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修) “他们两个 ...
-
许明月与姚梨对坐着,中间隔了一盆开得娇艳的姚黄牡丹,此时枝叶正“扑簌簌”地乱颤。
许明月握住姚梨的手,安抚道:“好,我知道了,你慢慢说,慢慢来。”
姚梨:“那日付涯走得很急,就连随身的佩刀都未带……”
说起来也很巧,姚梨正要去醉花阴查账,那段时日两人的关系尚可,于是她大发善心地将佩刀送到付涯任职的公署。
介于付涯从未隐瞒他与姚梨的关系,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她未想到席间还有另一人,就连怀王都对他客气有加,称呼他为“韩统领”。
“这件事我并未同任何人提起,就连付涯都不知道。”
许明月从衣摆撕下一节布条,为姚梨的伤口撒上随身携带的伤药,仔细包扎好。
若姚梨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一切都对的上了,毕竟父亲提到过,韩洲就很擅长使用重刀,在中原的江湖和军中都很少见。
许明月注视着姚梨,认真道:“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想报仇吗?”
“想,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许明月握住她的掌心,道:“我可以帮你,朝廷可以帮你。”
姚梨如梦初醒,将手收了回去,冷静道:“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只要你将消息传递出去即可,作为深受付涯宠爱的夫人,出个城应当不难吧。”
姚梨望向紧闭的房门,道:“如此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付涯将我看的很紧,尤其是在他们即将有所行动的当下,我现在就连出这个院门都很是费劲。”
正当许明月试图转变条件的时候,姚梨再次开口:“不过,我何时听过他的话?”
“如此甚好!我今夜将消息整理成文书,劳烦您将它送到城外的‘撷芳’旧址,那里会有人接应。”许明月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可以。”姚梨一口答应下来,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要送一个人出城,你的人要保证他的安全,最好将他送往其他地方,安顿好。”
“可以是可以,就是……”许明月适时提出自己的需求,“我也想将一个人送出城。”
姚梨思忖片刻,道:“这不是什么难事,我答应你。只是,你不离开吗?据我所知,他们正在满城搜寻你们的踪迹,出动的兵力不算少。”
许明月摇了摇头,道:“我尚有事情未完成,还需再待些时日。你放心吧,我自己一人有的是办法离开,若再带上一个拖油瓶就难说了。”
次日凌晨,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把守严密的凉州城门,向着晨光微曦的方向驶去。
“大人,您这就将人放走了?虽说有将军的腰牌,但不是说出入城门的人皆要严查吗?若上头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位可是付将军放在心尖上的夫人,我在这儿当值的时间比你久,这位夫人呀,脾气一上来就离家出走,稍等片刻付将军就会追过去了,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上这么一出,我们犯不上操心。”
距离上一次光顾“撷芳”还不足一月的光景,姚梨的心境就已经截然不同了。
上次一场大火将撷芳的半边楼阁烧毁了,有一半尚能屹立不倒已是万幸。如今是一边是倒塌的乌黑木材,一边是被风剥蚀的腐朽建筑。
大门被推开,激起的尘埃将视线都糊住了,还不等姚梨感慨,一道冷光就架到她的脖颈处。
一道凌厉的女声继而响起:“你是何人?为何来这里?如实招来,否则……”
姚梨伸手抵住剑刃,笑道:“多年未见,许姐姐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啊。”
待看清来人的相貌,许青岚将剑一收,在身后利落地挽了一个剑花,“小梨儿,你怎么在此?”
姚梨行了一礼,正经道:“奉许宫正之命,前来告知情报。”
“许宫正?”许青岚疑惑一瞬,恍然道:“哦,我家姩姩呀,不错不错,真是能干。当然了,小梨儿也很勇敢。”
很久没有听到这般哄孩子的语气了,姚梨有些赧然,“许姐姐,莫要拿我打趣了。”
许青岚一边接过信件一边探头注意到姚梨身后看起来就很宽敞的马车,饶有兴趣问道:“这么大的车架,你车里不会还藏着什么人吧?”
姚梨应下,道:“一个是你们的人,好像是叫景焉还是燕璟,我也记不清了,许大人托我将他带出来。另一个是我的人,头部受过伤,不怎么认人,已经施过针了,但还需好好将养,我知您身边不缺名医,所以薛宏就拜托您了。”
猛然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许青岚愣了一瞬,继而笑道:“这是找到了?恭喜。”
但许青岚并未直接应下这个请求,若是年轻的时候,答应便答应了,左右不费什么事,但现下自己身上还背着个担子,如果帮忙不成反拖累,那才是真没良心。
姚梨:“请您先看完信件,再做决断,我想您是不会拒绝的。”
许青岚确实无法拒绝,毕竟遂城旧案的幸存者以及在凉州城内安插一位作用颇大的探子,无论哪一个都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好,我答应,必将你的小情儿安排得妥妥帖帖。走走走,带我去见见他们,早就想说了,身为我大夏儿郎,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一个不会武的小娘子挡在前面吧。”
“这……”姚梨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他们两个还晕着。”
事情是这样的,许明月从刺史府离开后就直奔乞丐聚居的破街,将薛宏拐了回来。
整整一晚上,许明月拽着燕柒整整一晚上没合眼,总算敲定了薛宏的治疗计划,施了针、用了药,以至于薛宏昏睡到现在。
至于燕璟,用许明月的话来讲,此人属实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同他好生商量,那是死活不听,还是直接打晕了省事。
果不其然,许青岚将信纸翻过来,就瞧见自家侄女的愤愤之言: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矫情的,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许青岚原本嘴角还是微微扬起,心中默默感慨,哎呀,姩姩就是可爱又能干,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被欺负。
当看到下一行字后,许青岚的嘴角慢慢拉直,一瞬间真的很想揍人。
什么叫燕璟是个好人,就是性子软了些?还说什么可以担保燕璟对于冀州燕家妄图谋反的狂悖行为毫不知情,竟然还摆脱自己照顾燕璟,过段时间就会来接他!
许青岚面无表情唤来两个手下,将藏在马车中的两个人粗鲁卸货,搬进楼中。
“小梨儿,你可着急回去?”
姚梨估摸着时间,忐忑道:“不……不急,约莫可以再呆两刻钟。”
闻言许青岚一撂衣袍,大马金刀地坐在横椅上,笑得很慈祥,道:“别紧张,姐姐我就是想朝你打听一件事,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
说实话,姚梨如今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最近这两日被盘问的次数着实有点多了。
“您问,姚梨一定知无不言。”
“咳咳。”许青岚选择直奔主题,:“许明月和燕璟究竟是怎么回事?进展到何种地步了?”
“这……,说实话,我毫不知情。”
“怎么会?嫂嫂让姩姩去找撷芳,你们不应该在一处吗?”
姚梨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许青岚面前,一如当年那个伸手讨要饴糖的小姑娘,她眉眼低垂,闷声道:“许姐姐,你我许久未见,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比如姐姐如今已在寺中清修,不理俗事;再比如,我已经入了刺史府,成为人妇。”
许青岚不傻,很清楚姚梨话中的颓唐之意,但她微微一笑,很不客气道:“这有何妨?你只需要告诉自己究竟想做谁就好了,是歌女,是人妇,还是其他,随你心意就好了,我还记得你说过,想成为我。既不想待在这里,就走,跟我走!”
姚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瞧着许青岚一身侠客装束,讷讷道:“那时候少不知事,您别放在心上。那您呢?现在还做贵妃吗?”
“不做了,现在不做了,以后也不做了。”许青岚耸了耸肩,至少面上看来已经是不在乎了,“说回方才的话题,你真的一点都没有瞧见吗?”
姚梨沉默片刻,委婉道:“我虽与燕公子是第一次见,但同许大人算是打过几次交道,我观他们二人的相处的时间虽短,但私以为,许大人对于不相干的人是不会太过纵容的。”
许青岚咬着后槽牙,道:“我明白了,多谢。”
姚梨眼睁睁看着她从饱含期待到咬牙切齿再到目露凶光,谨慎开口劝道:“只是我个人感觉,毕竟他们二人并无任何逾矩行为,许是我多想了。”
“呵,当面问问岂不更好?”许青岚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毫不掩饰地望着楼上的一间房。
“那我便先行告辞了,您多保重,还有请帮我照顾好他,拜托了。”
许青岚:“你不如留下来,护住你对于我来说并不难。”
姚梨摇了摇头,下意识想要抚摸耳侧的珠钗,却摸空了,才惊觉今日并没有盛装打扮。
“不了,在这里我还有事需要办,况且我也放心不下姐姐。”
“好,你若需要帮助,只管去找明月!”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