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一百五十三只磨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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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
“好像快不行了耶~”
童磨轻快的话音，如同最终宣判的钟声，幽幽落下。
“噗——！！！”
就在千仞雪转头的刹那，原本一脸自信，甚至带着点满足笑意的刺豚斗罗刺血，毫无征兆地，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骇人的青紫，随即猛地张口！
“哇——！！！”
一大口黏稠如胶、色泽漆黑如墨、并且隐隐散发出刺骨冰寒与毁灭气息的毒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呃啊——！！！”
刺血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吼，那肥胖如山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坑！他那张总是带着憨笑的脸，此刻完全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一丝清晰的恐惧！
“不……不可能……”他艰难地挤出声音，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色泽诡异的黑红血液，“这毒……居然带着毁灭之力，而且还在反过来吞噬我自身的毒？！”
什么？！
听到刺豚斗罗的话，千仞雪眼底深处那属于神灵般的从容与高傲，如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裂痕！
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明白，一个魂王释放出的毒，就算再诡异，再特殊，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位以毒为生、魂力高达九十四级的封号斗罗，受到如此重创？！
这完全违背了魂师界力量体系的基本法则！除非……
除非那毒的本质，已经超越了普通“毒”的范畴，触及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性的力量！
她的目光猛地射向冰雾散尽后，清晰显现的莲与童磨。
两人依旧并肩而立，莲的表情沉静如水，七彩瞳孔深邃莫测；另一个人则笑得越发灿烂开心，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甚至还用扇子掩着嘴，肩膀轻轻耸动，像是在忍笑。
对方还是那副让人生厌的笑盈盈的样子，只是这笑容没有涵盖任何感情，他只是在笑，仅仅只是一个表情而已。
被那两双彩色的眼睛注视着的千仞雪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蹿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对方也是神选择的候选者。
这一信息在千仞雪的脑中炸开。
是了！只有这个解释！
爷爷千道流曾隐晦提及，大陆气运流转，不止一位存在在挑选传承者。
天使之神选择了她们千家，世世代代都为天使武魂，而她更是被赐予六翼天使武魂，先天满魂力二十级，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铺就好的、通往神座的阶梯之上。
那么，其他神祇呢？那更古老、更隐秘、或许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神祇呢？！
选择那两人的神也不难猜，无非就是冰与毒素这两种。
自己见到了其他的神选者。
自己，竟然在此刻，以这种方式，见到了爷爷口中“其他道路”上的同行者！
“原来如此。”想明白这点的千仞雪恢复了从容，她紫色的瞳孔中，仿佛有实质的火焰在燃烧，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棋逢对手的战意。
“原来，你们也踏上了那条路。”千仞雪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声音恢弘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神圣的回音，“难怪，难怪第五魂环便是十万年，难怪那毒素连刺血叔叔都难以承受。是了，也只有‘那个层次’的力量，才能如此轻易地跨越魂力等级的鸿沟，撼动封号斗罗的根基。”
她看着下面那两双七彩的瞳孔，心中最后一丝对于“凡人天才”的惋惜彻底烟消云散。
凡人，即便是封号斗罗，在神灵布局的宏大棋局中，也终究只是强大些的棋子，命运系于执棋者一念之间。
但神选者不同。
他们是执棋者亲手挑选的、可能执掌部分权柄的“手”，是未来神座的有力竞争者，是行走于地上的“半神”雏形。
他们之间的相遇与争斗，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恩怨或利益冲突。
是神谕的碰撞，是道路的交锋。
千仞雪缓缓抬起手，再次向着两人发出了邀请：“二位，放下天斗帝国这艘注定沉没的旧船吧。与七宝琉璃宗的羁绊，与这腐朽皇室的瓜葛，这些凡俗的锁链，不应也不能成为束缚神选者羽翼、阻碍你们翱翔于更高天空的负累。”
“加入武魂殿，加入我的麾下。”
“天使之神的光辉，足以照亮任何前路，包容任何属性。我们可以共享资源，可以探讨神谕，可以共同迎接那必将到来的、属于神的新时代！你的冰与治愈，他的毒与毁灭，与我的光明与审判，未必不能找到共存共荣、甚至相辅相成的道路。”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能点燃空气：“这是一条比固守此地、与注定陨落的星辰陪葬，更加辉煌亿万倍的道路！这是神选者应有的格局与视野！跟我走，武魂殿将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而我，千仞雪，认可你们作为同行者的资格！”
这番邀请，与之前招揽“天才”时截然不同。
她抛开了居高临下的恩赐感，更多是一种对等强者之间的联合呼吁，甚至带着一丝对“同类”的急切招揽。
她看到了莲和童磨的潜力，更看到了他们背后可能代表的神祇传承，这价值，远非一个天斗帝国可比。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魂师疯狂的邀请，莲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七彩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波澜，“道不同，不相为谋。”
言简意赅，却将千仞雪描绘的所有蓝图、所有利益、所有“神选者的格局”，轻飘飘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彻底拒之门外。
“噗嗤……”
童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然后，在千仞雪微微蹙眉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将下巴轻轻搁在了莲的头顶，同时伸出双臂，用一种占有意味十足的姿态，将身形稍显清瘦的莲整个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莲酱~”童磨的声音甜腻得发齁，彩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目光却越过莲的发丝，落在千仞雪身上，“你看呀，小小姐现在这副努力招揽的样子，是不是和猗窝座阁下特别像？简直一模一样呢~都是那么……自说自话，以为开出条件别人就会乖乖跟着走~”
猗窝座？那是谁？千仞雪脑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童磨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
“不过小小姐也要和猗窝座阁下一样了呢~”童磨用脸蹭了蹭莲的头发，继续道：“永远——都招募不到哦~”
“而且……”
童磨声音里那份刻意伪装的欢快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仿佛实质的杀意，他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彻底凝固，不再有任何情绪的传递，只有一片空洞的、美丽的皮相。
那双带笑的彩色眼瞳深处，此刻不见丝毫笑意，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看待“碍眼之物”的冷漠，以及一种“必须彻底清除”的绝对判定。
他圈着莲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在宣示着某种不可分割的所有权，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
“居然敢说什么与莲‘共存’……真是……”
“让人生气呢。”
最后几个字，音调压得极低，却像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空气里。
千仞雪愣住了。
并非因为对方直白的拒绝，而是因为童磨话语和神态中流露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狂般的独占欲，以及对她描绘的“共存共荣”道路发自灵魂深处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蔑视。
千仞雪忽然明白了。
她之前的邀请，不仅被拒绝，而且从最核心的层面就被对方嗤之以鼻。他们根本不屑于所谓“共存共荣”的道路，甚至将她试图描绘的“神选者联合”愿景，视为一种冒犯。
“共存”这个词，触动了某个她尚未完全理解的、属于这两人之间绝对排外的禁区。
“呵……”
短暂的愣怔后，千仞雪低低地、从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再无半点温度，先前因发现“同类”而生出的些许波澜也彻底平息，只剩下属于天使最本质的凛冽、肃杀，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她缓缓说道，金色的眼睫垂下，复又抬起，里面已是一片冰封的神性威严，“也对，通往唯一神座的道路，从来狭窄而拥挤，注定容不下太多身影。尤其是……道不同、志不合，甚至互为阻碍者。”
她周身的光芒再次暴涨，天使领域随着心意展开，神圣威压如同海啸般层层拔高，将广场上的碎石尘埃都压得贴服在地面。
既然不能为友，那便必须为敌！而且，是必须不惜代价、彻底抹除的敌人！绝不能让其他神祇的传承者，阻碍天使之神的荣光铺满大陆！
“余龙叔叔，”千仞雪的声音冰冷地响起，“照看好刺血叔叔，稳住他的伤势，祛除毒素。这两人……”她目光如电，锁死莲与童磨，“交给我。”
“小姐！”余龙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旁边气息仍在不断衰败、脸上青紫交织、显然在忍受极大痛苦的刺血，又看向对面那对气息诡异莫测的少年，眼中充满担忧，“他们手段诡异，那毒更是闻所未闻，您一人……”
“无妨。”千仞雪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神选者之争，旁人插手，反而不美。更何况……”她背后的双翼缓缓舒展，每一片光羽都变得更加凝实锐利，“我自有分寸。他们虽有神眷，但魂力等级是实打实的差距。武魂真身，便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边说着，围绕在她身上的第七魂环带着浓郁的黑色亮了起来，黑与金，两种格格不入的光芒混合在一起。
很快，那黑色魂环就像是被同化了一般，在释放的过程中竟然转化为了金色。
金光湛然，千仞雪背后的虚影悄然向前，而千仞雪自己则与那虚影迅速重合在一起，整个人包括皮肤和毛发在内，全部被渲染成了纯粹的金色。
炫丽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焰，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在这神圣的金焰中，她身上原本属于“雪清河”的太子服饰，如同被净化了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消散无踪，随后一身更加华丽的白金服饰出现在了千仞雪的身上。
千仞雪背后，原本两对洁白的羽翼根部，金色如同流淌的熔金，迅速蔓延向上，浸染过每一片羽毛的脉络与尖端，将其彻底转化为光华流转的金色光翼。与此同时——
“刺啦——！！！”
仿佛布帛被强力撕裂的声响，又是一对羽翼从他背后打开，六翼天使本相在第七魂环武魂真身的作用下完全显现。
七环魂圣的武魂真身！而且还是顶级武魂六翼天使的真身！
此刻的千仞雪，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高贵强大的神之使者，那么现在，她更像是短暂降临凡尘、执掌部分权柄的神之化身！那恐怖的威压，让远处被冰罩保护的雪夜大帝感到窒息，连呼吸都困难，眼中充满了绝望——这种力量，真的是凡人能够对抗的吗？
“现在，”千仞雪的声音仿佛自带混响，恢弘而冰冷，她缓缓抬起由神圣之火凝聚成的一把长剑，指向莲与童磨，“让我看看，你们所侍奉的神祇，赐予了你们何等依仗——”
“敢如此，拒绝天使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一百五十三只磨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