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重来两身复一身（19） 这是怜子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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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夷回到家，将朱明叫到她房中问道：“那两个拐走孩子的男人，被放走后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
潘素素的动机现在也清楚了，剩下的疑点便是拐走女童的人和她之间的关系，虽然张闻远认为是有人针对三昧书院，但从时间和对象的选择来看，孟明夷还是倾向于有人故意逼迫潘素素动手。
叶骞安排了暗卫跟踪那两个男人，如果有异常情况便会传消息过来。
朱明答道：“截至目前他们未有任何异动。”
孟明夷对此不是很意外，幕后之人的目的已经达成，若无变故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她找方红英配合她假装怀孕，不光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有意将水搅浑，钓出诱导潘素素复仇之人。
朱明掏出一个布包呈到孟明夷面前。
“这是？”
“小孟娘子先前嘱咐我重点搜查怜子圣母庙，我觉得这东西说不定是个线索，就带回来了。”
孟明夷打开布包，只见里面是一个彩绘泥塑，塑的是一个怀抱大胖小子的女人。女人眉目低垂，慈爱地看着怀中憨态可掬的孩子，怎么看都与潘素素房中发现的木雕相去甚远。
“庙祝说这是怜子圣母像。”
这是怜子圣母，那潘素素供的又是什么？
“潘姨娘那边盯紧些，但不要打草惊蛇。”孟明夷顿了一下又问道，“郑六的家人找到了吗？”
“郑家人在他去世后就搬离了阳江县，据说是去投奔邻县他妻子的娘家，已经派人追查，暂时还没传回消息。”
孟明夷起初发现郑六杀封连生用的诡计和白郎案有相似之处并未放在心上，但如果郑六也与罴父有关，就不得不考虑这并非不同凶手的思路偶然重合，而是同一个人在给他们出谋划策，指使潘素素之人可能就是在与这个人作对。
张闻远在孟明夷那吃了瘪，又不得不请大夫来为方红英诊脉，实在是气不顺，但看到县尉等人得知方红英可能有孕而紧张的样子，他突然心念一动。
连不相干的人都会因此担心方红英在狱中的安危，她的同伙要是知道了肯定更放心不下。
张闻远将计就计，在县中放出消息，试图将方红英的“奸夫”诈出来。
但万万没想到，过了两天来自首的竟是田育林的小妾。
“张大人，是我杀了田育林，求您放过夫人！”潘素素似是多日未曾阖眼，脸色本就奇差，在堂下连连叩头，很快额头便青紫一片，仿若刚死的厉鬼阴魂不散，很难再称得上楚楚可怜。
“方氏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值得你们一个个奋不顾身？”张闻远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衙役将人赶走，“再添乱便治你扰乱公堂！”
“真的是我！”潘素素力气没有衙役大，但她坚持不动也没法轻易被拖走，她一边抵抗一边不放弃地大喊，“是我在墨汁中下毒！没有伤口时那毒只会让人行动麻痹……”
“慢着！”张闻远听到“下毒”，连忙命衙役住手。
连方红英都不知道田育林的死因其实是中毒，唯有凶手，或至少接触过凶手的人才能说出这点。
“往下说。”
潘素素被松开后委顿在地，方才的一腔孤勇好像也耗尽了，面露胆怯之意，强撑着道：“我要是全都说了，张大人能放了夫人吗？”
张闻远猛地一拍惊堂木，冷脸道：“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另一边芸豆和露草着急慌忙地来孟家寻孟明夷，一见到她便齐齐哀求道：“求您救救我们家姨娘。”
孟明夷已从朱明那得知潘素素投案自首去了，但在此之前未见她与谁联络，难道她已成弃子？
孟明夷狠下心不理会两个小姑娘眼泪汪汪的模样，故作不知情道：“是潘姨娘让你们来找我？你们不告诉我实情，我怎么救她？”
芸豆先沉不住气道：“不是姨娘让我们来找你，那天夫人说由她一人赎罪便可，让我们千万拦住姨娘，不要让她自首，但是……但是我们没拦住……”
芸豆说着说着急哭了，露草便接过来道：“姨娘得知夫人有孕，实在良心不安，瞒着我们偷偷去了县衙，是我们自作主张来求您。”
随后两人断断续续说出了潘素素杀害田育林的动机和手法，与孟明夷猜测的基本一致，但还是没有提到潘素素背后之人。
“你们两个胆子真不小，敢帮潘姨娘杀人，她与露草互换身份制造不在场证明，这个办法是她想的，还是你们想的？”
孟明夷的目光紧盯着两人不放，芸豆和露草对视一眼，都不敢抬头。
孟明夷见她们不说话，也怕真的耽误救人，不再旁敲侧击，直接道：“潘姨娘嫁入田家一年有余，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复仇？我已经知道她供的不是怜子圣母了，是不是有人借神鬼之名教她杀人，逼她动手？”
露草还是顶着压力垂首不语，芸豆却终于憋不住，哆哆嗦嗦，带着哭腔说：“是……是无垢天女……姨娘去怜子圣母庙，拜的是无垢天女，也是天女赐的方法……姨娘这些年从来没睡过安稳觉，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您就可怜可怜她吧……”
孟明夷嘱托朱明再派人去怜子圣母庙调查有关无垢天女的事，然后立刻动身前往县衙，她赶到的时候张闻远已在大堂开审。
衙门栅栏外围了不少百姓，田启璋和紫竹在最前排，看到孟明夷时满脸的焦急中现出了一丝希冀，但很快发现她身后跟着芸豆和露草，田启璋面露狐疑却不死心道：“小孟娘子是来救我娘的吗？”
孟明夷点点头，没有多和她解释便径直向县衙内走去，认识她的衙役互相看看，又看向跪在堂下的方红英和潘素素，最后谁也没有阻拦。
“犯妇方氏和潘氏同谋杀夫，证据确凿……”
方红英挺直腰杆，掷地有声道：“我说了是我一人所为，与潘氏无关。”
“不，是我干的，夫人什么都不知道！”潘素素的声音虚弱很多，但情绪更为激动，“求张大人网开一面，看在她有身孕……”
张闻远突地一笑，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本官已查清，方氏并未有孕，只是脾胃失调，自然不适用对孕妇的优待。”
潘素素呆呆地看着堂上之人得逞的笑脸，不再说话。方红英则闭目叹气，但仍坚持道：“恳请张大人恕潘氏无知，她是误以为我有孕，想替我……”
“啪”一声巨响，张闻远用惊堂木打断她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潘氏都招了，是她下毒杀害田县丞……”
“方夫人并非狡辩，也并非潘姨娘下毒。”
“你……谁放你进来的？”张闻远看到走到堂前的孟明夷先是一愣，然后指挥衙役道，“还不将这扰乱公堂之人赶走！”
孟明夷不慌不忙地说：“张大人急着赶我走，是怕我说出真相吗？”
孟明夷的破案之能在百姓中流传不广，但县衙中人却都知情，听她这么一说，书吏和衙役们看张闻远的眼神都有些闪烁起来。
张闻远察觉到周遭猜疑的目光，收敛起气急之色，挤出笑容道：“我有何可怕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替她们二人申辩。”
“张大人可还记得发现田县丞尸首的密室中有一座丹炉，还有诸如雄黄、丹砂等原材料，以及未知功效的丹药？”
“自然记得，但这与本案有何关系？”
“这说明田县丞热衷自行炼制丹药，这本不稀奇，只是他将材料和用具置于密室，是有何见不得人之处呢？”
孟明夷分明话里有话，张闻远怀疑她是在暗示田育林与邪教有关，不由皱起眉头，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坚定将人赶走，但已夸下海口任她辩解，此时变卦倒好像他当真心虚了。
“能有何见不得人？”张闻远瞥了一眼目光炯炯、丝毫不回避他视线的方红英，故作轻松地笑道，“也许只是田县丞的家眷不喜他在家中炼丹罢了。”
“没错，是我让他别在我跟前搞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便都挪到了密室。”
方红英一脸平静地顺着张闻远的话往下说，反而让他愣了一下，疑心起她和孟明夷早有串通，但一时不明白她们统一这个口径有何企图，便没有轻易接话。
“如此说来，方夫人对田县丞炼制何种丹药并不知情？”得到方红英的肯定回答后，孟明夷又转头问潘素素，“潘姨娘是否也不知情？”
潘素素还处在呆滞状态，像是没听懂孟明夷在说什么似的，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道：“他没和我说过。”
张闻远看到转回头的孟明夷一脸不出她所料的淡定，顿感她定要语出惊人，果然紧接着就听她振振有辞道：“真相便是田县丞之死是意外，他炼丹时加入了雄黄，而雄黄经高温加热后会变成剧毒砒霜①，因此他服用丹药后不幸中毒身亡。”
“一派胡言！”有所预感的张闻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砸下惊堂木，“田县丞遍体鳞伤，腹部更是被剖开，你说这是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重来两身复一身（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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