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雷尔德

13、第13章 格莱尔的生活

　　葛菲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她不但和格莱尔的生活脱节，甚至就算回到地球也一样。她生活在一万年前，足够地球再发展两个上下五千年的文明。这个宇宙对她而言已经运转到光怪陆离。
　　“申请到宇宙物种灭绝保护政策后，联盟濒危物种保护部门会在近期派遣考察员抵达格莱尔，在此之前，我们会提取各项数据，联盟会依照数据为你安排最适合生活的星球。
　　“我可以回到地球吗？”葛菲忍不住问。
　　黛丽达摇头，“恐怕不行。一，病毒爆发后，地球人就陆续移居到别的星球。少了智慧生物的参与，所有的文明不用一百年就会被全部风蚀，蓝星现在已经是一颗全新的原始星球。在缺乏设备的艰恶原始森林中，你确定你这么个小不点活得下去吗？二，根据资料，地球人是群居生物，考察员首先会否定，独自生活对你的精神世界不健康。三，对于人类这个全新的物种，宇宙基因库里没有任何可以提取的参考资料，联盟保护组织首先考虑到的是尽力保存或者延续，宇宙里有各种各样环境丰富的行星，总会挑选到合适的，已经被病毒肆掠的蓝星并不是首选。”
　　现实很残酷，于是开始了每天的课程，首先自然是格莱尔语，她要在这里为期一年的生活，总不能一直依靠没有长进的翻译器。
　　其次的难关是食物。他们已经离开了银河系，长久的星际运输食物完全不现实。还好，格莱尔的食物葛菲也是可以接受的，就是吃的过程和结果都挺惨烈的……

　　在格莱尔这个星系，民众们对报纸头条的关注度可以做出这样的一下排列：一是军事（看看又多了哪几条食物资源星际航线）；二是科技研究院（例如又研发出了什么高能量食品，哪些食用家禽植物又可以通过无害激素压缩生长周期）；三是财经（看看宇宙航线的进出口通币比率，看准时机采购降价进口食品）。
　　总的来说格莱尔全民都是非常具有政治觉悟的，虽然都是和食物相关的……
　　但葛菲在格莱尔的生活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就被这个星球的饮食文化彻底打击了。
　　饮食是一种文化，这在宇宙其他星球上也不少见。但追求最快速度满足身体所需热量的格莱尔人，充分发挥了以最快速度攻下一个星球的同等战斗力，在餐桌上也是很有效率的用各种能量压缩块解决问题。
　　一个普通的格莱尔家庭甚至找不到一张温馨的餐桌，他们联络感情的方式，更多的是在安装了重重缓冲壁的格斗地下室。
　　只有在皇族或外交官的家里才可能找到招待外宾的加强版餐桌，附带超豪华银制餐具。但普遍的，外宾们都宁可自带食品，也要坚定地拒绝掉格莱尔过于效率的饮食文化。
　　完全是一个对食物彻底缺乏味蕾追求的种族……（详见前面黛丽达为葛菲做烹饪的评价：地球的食物实在太麻烦了！）
　　葛菲在第一次的早餐，尝试过格莱尔的一块能量压缩饼干，结果，毫不意外地……流鼻血了。而且无法克制后遗症的青春痘疯狂旺盛的长势。黛丽达等一干研究员吓了一跳，以为她被感染了什么病毒。
　　食物可以吸收，但是冲击力太大了，尤其是格莱尔的某些肉质品，分析结果，吃是可以吃的，但以中药原理解释来说，温补养身，厚补杀人，和吞了超级浓缩十全大补丹的效果类似。在葛菲流了整整三天的鼻血后——完败。
　　好在离开TrES-24的时候采集了足够的植物种子样本，于是课程外，葛菲的任务就是为实验室培养槽里的各种地球大白菜胡萝卜玉米西瓜浇浇水，调整一下阳光日晒。
　　而在地球植物生长成熟前，她还必须继续啃格莱尔补过头的食物。
　　在陆陆续续流了快两个礼拜的鼻血后，葛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
　　如果说五星博士少校黛丽达的教育模式是马力全开的斯巴达模式的话，那么年龄差不多，过分活泼的格莱尔美少女瑞恩就是经常脱线的温和派。当然这并不是说黛丽达对葛菲不关心，相反黛丽达对葛菲有一种微妙的母性。就像位严格的母亲，但很多事情葛菲还没开口，黛丽达就已经事先考虑到了，甚至翻阅了蓝星古老的文献资料，务必让葛菲能在陌生的星球上生活得自在些。
　　而瑞恩这个稍嫌不合格的实习期助教，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教学课程的同时，叽叽喳喳地配合各种解说和课下八卦，兼职和葛菲一起闯祸，瑞恩对葛菲这样小动物一样的小小只地球人，有着不亚于黛丽达的宠爱。
　　看着蹲在培养槽前，努力为一片刚冒芽小白菜浇水施肥的葛菲，增加成两位的老母鸡，眼神很忧虑。
　　虽然食物无法顺利吸收，格莱尔本土的几项水果蔬菜还是可以接受的，每天的饮食热量和葛菲每天活动消耗的所需热量都有经过精确计算，因此就显得葛菲瘦下来的速度有点不对劲。
　　黛丽达很努力地翻阅着《地球人增肥的101种方法》。
　　“也许是精神的原因？”瑞恩歪头击掌。
　　黛丽达啪地将手中的电子书捏碎了——请原谅格莱尔人没有这样纤细的神经……

　　葛菲自然不明白老母鸡们在为什么操心，此刻小E（也就是终于有了正式名字的小机器人）正头顶着《农作物养殖大全》滴滴滴地围着葛菲转，葛菲一边翻看一边专心地为一棵冒出头的小菜苗调整着培养液的位置。
　　这些植物，连同培养槽都是格莱尔研究人员撤离TrES-24时顺手搬过来的。因为格莱尔的土壤酸碱性超标，地球移植的植被很大一部分无法存活。
　　想到地球，葛菲一瞬间开始迷茫，愣愣地为眼前的小菜苗浇水，快把那株孱弱的绿色植物淹死了也没反应过来。
　　“咿呀！”
　　猛然扑飞过来的德鲁，娇弱的叫了一声，就猛然张大嘴，呜哇一口，连同培养器皿一起吞掉了那颗令它好奇得不得了的小绿苗。
　　在贪吃得没有下限的小怪兽转向另一颗涩涩发抖的小白菜时，葛菲清醒了，拽住德鲁的尾巴按回来。
　　“咿呀！咿呀！——”连翅膀都被按住的德鲁很委屈，扭头用水盈盈的眼睛看着葛菲。
　　葛菲被这个连青菜都不放过的贪吃鬼弄得哭笑不得，“其实你是杂食性的吧？”用食指弹了下德鲁的小脑门。
　　她看着德鲁漂亮的大眼睛，然后她忍不住抚摸它身上软软的绒毛，小小声道：“你……也是最后一个了呢……”
　　那么，你……会觉得寂寞吗……？
　　葛菲觉得迷茫，那种迷茫来自于对自己身处环境的不确定性。就算周围的人对她很亲切，但这就像是到别人家里寄宿，就算对方再亲切，那也不会成为自己真正的家。一种寄宿结束后，她依然要离开。
　　是了，离开。
　　这颗星球不是她的家。
　　“哎呀！”老母鸡们在不远处大叫了，“那个小东西怎么跑出来了？”
　　奔过来的黛丽达迅速把德鲁掐进手心里，“这小东西太聪明了，竟然自己打开实验室的门跑出来了！”然后低下头，向手腕的通讯器喊道，“调监控器，看看3号实验室包括通往中院的走廊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吃掉了。”
　　葛菲黑线，她竟然忘了，这么个小不点毛绒的外形太具有欺骗性了，实际上它完全是可以吃人无压力的。
　　瑞恩拽着也想跟着葛菲走的德鲁的小尾巴，“皇宫的人为什么还不来把这个小东西接回去？”
　　黛丽达因为这个问题也跟着黑线了，“拉菲纳蝶看到喜欢的猎物，就算不能吃，也会一直跟着的。”不然你以为当初为什么会把它牵回来？曾经伺候过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的黛丽达，完全是无奈之举。
　　尤其是现在被看做食物的小只地球人不是不能吃，只是被下令不准吃而已。就算被抓回皇宫，这只贪吃的小东西也会循着味道飞回来的。
　　因此为了确保葛菲不被吃掉，研究所必须确保这只小不点的大胃王时刻处于吃饱的状态。
　　在一堆人的镇压下不得反抗的德鲁，哀怨地发出可怜兮兮的咿呀呀声，红宝石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葛菲，它要是有泪腺的话，恐怕就要哭了。但仍然被毫不留情地，几乎是被捆成终极包裹状扔回了封闭室。
　　葛菲看着被一个小东西折腾得上蹿下跳的一群人，又是撒网，又是冲击波，才把德鲁捆老实了的场景，不禁笑弯了眉眼。
　　是了，不论发生了什么，生活里只要还能有微笑，就不会有过不下去的时候。
　　在往后无数颠簸的历程中，葛菲都是这么平静地告诉自己的——生活还要继续，即使是重新开始。

　　再话说回来吧，现在兼职葛菲语言课程的美少女瑞恩，擅长各种光怪陆离小仪器的发明（比如葛菲现在还在使用的翻译器）。
　　她叮叮咚咚地敲打出了一台光合作用生长促进射线灯，让这片培养槽的青菜三天可成熟，小树苗一个月可结果。家禽无作用，只会死得更快……
　　三天后，当三人一起头上扎着头巾，和葛菲一起采摘各种已经可以吃了的果蔬时，看着地球少女眼睛里闪动的光芒，她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重新荣登大厨的黛丽达，在突击建造的地球21世纪厨房里做着手擀面条，烘着巧克力起司蛋糕，锅里炖着银耳木瓜，烤箱里还轰轰烤着一个巨大披萨……依然中西荟萃大拼盘……
　　葛菲插起蛋糕上的草莓小心翼翼塞进嘴里时，全身简直要止不住的抖动。这种熟悉甜蜜的味道令她怀念又渴望得几乎浑身颤抖。
　　奇妙地香味勾来了研究所里其他不少的研究员，试吃之后，感觉都非常不错，甜食能让人保持好心情，宇宙通用。
　　看着众人吃得很高兴，又逃出禁闭室的德鲁显得很焦急，一边扑腾着拍着翅膀，“咿呀咿呀”叫个不停。
　　葛菲插了一块蛋糕递给它，德鲁嗅了一下，嗷一口张开了大嘴。
　　在红色的血液流出来前，葛菲甚至没有太痛的感觉，黛丽达后面解释说，为了能把猎物不声不响地吃掉，拉菲纳粉蝶的唾液其实有超强麻痹猎物的效果——被德鲁吞下去的，除了美味的蛋糕，戳着蛋糕的叉子，还有葛菲握着叉子的手，一直到手腕。
　　黛丽达在德鲁裂开大嘴时就已经迅速从原地消失了，她瞬移至德鲁后方，从下往上劈向德鲁的下颚，但拉菲纳粉蝶的牙齿非常锋利，参与过实验的黛丽达尤其清楚，那甚至能咬碎人工合金中最硬的铬钴合金。
　　葛菲的右手掌直到手腕处，完整平滑地消失在德鲁的大嘴里。原本和乐融融的下午茶时间瞬间消失了一切声音，瑞恩撕下实验袍袖子迅速捆上葛菲的手臂，紧急止血。
　　“止血剂！”瑞恩朝旁边的同僚吼叫。
　　“格莱尔的止血剂地球人无法使用吧？”
　　幸好黛丽达反应过来了，“在1号实验室，有直接从TrES-24取回来的样品！”
　　然后瞬移至葛菲身边，果断劈晕她，“血压上升，瞳孔放大了。”
　　“中毒？”
　　“不，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