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破镜重圆]》波罗

43、画皮

　　可能下半夜才睡的原因，容凌赫外公外婆起的很晚，宋佳玉不想被人发现昨晚是跟容凌赫睡在一起的，这倒是方便了她。

　　容凌赫看着她穿衣服，听动静儿，小心翼翼地开门，始终没说话。

　　直到她出了门，仍旧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好像在嘲笑她的掩耳盗铃。

　　爱嘲笑就嘲笑吧，这人就是个疯子，疯了整整一夜，像吃了药似的，没完没了。

　　宋佳玉强打起精神，洗漱的时候不经意看了眼镜子，正准备弯腰洗脸，突然停住，倏地抬头，对着镜子照了一圈，发现脖子和锁骨上好几处红斑，触目惊心。

　　宋佳玉骂了一声。

　　又看见了眼底的两片青色和苍白的脸，弱里弱气的，特别像被男妖精采阴补阳吸食了精气。

　　宋佳玉拍了拍脸，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洗漱后她画了个淡妆，口红一涂，气色立马好了很多，又找出块丝巾围在脖子上，在镜子前照了照，有些奇怪，但好歹遮掩住了。

　　容凌赫的外公外婆是老了不是傻了，如果不遮住，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什么，她可不觉得蚊子、虫子能背这么大的一口锅。

　　早晨快九点的时候，小院里热闹了起来。

　　“小玉，起床了吗？”容凌赫的外婆在院子里喊。

　　这老太太身子底子不错，昨晚那么晚睡，情绪起伏也大，休息了一晚上又中气十足了。

　　宋佳玉又照了照镜子，见万无一失，开门走了出去，“起了外婆。”

　　“快过来。”外婆招手。

　　容凌赫正好端着粽子和鸡蛋从厨房出来，他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嘴唇润泽，虽然跟平时一样冷冷淡淡，但漂亮的惊人，像被滋补过一样。

　　宋佳玉想到自己的虚弱，有点儿不是滋味。

　　不是说那东西是女人的补品，怎么到他俩这里反了。

　　容凌赫的目光在宋佳玉围在脖子上的丝巾上顿了下，很快收敛，把盘子放在小院里的餐桌上，又回了厨房。

　　“过来呀，小玉。”

　　宋佳玉回神，笑着走了过去，“外婆，您气色看着不错。”

　　外婆面容慈祥，“我开心。”她柔和的目光落在宋佳玉身上，补充，“看见你们好好的，我很开心。”

　　她拉住宋佳玉的手，把五彩绳系在她的手腕上，“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顺心顺意……”

　　容凌赫和外公端着粥出来，放在桌子上后，外公坐下，容凌赫却被外婆拉住了手。

　　“外婆？”容凌赫疑惑。

　　容凌赫的外婆把他系了五彩绳的手跟宋佳玉的搭在一起，用力按了按，接道：“和和美美，终成眷属。”

　　两只手叠在一起，容凌赫的手腕上还戴着昨天下午她编的手链……
　　宋佳玉笑的僵硬，容凌赫沉默，外婆笑得心满意足，外公则坐在竹椅上看着这边，不同于宋佳玉以往接触的老人，他目光柔和慈蔼，跟容凌赫外婆的神态如出一辙。

　　是很好的老人，在很努力的弥补外孙过往缺失的亲情，可惜看错了人，也指望错了人。

　　宋佳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转移话题，“吃粽子和鸡蛋吗？跟我们那儿的习俗差不多，咱们趁热吃？昨天尝过一次，特别好吃，一直惦记着呢。”

　　“好好好，咱们趁热吃。”

　　外婆被转移了注意力，容凌赫却没有，他看着宋佳玉，嗤笑了声，目光沉了下来，很冷。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翻脸无情。”他凑近宋佳玉，轻声道，“昨天一个模样，今天一个模样，你说，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这不是怕你担心我纠缠你？”宋佳玉也压低声音，还冲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外公外婆笑了笑，“就来。”

　　又转向容凌赫，“我没那么贱，你都避之不及了，我还要硬往上凑。”

　　“还是说……”宋佳玉仰头，对上容凌赫的眼睛，声音接近气声，“你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我往上凑的？”

　　容凌赫刚回国的时候跟赵熙康他们说年少轻狂，不至于，可宋佳玉一向不听人是怎么说的，她是看对方是怎么做的。‘

　　容凌赫做的那些事跟他所说的放下了截然相反。

　　他绝对没放下，甚至还可能对她有想法，但就是不知道他是想报复所以才会做这些事，还是想破镜重圆。

　　宋佳玉总觉得是前者。

　　他看她的目光少了当年的单纯热烈，矛盾嘲讽居多，偶尔演得像多爱她一样，疯狂失控，但做的事又绝不简单。

　　还是那句话，他为什么要针对镇海实业。

　　这是宋佳玉心里的一根刺，她问了，他却不说，这让宋佳玉的心更沉。

　　她直觉有事，又不知道容凌赫到底想干什么，心里有点儿不安。

　　这顿早餐，宋佳玉吃的心不在焉，容凌赫反而跟昨天没什么区别，在他外公外婆面前，一如既往地耐心，一直注意着她的需求，端茶倒水剥鸡蛋皮和粽子叶，十分体贴。

　　宋佳玉越发如坐针毡。

　　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容凌赫的状态诡异到她心底发毛，她想回京市。

　　几次想开口，都被容凌赫的外公外婆打断。

　　老两口很热情，吃完饭后端来一盘当地的特色小吃，又暗示容凌赫吃完可以带她出门逛逛，然后然后老两口就钻进厨房了，不同于简简单单的早餐，中午要吃的饭很复杂，老两口现在就得开始准备。

　　宋佳玉现在就告辞的话咽回肚子里。

　　本来也要中午吃完饭后离开，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她强迫自己精下心来，起身跟到厨房，“有要帮忙的吗外公外婆？”

　　容凌赫也跟了进来，但都被赶了出去。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会做饭，你们出去吃东西去，要不就出门逛逛，差不多十二点熟饭，别回来晚了就行，要不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再次坐回柿子树下的时候，这次不止宋佳玉，连容凌赫都有点儿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眼手机，目光又下意识落在宋佳玉身上，将近一个小时，他一直在重复相同的动作。

　　宋佳玉不是没发现，她在看文件。

　　半个小时前，刘著给她发了一份近百页的研发报告，宋佳玉看的很快，也很专注，没空理会容凌赫。

　　看完后她立刻起身。

　　“去哪里？”容凌赫问。

　　“打个电话。”宋佳玉道。

　　“有好事？”容凌赫仔细观察宋佳玉的神情。

　　她神态跟平时差不多，眼尾却挑了起来，整个人充斥着一种向上的昂扬，不熟的人也许看不出来这零星的差别，但瞒不过对她状态特别熟悉的人。

　　巧了，容凌赫就是对她很熟悉的人之一。

　　宋佳玉却心头一凛。

　　她没觉得自己表现出来高兴或开心，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越发谨慎，脸上表情几近于无，留下一句“算不上。”朝小院的另一边快步走。

　　的确是高兴，刘著那边儿传来消息，研发终于有了成果，虽然是模仿CU大模型做出来的，但还是往前走了一大步。

　　电话里，刘著却没有宋佳玉这么乐观。

　　“我们没有这么大的数据流，这东西是要不断的往里面喂数据的，CU的优势就是开源，而且它走在了前面，影响力巨大，我们不过是仿品，正品在的情况下，仿品要突出重围必须有显著的特点，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做出的东西很难落地。我一直关注CU大模型的落地情况，以它的影响力，落地都很艰难，需要从小到大，步步为营，不断博弈，更别说我们。”

　　“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您别抱太大的期望。”刘著谨慎道。

　　“迈出了一步总比一步都迈不出好。”宋佳玉道，“你也别太保守，失败还是成功先放一边，首先要敢想，然后就是敢干敢冲。”

　　“做了总比不做好。”宋佳玉总结。

　　但很快，她就被打脸了，而且被打的措手不及。

　　当时容凌赫正给她剥鸭蛋，外婆正给她夹鱼，她正跟外婆说，“谢谢外婆，我自己来就行”……

　　卫宁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他的手机号码早就被她拉黑了，他用的是公司的座机，长篇大论了一堆废话后，就在宋佳玉不耐烦要挂电话时，卫宁终于说到正题，“宋总，后天下午三点股东大会，请准时参。”

　　“股东大会？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

　　“超半数股东书面请求召开股东大会，满足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条件。”卫宁声音阴森嘲讽，“宋总还有问题吗？”

　　宋佳玉直接挂断电话，给孙特助打了过去。

　　宋佳玉还没开口，孙特助抢先道：“宋总，我这边儿得到消息，大翼持有超50%股份的股东们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跟智驾有关，更确切说，跟智能石塔有关，还牵涉到您。事情发生的突然，更多的我还没打听出来，您最好立刻回来主持大局，我担心我稳不住这边儿。”

　　容凌赫正在挑鱼刺，专注认真，挑得细致，挑好后给她放进了碗里。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眸冲她笑，“趁热吃，凉了会腥，口感味道都不好。”

　　笑的特别好看，长睫微翘，眉目如画，眼尾上挑，透着薄红，漂亮到近乎妖异。

　　宋佳玉却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倏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