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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璃姐姐你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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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忙忙,又过了几日。
沈苏苏不知为何,一睡就是好几天,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黎………鹤姐姐?”沈苏苏喃喃道。
黎鹤紧紧握着她的手,愣了愣道:“苏苏?”
沈苏苏一脸疲惫,神色憔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黎鹤轻声说道:“你昏迷三天了。”
沈苏苏微微一怔,有气无力地说:“三天了吗?”
“嗯。”说着黎鹤起身看向桌上的饭菜,皱眉道:“这几日都未进食,桌上饭菜凉了,我给你换换。”
沈苏苏轻微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本就是妖,饿上几顿也死不了。可瞧见黎鹤担忧的模样,她还是无奈下床,坐在桌前,装模作样地吃了起来。
黎鹤神情复杂,微微皱眉道:“苏苏,你师傅来过了,他说伤你的那把剑上有妖气。”
沈苏苏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愣了愣,但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低头吃饭。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回什么。
黎鹤:“你从未与我说过。”
沈苏苏头也不抬,淡淡回应:“上过药了,并无大碍。”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鹤顿了顿,又道:“还有,你的师傅,我也从未听你提过,还有你以前的名字……苏璃。”
沈苏苏心中本就疲惫,现在更是已有些不耐烦:“过往的事了,不提也罢。”
黎鹤听闻,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差,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沈苏苏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赶忙转移话题:“黎川能有蛊虫,剑上还有妖气,必定是与邪教勾结了。”
黎鹤听了,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沈苏苏察觉到黎鹤的异样,问道:“鹤姐姐怎么了吗?”
黎鹤眼中闪过一丝自责,缓缓说道:“我对不起他,也许我就不应该待在这。”
沈苏苏愣住了,随后认真回答道:“是他心胸狭窄,你没有错。”
黎鹤神情依旧复杂,沉默片刻后说:“苏苏,我还有公事要办,先走了。”
沈苏苏愣了几秒,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黎鹤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好好吃饭。”随后才缓缓离去,留下沈苏苏独自坐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思绪万千。
过了不到几秒,大门“吱呀”一声,炽鹄推门而入。
沈苏苏抬眼:“你又偷听墙角了?
炽鹄连忙摆手:“璃姐姐这是什么话,纯属路过路过。”
沈苏苏接着问道:“你来做什么?”
炽鹄笑嘻嘻地说:“没做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黎鹤?她可是守了你好几天了,连觉都没睡啊,璃姐姐应该没看错人。”
沈苏苏听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冷:“我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炽鹄直直看向沈苏苏:“璃姐姐,阿鹄真希望是这样。”他微微顿了顿,眼中满是担忧,“不然到时候,只会越伤越深。”
沈苏苏心中一紧:“你无需多言,我心中有数。”
她早知道了,只是这份感情,早已如乱麻般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炽鹄眨了眨眼,突然问道:“灵玉有线索了吗?”
沈苏苏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没有,但我想弄清楚一件事。”
炽鹄:“嗯?什么事。”
沈苏苏目光深邃,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黎鹤和黎家的关系。”
炽鹄眼神中带着一丝趣味:“黎鹤与黎家的事,你说的是黎鹤的身世吗?”
沈苏苏点头肯定:“嗯,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黎家的族谱里没有她的名字。”
炽鹄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也许黎鹤根本不是黎家人呢。”
沈苏苏拧紧眉头:“可若不是,那她又有什么理由继承黎家?”
炽鹄眼睛一亮,说道:“璃姐姐,你知道吗?有没有一种可能,黎鹤根本不会继承黎家。”
沈苏苏刚要开口:“黎鹤她……”
炽鹄却打断了,劝说道:“璃姐姐,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要找到灵玉便好,不是吗?”
沈苏苏抿着唇,陷入沉默,并没有回答炽鹄的话。
炽鹄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紧,忍不住追问:“难不成璃姐姐真的喜欢上她了?璃姐姐,你明白吗,总有一天,你们的立场是不同的。”
沈苏苏神色一凛:“我自有分寸,她若真与我势不两立,我杀她也不会手软。”
炽鹄看着沈苏苏,心中微微叹息:“璃姐姐,希望你真能做到。”
沈苏苏垂下眸,开口道:“我现在想见一个人。”
炽鹄满脸好奇问道:“谁啊?”
沈苏苏一字一顿地说:“黎晚。”
“黎晚?黎鹤的那个妹妹?”炽鹄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劝道,“璃姐姐,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我感觉她不太喜欢你。”
沈苏苏知道炽鹄平日非常聪明,没想到这点都被他看出来了。
有这么明显的吗?
沈苏苏神色平静:“我无需她的喜欢,我找她,也只不过想问她一些事罢了。”
炽鹄挑了挑眉,试探着问:“黎鹤的事吧?”
沈苏苏依旧沉默,她的沉默,某种程度上也算默认了炽鹄的猜测。
炽鹄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他深知沈苏苏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便不再多劝,“那我先走了,璃姐姐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沈苏苏出了门,外头已不像前几日那般大雪纷飞,如今雪已经停了。她一路来到黎晚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却无人应答。
“难道她不在?”沈苏苏心里想道。
愣了几秒后,转身正打算离开。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骤然打开,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剑直直刺来。
沈苏苏反应极快,侧身敏捷躲开,顺势闪进屋内,反手一用力,将黎晚牢牢按住。
沈苏苏:“你在做什么?!”
此刻的黎晚看上去憔悴不堪,头发蓬乱如麻,全然没了往日的活泼灵动,仿佛将自己幽闭了许久,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与疯狂。
黎晚拼命挣扎,猛地抽出剑又狠狠刺去:“我做什么?我疯了,总行吧。”
沈苏苏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身手利落夺过剑,用力一甩,剑“噗”的一声,深深插进了墙上。
“黎晚,我没有时间和你闹脾气。”沈苏苏冷冷说道。
黎晚冷笑一声:“你不问我为什么想杀你吗?”
沈苏苏神色冷淡,语气不带丝毫感情:“我不想知道。”
黎晚眼中闪过一丝无助,声音微微颤抖:“沈苏苏,你走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沈苏苏看着黎晚,面色平静如水:“我可以离开。”
黎晚神情瞬间愣住,她本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沈苏苏竟会答应。“真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离开黎府,离开阿姐!”
沈苏苏神色毫无波澜,语气冰冷得如同腊月寒霜:“嗯,永远离开。”
黎晚瞬间神情严肃起来,紧盯着沈苏苏,质问道:“是有条件的是吧?你要什么?”她心里也知道,沈苏苏是不会无缘无故答应离开的。
沈苏苏目光冷静,缓缓说道:“两件事,你必须配合我。”
“什么事……”黎晚警惕地问。
“首先,配合我调查黎鹤的身世,然后再帮我找一样东西。”沈苏苏直截了当地说出要求。
黎晚眼中有些不屑:“你怎么知道我会配合你?如果我偏不呢?”她心中不甘心就这样被沈苏苏要挟。
沈苏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假思索地随口编造:“那你的阿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日。”
黎晚顿时慌了神:“你……你对阿姐做了什么?”
沈苏苏:“她的蛊毒还没有完全清除,若是,我现在离开,你说她能不能活过明日?”
虽是胡编乱造,但沈苏苏却异常认真。
黎晚眼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大声质问道:“沈苏苏!所以你对阿姐都是假的吗?都是在骗她的是吗?”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苏苏接近黎鹤可能别有用心。
沈苏苏冷冷回了句:“那又如何?”
黎晚被沈苏苏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满心疑惑,诧异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调查阿姐的身份?”
沈苏苏被黎晚再三追问,不禁有些烦了:“你无需知道。”
黎晚脸上露出一股讽刺:“没想到,阿姐对你如此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从始至终都在骗她?沈苏苏,我实在是没想到。”
沈苏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一旁,似乎在刻意回避黎晚的目光。
黎晚心中的厌恶如潮水般蔓延,忍不住啐道:“我真替阿姐感到恶心。”
沈苏苏何时遭受过这般数落,顿时怒从心头起,手中下意识聚起一股力量,可片刻后,又慢慢收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想欠她。”
“你什么意思?”黎晚不理解沈苏苏话中的含义。
沈苏苏微微皱眉,语气生硬:“我没有欠过任何人东西,包括黎鹤。”
黎晚目光直直地盯着沈苏苏,神色认真地再次追问道:“你真的从始至终都从未付出过真心吗?”
沈苏苏避开黎晚的视线,语气平淡却又坚决:“从未。”
仿佛说出这两个字,就能斩断与黎鹤之间所有纠葛不清的情感。
说罢,沈苏苏看了一眼黎晚,又道:“我离开了,你不应该高兴才是。”
黎晚听到这个答案,心中一阵刺痛。
时间安静了半分钟,黎晚没有回应沈苏苏的话,而是问道:“只要阿姐平安,我帮你,你要找什么东西?”
沈苏苏直截了当地说:“你们黎府的灵玉。”
黎晚一脸奇怪:“灵玉?黎府没有这个东西。”
沈苏苏眼中瞬间闪过一股杀气,冷冷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瞒我。”
黎晚眼神坚定,沈苏苏的压迫感极强,她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黎府有什么灵玉,但我会尽力去找找的。”
黎晚:“还有,你不要伤害阿姐,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阴谋,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阿姐是我的底线。”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苏苏依旧沉默不语,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冷漠。片刻后,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终于,沈苏苏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璃姐姐,你回来了吗?”炽鹄那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沈苏苏不知道炽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向来是来去影无踪的,所以她也没多想。
沈苏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炽鹄凑了过来,一脸好奇:“怎么样,你去说了些什么?”
沈苏苏也不隐瞒,直言道:“我拿黎鹤做威胁,让黎晚帮我调查黎鹤的身世,还有灵玉。”
炽鹄一听,淡淡笑道:“璃姐姐,你去调查她的身世,做什么呢?这与我们又无关。”
沈苏苏像是不想回答的样子。
炽鹄见沈苏苏不说话,心中隐隐担忧,忍不住又道:“璃姐姐,你也知道,黎家人向来对妖极其厌恶。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双方刀剑相向,璃姐姐,你又当如何?”
沈苏苏从始至终,从未对任何人手软,此刻她目光冷冷:“杀了便是。”
炽鹄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叹一声:“璃姐姐,真能做到就好了……”
炽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璃姐姐,其实你不是这么想的吧?”
沈苏苏面无表情,可眼神中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无措。
“璃姐姐,你哭了……”炽鹄的声音轻柔而惊讶。他看到,一颗泪珠顺着沈苏苏的脸颊缓缓滑落。
炽鹄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擦去沈苏苏的眼泪。在这漫长的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璃姐姐,以往那个冰冷的炽璃此刻竟如此脆弱。
炽鹄看着沈苏苏,目光满是疼惜:“璃姐姐,若是难过,那便哭吧,人有七情六欲,妖也是有的。”
沈苏苏没哭,眼神仍旧冰冷。那滴泪很奇怪,就只一滴,如寒夜孤星,转瞬隐没于深沉的夜幕,徒留无尽思量。
看不见,又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