么全速奔跑着，她怕他们追来，玩命的跑着，偶尔停下来喘口气，再继续往前跑，她根本不敢停下来，直到耗尽最后的力气，她实在是饿得没有力气了，而此时的天气已经全黑了，林子里慢慢升起雾气。
　　周清挪到溪边又捧起水狠狠喝了起来，而后她听到了不远处的狼叫声，瞬间把自己吓了个透心凉，刚还觉得自己幸运竟然逃了出来，可是狼可是群居动物。
　　周清摸遍全身，她的小手枪早就被毒枭收走了，她也没有Phoenix那种能藏匕首的靴子，周清只能再次到河边摸一块石头当作防身，而她一蹲下来就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山里的晚上还是很冷的，何况她刚全身出汗，风一吹更冷了，何况她太饿了，因为周清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消失整整两天了，也就是她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何况刚才跑了那么久，现在身体已经处于极度消耗的状态了。
　　就在周清感觉气馁的时候，狼叫声再一次响彻这个山林，这次的嚎叫明显比刚才近了很多，周清不管身体的疼痛，靠着求生的本能立马又站了起来，她知道如果等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站起来跑起码有50% 的生存率。
　　可是一站起来就痛得周清龇牙咧嘴，周清让自己不要去想脚上长了多少泡，只是在一声一声越来越急切的狼叫声中继续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觉，跑着跑着反而不那么那么痛了，其他都不去想，只是想着Phoenix然后奔跑、奔跑、奔跑。
　　当然很久以后，周清想起这件事就觉得要不是这些狼叫声，没有这种这么急迫的求生欲也许她就会留在这里休息，也可能再次被毒枭找到……
　　而此时被想着的Phoenix在终于在疯狗口中知道周清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的这件事。疯狗和闽叔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把事实直接告诉Phoenix，果然如闽叔所说，Phoenix对疯狗一句责怪都没有。只是脸瞬间就黑了，毕竟Phoenix向来情绪很稳定，无论发生什么他最多面无表情，可是……下一秒戴着石膏的手臂下一秒就敲向墙壁，石膏应声而裂。疯狗想，如果是等到这件事无法挽回再告诉Phoenix，恐怕这石膏是要砸在自己的头上了。
　　“疯狗你和我沿路去找周清的踪迹，你去找条狗，等等，周清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戴着手表？”在得到疯狗的点头后，Phoenix只是深吸一口气，“我们去找许戈。”
　　“可是，你不是……”
　　“他有手表的定位。”
　　再一次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周清再一次忍不住想吐了，可是她哪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只是松了那么一口气就忍不住随手扶住一棵树就大喘气起来，几乎没有挣扎，周清的身体就顺着树滑坐到了地上，明知道她不该停下来，可是腿脚早就不受使唤。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让人心慌的猎猎声。
　　可是她好像怎么都站不起来，双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忽然，林子里的鸟全都惊了，扑棱棱的经过周清的头顶往山下飞去，而后周清就听到了一声枪响，他们一定是追来了，周清知道自己该站起来了，可是她真的没有一点力气。
　　可是，她死之前，还想见Phoenix一面，无论如何。
　　于是她再一次靠着意志力站起来，可是光站立这个动作，她就出了一身冷汗，仿佛全身的肌肉有了自己的想法，终于她还是一步步往前挪去，多走几步可能就多一点希望呢？何况现在是下坡，多少能好走一些。
　　可是没走几步，这一次周清被什么东西绊了下，借着惯性往前冲去，往前冲了几步后终究跌倒变成往前滚去。
　　很快周清的背就因为撞到树而停了下来，周清头晕的直接干呕起来，显然胃里早就没有任何东西，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头晕晕的看着这夜空，这夜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白了，原来白天就要来了，可是她却体验到了绝望的滋味，刚刚那一阵晕劲过去，全身从麻木中恢复了痛觉神经，说不出来哪里比哪里痛，只是浑身痛……
　　周清又饿又痛，可是现在她真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她想就算实在不行了怎么也得见一见Phoenix，这么想着却被睡意沉沉的拖了下去。
　　周清是被痛醒的，依然是自己倒下的地方，幸运的是还活着，更幸运的是没被毒枭他们找到，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但似乎腿伤了，脚一沾地就是钻心的痛，一步都不能沾地，虽然从外面看来只是从膝盖开始肿了起来，周清只好蹦跳着去捡一根树枝，幸好这片林子里并不缺树枝。
　　只是一只脚肯定是比不上两只脚，周清不得不走几步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哪怕心里很焦急，只能一边继续慢慢走，一边安慰自己既然昨天一个晚上他们都没有追上说不定就追不上了……
　　只是走一会周清又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她抬头看看这个热烈得有些过分的阳光，衣服再一次湿透，可是即使这热得让她觉得自己要烤干的白天也让她觉得更有安全感，反复就连那些猛兽也不愿在这正午的时间出来捕猎。
　　停停走走，周清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可是她告诉自己，她得见Phoenix最后一面，她还得亲自把那些人送进去呢，怎么就这样倒在这里。
　　周清又一次趴下来喝水，她想只要不离开水源总是好一些。这次周清所幸跳进了溪水里，冰冰凉凉，磨破的伤口很痛，可是脑子却终于清醒了很多，她仔细分析着，其实她更应该登高去看看，可是她未必还有这力气，何况她是绝不能离开水源的，而沿着水源走只会再次回到她逃离的地方，其次靠近水源的地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有村庄……她几乎无路可选，只能跟着水流方向走。
　　周清看着已经全是血泡的左手，虽然她的戒指、手表都被毒枭他们拿去了，但是许戈那个高级的手表有定位功能，如果她足够幸运，手表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有信号，又如果Phoenix他们会去找许戈合作，再如果她能等到他们……眼看着有一个夜即将到来。
　　周清攒了一些力气，便继续往前走，因为她知道往前走就会有希望。
　　周清拄着杖，这一次她开始一路观察着周围是否有可以吃的果子，其实她现在已经不太感觉到饥饿了，但是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是真的，每一步都比之前要沉重太多……现在想起那碗肉汤，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她会连地上的土都一起吃了……
　　可是突然周清愣住了，她竟然走到了溪流的尽头，隐约能听到河流的声音，可是，这条河却是实实在在横在了自己的面前，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周清整个人都麻了，前面没有路也却是她没有想到的，这条河显然也不是她现在的体力能横跨过去的，何况她还不会游泳。
　　突然而来的绝望感像是抽光了她的最后一丝精神气，她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滑坐到了地上，靠着一只右脚蹦了一天，她是一点也蹦不动了，再看看拄着杖的左手，即使后来裹了几层衣服上车下来的布料依然把血泡磨破了，甚至因为长时间的出汗已经开始化脓了，就像这具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缺的零件……
　　晕眩感再一次传来，周清慢慢的躺下，看着天空又一次得慢慢变黑，黄昏不再美好，而是记忆里满山的狼叫声……她想昨晚已经躲过了一波狼的袭击，今晚不太可能还那么幸运，即使内心还是有那么多的不甘。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地上抠着爱人的名字。如果不是Phoenix，她可能撑不到现在，当然如果不是Phoenix，她可能在第一次遇到小毒王时就，碎了，那时的奔溃……当然，也可能在那些人上门讨债的时候就被吓破了胆……
　　她许过很多愿望，但最有可能实现的应该是……下辈子给Phoenix做牛做马吧？周清乐观的想，现在死去的话，她想赶一赶，应该来得及，希望Phoenix能善待动物吧。
　　但，还是好希望能再见他一次。
　　在最后的晕眩中，周清还是看到了夕阳中Phoenix的笑，哪怕太阳已经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