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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咸山 在她醒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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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前,华琳、桃夭,还有烛邈,都是不咸山的外来者。
不咸山由擎野妖王的妖力而成,妖王之力至纯,最利妖族修行。
梵希是妖王的结晶,本可以化作人形,只是她母亲生下她时伤了妖气,只有将梵希本体植入高山之土,才可固本培元,保她长寿无虞。
华琳三人来时,正是梵希化形的第一年,擎野妖王将安置外来者的任务,交给了梵希。
初见之时,烛邈一袭黑袍,身形如豺狼般精壮,面孔却似书生般清俊,明明生了一副勾人的脸庞,却是一脸生人勿进的气质。
梵希初化人形,尚未见过如此勾人的妖物,她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动作。
还是华琳开口圆场,“梵希小公主,别光顾着看烛邈啊,也看看姐姐们呐。”
原来,他的名字,叫烛邈。
梵希点点头,记下了烛邈的名字,随后扭头看向烛邈身旁的两个美人。
华琳面容妖冶,姿态成熟又风韵,而一旁的桃夭却是洁白清冷、眼带楚光,让人看起来就好生怜爱。
梵希没忘了历来的规矩,“你们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关系?从何处来?”
“我叫华琳,她叫桃夭,”华琳热情介绍着,也不忘调侃梵希,“边上那位,名叫烛邈,想必梵希小公主应当记得。”
不咸山上,妖族多对梵希尊崇有加,还没人敢和她这么套近乎,意外的是,梵希并不排斥。
数百年来,除了父亲,梵希身边并无亲近之人。梵希、华琳、桃夭本就年纪相仿,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姐妹。
要知道,在不咸山上,讨好梵希公主,可比接近擎野妖王来得容易。
可有华琳三人跟在梵希身边,其余妖物想要示好,也没了成算。
就这样,华琳、桃夭,还有烛邈,占据了不咸山上最好的资源,修为也大大上涨。
擎野妖王得知了女儿的心事,召来烛邈一观,“你就是烛邈?”
烛邈抱拳答道:“回禀妖王,在下确是烛邈。”
“听说你到不咸山上已经十年,本座今日便试试你的道行。”话落,还不待烛邈回答,擎野身侧的侍从便先一步发起进攻。
烛邈只得奋力回击,可妖王身旁的侍从,终究不是他如今的修为能抗衡的。
不过几个来回,烛邈便被击倒在地。
“父亲——”梵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直跪在地上替烛邈求情,“还请父亲饶烛邈一命。”
“梵希,”擎野声音浑厚,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听话,回去。”
“可是父亲......”
“嗯?”梵希还想求情,可望着擎野不容置喙的神情,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梵希走后,擎野才对着烛邈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可你连我身边的侍从都敌不过,又怎可能替你父亲报仇?”
烛邈双拳紧握,眼里戾气丛生。没想到擎野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看来今日,他是凶多吉少了。
烛邈垂下头,思索着活命的可能,却不料擎野压根儿没想要他的命。
“你走吧,离开不咸山,从今往后,都不要出现在梵希的面前。”
烛邈抬头直视擎野,眼里的恨没有遮掩,“你不杀我?”
擎野摇头,“我和你父亲,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个称号,便争得死去活来。”
“天神降怒,其实我也该葬身在流石下,”说到此处,擎野干涸的眼里泛出水光,“是梵希的母亲以命换命,我才苟活至今。”
“为了一个称号?说得好听!”见擎野把一切都撇清,烛邈无法接受,“可若没有你,我的父亲不会死,母亲也不会遭人欺凌,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凭什么我父亲死了,你却还活着,还在不咸山上称王称霸?”
过往之事,提及都是伤人,擎野摆首,不想再提,“往事休矣,再谈论也没有意义,那一场浩劫,你失去了父亲,我亦失去了妻子。”
“梵希,也失去了母亲,”擎野望向烛邈,“梵希心性单纯,还请你不要利用她。”
“不要把过往的仇恨,加注在她的身上。”
“哈哈哈哈——”烛邈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笑话,他站起身,一脸挑衅,“擎野妖王如此疼爱你的小公主,又怎会让她与我沾上干系?”
“可偏偏你的女儿,梵希小公主,这些年来成日在我跟前打转,她这么喜欢我,我若勾勾手指头,说不定妖王来日便可以抱孙子了。”
“混账!”妖王动怒,散出的怒气直接将烛邈震倒在地。
“我再警告你一次,离梵希远点儿,若你不听,我不介意、手上再沾一亡魂。”
说罢,擎野直接命人将烛邈扔出不咸山。
梵希得知后,再次跪在殿前,“父亲,是女儿执意要喜欢烛邈的,不干他的事。”
“梵希!”见梵希如此,擎野忍不住动怒,“你可知烛邈接近你的目的?”
擎野托出当年旧事,梵希这才知道了为什么一直以来,烛邈对她那样冷漠。
“从来都是我主动靠近他,他则对我避之不及。”明白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仇怨,原来烛邈父亲的死,有她父亲间接的缘故,此刻梵希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梵希直直跪下,虔诚地叩拜她的父亲,“父亲,自女儿见到烛邈那刻,才知道情为何物,女儿很想听从父亲的安排,好好待在不咸山上。”
“可是女儿的心,已经随烛邈一并离开了,既父亲容不下烛邈,还请父亲允准女儿下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擎野一掌拍在桌案上,怒目看着眼前的女儿。
“女儿不孝,不能再陪伴父亲左右,还请父亲原谅。”又是一深深地叩首,大有一副擎野不答应,梵希便要将殿堂跪穿的气势。
长久的沉默之后,梵希听到父亲低沉的声音,“梵希,希望你不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
“女儿相信,不会有那一天的。”静静望着瞬间苍老的父亲,梵希心底却是十分的坚定,只要烛邈能够原谅父亲,他们便可以回到不咸山上,和父亲永远在一起。
就这样,梵希离开了不咸山,华琳、桃夭随她一起在不远处的镇子上找到了烛邈。
这一次,烛邈看到她,居然主动露出了微笑,梵希知道,这一趟,她来对了。
他们四人就此结伴而行,往北方去了。
梵希和烛邈的关系不仅越来越近,甚至成了旁人艳羡的眷侣。
华琳也找到了归宿,只剩桃夭还跟在他们二人身侧。
三人定居在露水镇上。
这天,梵希主动忧虑起桃夭的终身大事来,“桃夭,我们四人如今可只有你形单影只了,这样,给我说说你的择偶条件,我好好帮你物色物色。”
席上,桃夭面色一凝,她瞥了眼梵希身侧的位置,无奈笑了笑,“梵希,你这是厌烦了我,想要和烛邈过二人世界了?”
“哪儿的话呀!”梵希娇嗔着撇过头。
“说什么呢?”烛邈端着茶水坐到梵希身侧,随口问道。
“梵希想着替我寻如意郎君呢。”桃夭面上带笑,眼底却满是冷漠。
听到这话,烛邈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好端端地,怎么会谈起这个?”
两姐妹间说说笑笑也就罢了,烛邈一来,梵希便没了继续的心思,“没什么,快些吃吧。”
饭后,桃夭将烛邈挡在灶房内,“怎么,柔情蜜意的把戏还没玩儿够?还是你演上瘾了?”
“松开。”烛邈将洗净的餐盘摆好,没有回答桃夭的话。
“你说你想报仇,必须要接近梵希,如今倒好,你们真的成双入对了,烛邈,你让我怎么办?”
烛邈手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让她多体谅他。
“你让我谅解你?那谁来体谅体谅我?我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啊!”
“你还想骗她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还真想等到擎野接纳你的那天?”一直以来的情感都压抑在心底,桃夭再也无法自控,不管不顾地抱住烛邈的腰。
“我不管,我再也不想将你让出去,烛邈,这么多年来,我们才是互相陪伴的一对。”
烛邈僵直着身子没有回应,殊不知灶房外也有一人僵了身体。
原来他们竟是这样的关系,而她竟然卷入了这样的关系里,梵希脚下一软,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稻草,发出了声响。
烛邈立刻撇开桃夭,往外走来,却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桃夭嘴角一撇,眼里的得意闪露出来,下一瞬又换上温柔解意的面色,“是我太在意你了,烛邈,我保证不会坏了你的事的。”
烛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淡淡回道:“辛苦你了,桃夭。”
回到房间之后,梵希久久不能平息,原来这么多年以来的情意,都是假的。
不只是烛邈在骗她,就连桃夭也对她满怀恨意。
是不是就连华琳,也知晓他们复仇的计划?一直以来,只有她埋在鼓里。
眼泪倏地落下,还来不及擦拭,便被走入房间的烛邈看到。
烛邈心下一惊,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柔声问道:“梵希,你怎么了?”
梵希不动声色地分开与他的距离,回避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想家了。”
烛邈手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时候不早了,快些安置吧。”梵希先一步睡下,背对着烛邈。
“梵希,你......”烛邈心底隐隐不安,总觉得梵希似乎知晓了什么,可以她脾性,若真知道了他的计划,又怎会如此安静。
“烛邈,我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烛邈点点头,却突然意识到,她根本看不见他,望着她绷直的背影,烛邈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梵希的房间。
身下的枕巾,已经湿了大半,梵希左思又想,还是无法面对。
翌日,待烛邈来喊梵希起床时,才发现她已经离开了,不知为何,心下一松的同时,却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慢慢抽离。
望着揉皱的床单,烛邈攥紧的手慢慢松开,离开了也好,再继续下去,只怕他自己都会动摇。
梵希的离开,并没有给烛邈的生活带来影响。
不久后,烛邈接到华琳的邀约,在宴席之上,见到了梵希,再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因为华琳设计,烛邈、桃夭都成了栖天阁的砖瓦、横梁。
而华琳更是以梵希为饵,将她藏在栖天阁内,引来擎野妖王主动入瓮,为栖天阁加注了最后一道妖力。
至于梵希,在她醒来之时,已经被困在栖天阁中,她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擎野妖王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才保住她神魂不灭,与栖天阁同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