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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就算他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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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宗,天机阁。
无冥子坐在高座上,纪明修与宁沉玉站在底下,听完了两位徒弟的汇报,无冥子道:“近日妖族频发作乱,看来是有大事即将发生。”
纪明修决定自行请罪,他直直地跪了下去,面色凝重:“是弟子的错,弟子太过轻敌,没有保护好司师弟,弟子领罚。”
宁沉玉也跟着在一旁跪下,道:“纪师兄已尽全力剿妖救人,还请师父莫要怪罪。”
无冥子道:“为师并没有说要罚谁。此次事件就连为师也所料未及,司俞的下落为师会用玄光镜来寻找,明修,玉儿,你们先起来吧。”
“宗门试炼大会在即,各大宗门弟子将在不日登门无极宗,这几日我会在山下设下法阵,以防有妖邪再混入生事。”
“是,师父。”
“是,师父。”二人一同应声。
无冥子道:“玉儿,你先退下吧。明修留下,我还有些事情与你交代。”
宁沉玉道:“师父,徒儿告退。”
宁沉玉走后,纪明修问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虑:“师父,不知此次妖族异动是否与五百年前的那个预言有关?”
无冥子闻言陷入了沉思。
中原腹地外沿被六大仙山包围,天然的灵气屏障抵挡住了外围的妖魔入侵,人类在圈内繁衍数千载,从不曾受妖魔侵扰。
一千年前,有一魔头自鬼蜮诞生,名重樾。他率领妖兽大军攻破了屏障,从缺口处入侵人族。
而后便是长达近上百年的人魔混战,人类为抵抗妖魔,开始组建宗门修习法术,并诞生了无极宗,天剑宗,玄冰宫,天音宫,碧霄门,星辰阁六大宗门。
五百年前,六大仙门祖师合力将重樾成功镇压,重樾一死,众妖四散逃亡。
重樾死前曾有一预言,五百年后,它将会重返人间联合众妖一同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复仇。
思及此,无冥子叹息了一声:“重樾是否会死灰复燃还未可知,仙门间早已为妖族卷土重来做了打算,此次试炼大会灵域会在我无极宗开启,且不可让妖魔入灵域,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纪明修道:“弟子谨记。”
六大仙山灵域连通地脉,地下深处的灵气每二十年就会复苏上涌一次,仙门设下每二十年一届的试炼大会。
届时灵域内将会有无数利于修炼的奇珍异宝出现,但大多稀有珍宝都有灵兽看守,打败灵兽,才可获得珍宝,所以最后这些东西都是有能者得之。
这些珍宝给了人可助长修为,被妖魔吃了也会使它们妖力大涨。试炼大会的时间就在五日后,无冥子不得不十分重视此事。
香榭亭内。
谢弋满头大汗地蜷缩在床脚,他好似是陷入了梦魇中,身体发冷,止不住地抖动。
他梦见自己置身于一片空白之中。
摸不着边际,看不到尽头。
有一团黑雾紧紧跟在他身后,有一个声音,好像是来自地狱深处,他只能不停的往前奔跑。
……
翌日,无极宗山下灵池中。
灵池泉水温暖终年氤氲缭绕,灵气浓郁,池水具有修复外伤,调理真气之效,是疗伤修行的圣地。
宁沉玉半截身子泡在池水中,打坐调动体内真气运转。
宁沉玉感觉体内真气运转自如,疲惫感减轻,外伤也大有愈合之意。
“该死的杂种!走路不长眼——”
正在灵池中打坐的宁沉玉被争吵声打断,她听出人就在不远处,听这动静好像是逍遥宗的人。
逍遥宗与长衡宗距离无极宗较近,算算日子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到,看来是逍遥宗的人与人发生了冲突。
毕竟是在无极宗的地界,宁沉玉这下也坐不住了,匆忙穿上衣服拿起佩剑凌霜,循着声音找去了。
碎片散落一地,谢弋倒在地上,脸上满是血污,发丝凌乱不堪,几人对他拳脚相向,他只能狼狈地抬起手护住头。
那些人尤不解恨,转而将谢弋压在一旁的青砖台阶上,他的头被人用蛮力强制抬起,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顺流而下。
宁沉玉对谢弋出现在此处有些意外,他不应该还在疗伤修养吗?
为何会出现在此?
谢弋被人拽着头发却丝毫不肯屈服,只用那双眼死盯着面前的人,宁沉玉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漆黑幽深的眼,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与仇恨。
谢弋在想,他要记住这些人的脸,要记住每一个欺负过他的人的脸。他目光阴冷,死死盯着景羽几人,仿佛一条阴鸷的毒蛇。
不好!
系统曾经提示过,恶念会加速他体内邪恶之力的滋生。
宁沉玉迅速以手画符,符纸飞出,化为淡蓝色气波朝前打去,一阵哀嚎声传来,原本压在谢弋身上那股力消失了,他抬眼望去,那些殴打他的人均倒地不起。
山石中走出一抹淡蓝色身影,少女皮肤白皙,青丝半扎随意垂在身后,眼神透露出丝丝寒意。
景羽吃痛从地上爬起来,样子颇有些狼狈,看清人后怒喝道:“宁沉玉!是你动的手?居然敢打本少爷!”
宁沉玉神情淡然,她开口道:“此处为本门修炼禁地,你却在此处随意打人,那就是不行。”
宁沉玉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落在景羽眼里挑衅意味十足。
“宁!沉!玉!”景羽咬牙喊道。
景羽气急了,拔出剑就想冲上前去,为自己报仇解气。
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拦下,身边小师弟道:“师兄,冷静,冷静……她是筑基后期,你打不过她的。”
景羽甩开他的手,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不就行了。”
小师弟面色为难,道:“师兄,一起上,我们也打不过。”
景羽被他这话一噎,面色立马不好看了,当众被打颜面扫地,他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景羽话锋一转,指着还半跪在地上的谢弋道:“他摔碎了我的八瓣菱花镜,这可是火系甲等法宝。”
宁沉玉道:“八瓣菱花镜我可以赔给你,不过,为了一个火系甲等法宝,就把人打成这样,这是不是也要给我无极宗一个交代?”
景羽冷笑一声,道:“你是说这个乞丐,他是你们无极宗的弟子?”
谢弋低着头,身上的衣服还是宁沉玉将他带回前穿的那件,破破烂烂还有补丁,他穿着不合脚的鞋,鞋底都快被磨平了。
宁沉玉道:“他确实是我无极宗新收的弟子,只是还未来得及行绶礼,你公然打伤我无极宗弟子,是不是该给个说法,向他道歉。”
景羽道:“要是我偏不道歉呢?”
宁沉玉回道:“那我会向逍遥宗掌门禀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你!”
小师弟见状连忙喊住景羽,提醒道:“师兄,临行前师父曾嘱咐过,不要与其他门派发生冲突。”
想到师父临行前的交代,景羽不情不愿,这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宁沉玉道:“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景羽大声道:“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他恶狠狠看了谢弋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宁沉玉道:“他们已经走了。”
对于谢弋,宁沉玉多少还是从心里就有几分忌惮,系统曾说他现在体内魔核尚未苏醒,还不曾黑化,但她总觉得这少年从骨子里就自带了一股邪劲儿。
谢弋对于情绪的感知体察入微,他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他没理会宁沉玉,径直越过了宁沉玉,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了。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宁沉玉从后山出来,天已经黑了,在处理完景羽一事后,她又回后山打坐修炼了。
宁沉玉终归还是放心不下,她一直在想魔核的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谢弋的住处。
晚风吹过,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
远处一个身影落在宁沉玉眼中。
谢弋静静站在井边,他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身形单薄骨瘦嶙峋,明明已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却仿佛比同龄人还低半个头。
月光下,他提着一口大木桶,吃力地将水打上来,木桶放到地上时,泼了小半桶水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裤。
宁沉玉这时才发现,他是光着脚的,并没有穿鞋。
沾着血迹的脚趾和青紫的脚背,这些痕迹有些可以看出并不是新伤,宁沉玉皱了皱眉,她看着谢弋一步一步提着水桶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烛光摇曳,宁沉玉透过窗缝看向里面,只见谢弋脱下沾上血污的衣服,她才反应过来谢弋打水是要做什么。
宁沉玉虽移开了视线,但她还是看到了谢弋背后的伤痕,与脚上的一样,新伤叠旧伤,都是青紫或血痕。
宁沉玉记起系统提到过,谢弋是个孤儿,自小无父无母,且命格极凶,招灾又招妖,如同带着诅咒降生。
原来,这就是被魔核选定之人的命运吗?
宁沉玉摇了摇头,将那些无用的同情之心都赶出了脑海。
就算他很可怜又怎样?
他终归是魔头?
只要回想无极宗惨遭灭门,师父师兄弟皆被他所杀死,想起梦中的她被剑刺穿心脏的那一幕,宁沉玉便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先找到青木灵镯才行。
宁沉玉不再停留,离开了这个地方。
谢弋从木桶里舀起一瓢水,冷水淋到胸前,水混合着血顺着胸口流向地上。
初春天气用冷水洗澡,正常人都受不住这刺骨的冰冷,谢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声不吭地洗完了。
片刻后,空气中血腥味弥漫。
手帕沾水,他一点点清除伤口处的脏污。
擦拭到胸口那处最深的伤口,他强制绷紧手臂,以防晃动增加额外的疼痛。
伤口冲洗完,谢弋同以往受伤一样,只是随手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住止血。
突然,屋外一阵狂风吹过,窗户大开,被吹得吱吱作响。
可放眼望去,屋外空无一人,无半分异常。
只有窗沿边多了一个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