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魇》文明岸边

14、解答

　　一切都开始分崩离析，倒回到傍晚6点下班的时候。
　　牵丝村终于又变成了水袖镇。
　　街道上空无一人，恍然的像做了一场大梦。
　　郑怜青慢慢回神，看见旁边站了一个男人。
　　一个比他高的大很多的男人，那张脸俊美如神邸，但又倒不如说他就是神。
　　“无恙吧？”
　　神开口了。
　　郑怜青还有一些恍然，条件反射般的回了一句:“我没事。”
　　神点了点头，郑怜青看见他微微抬了手，周围的景色就开始变化，交织成了家里的场景。
　　郑怜青看见他在牵丝村里日思夜想的神龛，依旧就那样子静静矗立着，没有任何改变。
　　“我是沈镜寒，你请来的…神。”
　　旁边的男人开了口，目光落在那座神龛上。
　　“神仙？”
　　郑怜青讷讷说道，而后终于反应过来:“你是神仙！你就是神仙？！”
　　沈镜寒微微点头:“对。”
　　郑怜青围着他转了两圈，哇了一声。
　　“……”沈镜寒不语。
　　郑怜青却突然跪了下来，认真的拜了两下。
　　“做什么？”沈镜寒问。
　　“拜你啊，我就知道，你会跟过来的！”
　　“……”
　　“不用拜。”
　　“要的要的要的！神仙，你长的真好看！”
　　“…皮囊而已。”
　　“你不仅长得好看，而且你还法力高强！”
　　“…难道你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是啊。
　　郑怜青再度反应了过来，说起来，他的确有很多问题要问。
　　“神仙，你说你……叫沈镜寒吗？”
　　“对，但这是我的凡人名字。”
　　“那神仙名字呢？”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沈镜寒看了他一眼。
　　“哦。”
　　“那神仙，我把你请回我的家里，那是不是代表你一直在我的家里看着我？”
　　“…有时候。”
　　“什么叫有时候？”
　　“神仙也有其他需要做的事情，我不仅仅只是需要看着你。”
　　“哦。”郑怜青点头:“那之前，我在楼下被邻居掐住脖子的时候，那道金光也是你救了我吗？”
　　“…难道你还请了第二座神龛吗？”沈镜寒淡淡道。
　　郑怜青愣了一下，笑道:“哦…。”
　　“那我被困在牵丝村里的时候，就是那一晚掐住脖子的时候，也是你保护我吗？”
　　沈镜寒微微低下了头，语气有些无奈:“那你觉得，是哪个路过的心软的神救的你吗？”
　　“神仙，那我之前拜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不出来呀？”
　　“出来过。”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半夜，不过你睡着了。”
　　他这么一提醒，郑怜青终于想起来总是觉得半夜有人在盯着自己这件事。
　　“你的贡品很难吃，以后，只需要供奉香火就好了。”沈镜寒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厨房。
　　“对不起。”
　　郑怜青老实的承认了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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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镜寒微微垂眸嗯了一声:“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什么？”
　　沈镜寒看着他，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以后的事情。”
　　“你的命格很特殊，中元节出生容易沾染邪祟，也就是你们凡人口中说的不干净的东西，佛法有贪嗔痴三罪，还有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以及五阴炽盛苦，人有执念，执念深重，死后就容易变成厉鬼。”
　　“你身弱，所以容易招来这些东西。”
　　“你的邻居和那两个东西一个是贪罪，一个是嗔罪，都被你碰上了，接下来，你大概率碰见的会是痴罪。”
　　郑怜青有些不懂:“神仙，什么是痴罪啊？”
　　“痴罪，有很多种，但是你们人间的话本子通常描述成痴情，执着，沉沦一些虚妄的东西，拿的起来，但无法放下。”
　　“好深奥，我听不懂。”郑怜青低下头。
　　沈镜寒沉默了一会，道:“你笨，正常。”
　　“什么叫我笨啊，我才不笨！”
　　郑怜青嘀咕了几句想反驳，但是显得很苍白。
　　“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啊？”
　　“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神仙道。
　　“啊？”
　　“…太远。”神仙又补充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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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郑怜青也不敢再去找什么兼职了，经过这两天的事情，他决定还是在家里躺平比较好，所以神仙提出来的要求对他来说很合理。
　　“我还有一些事想问。”郑怜青道。
　　“什么事？”
　　“就是那个皮影和木偶的事，他们明明都不是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嗔念？”
　　沈镜寒回答:“万物有灵，并不是只有人才会有执念。”
　　郑怜青是懂非懂:“那，他们现在是已经被烧毁了吗？”
　　“嗯。”
　　郑怜青听到这个字，有些唏嘘。
　　沈镜寒瞥了他一眼:“不要再想更多的事情了，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现在，你应该要休息了。”
　　墙上的时钟已经来到了六点半，正值黄昏时刻。
　　“可是那么早，我没有困意呀。”郑怜青转头看他:“神仙，我还能问你更多的问题吗？”
　　沈镜寒不回答，全是默认。
　　“神仙，你今年多少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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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镜寒唇边突然浮现了一抹很淡的笑意。
　　“你打探一个神仙的年龄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书上都说，你们神仙动不动都几千岁，几万岁，是真的吗？”
　　沈镜寒看着天真无邪的郑怜青，无声叹气。
　　“准确的来说，神明的年龄并不用岁这个字来称呼，凡人一百岁也不过是弹指挥间，如果要仔细的和你说这其中的问题，对于你来说会很难理解。”
　　“真的好深奥啊。”
　　郑怜青抬头看他，眼前的神明高他很多，就算他笔直的站直了身体，身体也只能勉强到肩头，心血来潮，他又换了一个问题。
　　“那神仙，你们神仙化成人形都和你差不多高吗？都和你一样好看吗？”
　　＂不是，随心所欲，在凡人的眼里，神明千人千相，你看到什么，就代表你觉得神明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是这样。＂
　　郑怜青笑了笑，在他心里，神明的形象的确是很高大的，电视剧里看多了，就会下意识觉得神明都是貌绝冠玉。
　　＂所以，在你眼里，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呢？＂
　　沈镜寒突然发问。
　　“好看。”
　　郑怜青下意识回答。
　　沈镜寒盯着郑怜青，意味深长的抿唇。
　　转瞬之间，他就消失了。
　　“诶？神仙！神仙！你去哪里了？！”
　　“神仙！！！”
　　“别喊了，神龛里。”
　　“…哦。”
　　——
　　黑夜漫长。
　　郑怜青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现在，他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