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八十八只磨磨头 ...
-
当莲略显踉跄地走下破碎的擂台时，史莱克学院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莲哥哥！你怎么样？”宁荣荣第一个冲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心疼。奥斯卡也赶紧递上几根恢复大香肠。
莲接过奥斯卡的恢复大香肠，温和地谢绝了宁荣荣的搀扶，表示自己可以行走。
他现在觉得，身上这些“小伤”都不算什么了，反而已经不说话的童磨才是大问题。
童磨生气了。
这个认知让莲感到一丝陌生和……无措。在他与童磨共同生活的漫长时光里，童磨的情绪永远像小孩子一样，对所以事物情绪充满好奇，又警惕的把自己伪装起来，但总是会以各种方式来争取到自己想要的。
拥有了情感的童磨不再像他过去那样，像是一层浮在表面的、甜腻的假象，看似丰富多彩，实则空洞无物。
但是他很少会真正“动怒”，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游戏人间的冷漠。
可能也就在自己的事情上会有更大的情绪波动吧，莲悄悄补充着。
但此刻，脑海中的寂静却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那并非无声，而是某种情绪酝酿到极致后的缄默。
“莲，你真的没事吗？脸色还是不好看。”小舞也凑过来，担忧地看着他。
唐三拍了拍莲的肩膀，语气带着关切：“先回去休息，大师说了，你今天做得足够好了，接下来的比赛你可以不用出场，好好恢复。”
莲点了点头，在伙伴们的簇拥下，慢慢走回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
回到临时营房，众人默契地给了莲独处的空间，让他能安静调息。
莲盘膝坐在床铺上，尝试运转魂力引导恢复大香肠的能量，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冰属性的魂力带着特有的清凉流转，伤势在莫名出现的自愈能力以及魂力滋养下，在快速好转。
但那份来自某人的低气压却挥之不去。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主动在脑海中唤道：“童磨？”
没有回应。那片寂静依旧。
莲有些迷茫。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细微的慌乱。
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况。
作为一个“乖孩子”他在旁人眼中是完美的，即便是上辈子，在父母以外离世后，流转与各个亲戚家的他，也是那些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早熟，独立，乖巧，听话，一个又一个标签放到了自己身上，足以让那些“大人”放心。
他懂得如何用温和的态度和出色的表现让长辈欣慰，让同伴信赖，却从未真正学习过，如何去安抚一个因他而“生气”、并且对他而言如此特殊的存在。
童磨是特殊的。
童磨是不同的。
他们共享着同一具身体，同一个灵魂的根基，彼此的记忆与情感如同交织的藤蔓，早已无法彻底剥离。
莲能清晰地感知到童磨此刻的情绪并非往常那种浮于表面的、近乎表演性质的“不满”或“撒娇”。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冰冷质感的怒意——一种因关切而衍生的，对他不惜自身行为的强烈不满。
“童磨，”莲再次尝试，声音在脑海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们……谈谈？”
寂静依旧。
莲轻轻叹了口气，彩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停止了徒劳的魂力运转，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营房略显简陋的天花板。
他知道，童磨若是执意不理他，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回想着擂台上最后那一刻。
火舞的融环一击确实恐怖，如果不是第二魂技挡了一下，而并蒂莲华巧妙地将伤害连接分担，还有童磨暗中调动了某种力量加速他的自愈，他绝不可能只是轻伤下场。
他理解童磨的愤怒源于何处——源于对他险些重伤甚至殒命的恐惧，源于对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责怪。
这种被人如此在意、甚至到了因担心而愤怒的感觉，对莲来说，既陌生又……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发烫。
他习惯了独立，习惯了承担，习惯了将自己视为达成目标可以付出的一部分代价。
但童磨却一次次地用行动告诉他，他本身的存在，比任何胜利都更重要。
这种认知，让莲感到困惑，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对不起。”莲对着空寂的脑海，轻声说道。他不知道具体该为什么道歉，是为让自己涉险，还是为此刻引得对方不快，或许两者皆有。“我知道你担心我。但那是当时我能想到的，确保胜利且尽可能保全自己的最佳方法。”
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我不想输。尤其不想在你……在大家面前输。”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脑海中那片凝固的寂静，仿佛冰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莲总是这样。”童磨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再是那种甜腻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低沉的平静，这平静之下却压抑着汹涌的情绪，“说着正确的话，做着看似最合理的选择，却从来不考虑……看着你受伤的人，会是什么心情。”
莲微微一怔。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角度。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战斗受伤是常事，只要达成目标，付出代价是理所当然的。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莲觉得，胜利比我……比‘我们’的感受更重要吗？”童磨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近乎蛊惑的意味，“看着你嘴角流血，看着你魂力枯竭，看着你在爆炸中摇摇欲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莲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隐约感觉到，童磨正在将他们的关系引向一个他尚未明确界定，却又无法否认其存在的方向。
“我在想，”童磨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畔低语，带着冰冷的吐息，“如果莲酱不见了，这个世界该多么无趣啊。无趣到……让我想要毁掉一切可能伤害过你的东西呢。”
这话语中的偏执与占有欲让莲感到一丝战栗，但奇异的是，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种被牢牢锁定的、奇异的安全感。
“我不会不见的。”莲下意识地回答道，“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这话似乎取悦了童磨，脑海中的低气压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
“呵呵……是啊，我们是一体的。”童磨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几分轻快，但那份执拗的引导并未放弃，“所以，莲要更珍惜‘我们’的身体和灵魂才对。下次再这样不顾自己……我可是会生气的哦？真的会生气哦？或许……会做出一些让莲酱困扰的事情呢。”
这带着撒娇意味的威胁，让莲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隐约明白童磨在试图给他“划线”，在用这种方式让他意识到，他的安危在对方心中占据着何等重要的位置。
“好。”莲轻轻应了一声，算是承诺。
他并不完全理解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但他知道，他不想再体验一次童磨彻底沉默、将他隔绝在外的感觉。那比任何伤势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那么，作为让莲酱陷入险境的惩罚……”童磨的声音又变得甜腻起来，带着一丝狡黠，“今晚，就由我来主导身体吧？莲酱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对吧？”
莲沉默了片刻，最终妥协般地放松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知道，童磨想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对这份“在意”的回应。
意识缓缓沉入识海深处，身体的掌控权悄然转移。
在察觉到疲惫的莲已经沉沉睡去后，童磨望向窗外的眼睛逐渐变为了，类似前世鬼的竖瞳。
“要调//教好莲，真是任道重远啊。”
随着他的话落，背后的伤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一种看上去仍旧惨不忍睹，但比刚刚要好太多的时候，停止了恢复。
“哎呀呀，恢复太多会被注意到~还是让那个老爷爷少头疼几天吧~”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和争吵声，隐约能听到戴沐白低沉含怒的呵斥。
“炽火学院的？输不起吗！”这是马红俊拔高的嗓音。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霜玉莲！”这是某个炽火学院学员不服气的喊声。
童磨挑了挑眉，五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他并没有立刻出去，反而等来了宁荣荣。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宁荣荣带着担忧的呼唤：“莲哥哥？你睡下了吗？外面……炽火学院的人来了，不过戴老大他们拦着没让进。你还好吗？”
宁荣荣没有等到温和的莲哥哥，看到开门的人头顶那瞩目的红色，她就知道，童磨顶号了。
“是童磨哥哥啊……”宁荣荣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压低声音，“莲哥哥他……伤势怎么样？”
“莲酱睡着了哦~”童磨就只探出一个脑袋，冲着宁荣荣俏皮的眨眨眼，“莲酱可是很累了呢，需要好好休息~外面那些吵吵闹闹的家伙，就麻烦你们帮忙赶走啦~”
门外，戴沐白和马红俊已经把炽火学院的人“劝”走了，宁荣荣走回来，对众人小声道：“是童磨，莲哥哥睡着了。”
众人了然的点点头，“既然莲在休息，我们也别打扰了。”唐三最先开口，“我们也回去调整状态，明天的比赛还要继续。”
接下来的晋级赛，史莱克学院依旧高歌猛进。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八十八只磨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