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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村庄 守株待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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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二百年,岁仲春,忽有日月同辉、流星贯野,草木皆赤,时人谓之有天命降也。
逾三月,陈朝伐夏,夏遂亡。
六年后,西部,炎州。
日光正盛,热浪扑面而来。
在某条古朴荒凉的无名道,立在枝头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惹得听者心烦意乱。
路上有一群气势非凡的骑兵部将形成军阵围绕着十几辆马车。
若其军在平地发起冲刺,则必势不可挡。
“铮”领头的将领伸手凭空拉开一张无箭之弓,有裂帛般的锐响刺破空气。
破空声响,耀眼白光如一张大网罩住附近数十里。
此后,树上枝头再无野鸟鸣唱声,马蹄印和车辙印的轨迹隐匿无形。
急速前驶的这群人的前头有苏字旗帜竖起。
与此同时,有孩童们的朗朗书声从最为华丽的那辆马车上传来。
车外轻骑迅猛奔驰,但车内平稳安然如处平地。
车帘半开,内部装设精巧,铺设的华贵丝绸锦缎。
有一满头华发的老者正在教导面前两个六岁稚子。
始龀,女童容貌清丽,男童俊秀异常。
老者头戴规整玄冠,虽华发满头却身姿挺拔,眉眼如墨,面容却是中年人长相,宽袍广袖,交领右衽,自有一番名士风流。
“《尚书》有言,日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此其故何也?”
李喆温和的目光投向居马车中央之处的女童。
苏昭跪坐答道,“具备恭敬、明察、文德、谋略、温和、诚信、谦让的德行的君主才能和尧帝一样光辉遍及四方,通达天地啊。”
虽说如此,但对于苏昭来说,君主展示美好的德行可以养望但不一定能成为有为之君。
乱世礼仪崩坏,德行再高也是无用。
若行事固守着道德教条更是容易成为软弱之辈。
毕竟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善。”李喆抚掌而笑,玉佩叮当作响。
而坐在苏昭旁边的李昱先是恭谨行礼,再言“昱窃以为此乃彰明圣轨,宪章文武,效法先王。”
李昱我认为这是为了彰显圣明的君主的法则,遵循文武的道理,效仿先圣王的典范啊。
李昱虽是是苏昭同龄表哥,与苏昭关系密切,却少年老成,生性谨慎,对长辈也会表现得过分恭敬。
“我李氏主修《易》,家中弟子多为专治《易》,家学渊源,乃今文经家族,但其它经学典籍亦有所涉猎,过两年你二人淬炼灵气之时,自可选择一书专治,从文从武皆可。”
今文经,是对以当代通行字体——隶书写定的儒家经典的总称。古文经,则是指用先古写籀文(即古六国文字)写成的儒家经典。
今文派主张“六经注我”,微言大义,谶纬神学盛行,古文派主张“我注六经”,二人近来学习的《尚书》就属于古文经学。
按理说,《尚书》不属于古文经,在苏昭前世世界包括它在内的有好几本书已被证明是伪书,但是在此世界,天人传授天书,天书自然也就根据书中的语言分为今文和古文了。
苏昭听到此句话立马两眼放光,她和李昱早已仰慕祖父李喆风姿久矣。
苏昭四岁时前世记忆苏醒大半,她犹记某日刚出院子,远远看见李喆的背影。
她正准备靠近,却先是听到李喆说了《易经》中的一句,再只见面前灵光大亮。
“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一息之间,萧条的草木回春,枝条抽芽,又在很短时间内经历开花结果。
花瓣四下落在苏昭面前,九月的天气变得跟三月一样温暖宜人。
此方传说中有天人降世,授天书三百卷。在此之前,苏昭一直秉持怀疑态度。
“这难道是历史上的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吗?神人啊!这就是玄幻世界吧?撞大运了,原来天人传授的天书就是华夏经典啊。”
如今面对大父,两人则异口同声道“大父好强,想学,教教。”
“此为灵气扰动,天地有灵气,凡有才能者皆可引气入体。”
“谋士可操纵天时,武将可移山搬海,医者可断肢重生……”
“若是想引气入体,你二人要在学会淬取灵气先进行启灵,让身体自然熟悉灵气,然后再从天书中择一书而从。”
“等进城,我会你们二人寻找启灵材料,万不可太过执着于此,曾有人因执念而引动灵气,但过于损害身体,后期升阶极易爆体而亡。”
按照苏昭的理解,天地间的灵气运动自有规律,以《天书》入道者就想拥有一把个人的钥匙,沟通灵气。
自三岁以来,苏昭的外祖父李喆总是在空闲的时候为两人授课。
至今,苏昭和李昱已经学了《急就篇》等开蒙识字教材,现在正在学《论语》《孝经》《尚书》等经典著作。
苏昭是个穿越者拥有宿世智慧,虽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需要从头学起,但也进度神速,同时李昱也称得上是神童,一向聪慧好学。所以,两个人的进度比一般士族子弟快了许多。
李喆每每教导两人,总是忍不住伸出手细细捋顺自己的美须。
就连随侍左右的的奴隶也知道他常常感慨称赞苏昭李昱两人为‘吾家麒麟儿’。
学习结束,李喆给两人布置下了功课就匆忙离去了。
苏昭立刻放松起来,活动活动脚趾,舒缓下身体。
为了姿态的美观大方,跪坐需得两膝着席并且上体耸直。
苏昭跪坐一半个时辰还好,时间一长就要悄悄缓缓。
君不见苏昭穿越前还曾在纪念馆发现了很多脚趾骨变形的贵族。
还是要防患于未然,哪怕她现在才六岁多。
哎,有立锥之地后她一定要把高脚家具弄出来。
苏昭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伸手将比她矮了小半头的李昱搂住,“走,小昱子跟我出去溜达溜达。”
李昱好笑得摇了摇头“嗻——”,他已经习惯苏昭经常蹦出来的陌生话语。
管它呢,听不懂的话就根据苏昭表情揣摩猜测一番。
他只要跟着苏昭就好。
苏昭和李昱两人自出生后,几乎从来没分开过。
在苏昭面前,李昱真性情还会流露在脸上,但若有第三人在场,李昱常常就瘫着一张俊脸。
他也算是异世界版本面瘫人了。
如果把苏昭和李昱放在一起,外人绝对分不清谁是活了二十几年的穿越者。
大道上,东风吹过,带来些许清凉,驱散着夏日的炎热。
微风拂过,旌旗猎猎作响。
马车周围,跨坐骏马的士兵们精神剽悍,行动间带着杀伐之气。
一看便知,他们是上过战场的精兵,浑身肃杀的气息令人凛然生畏。
苏昭目标明确,直奔前方。
“少君”面容普通的中年部将周通默默跟随两人,她有意保持在苏昭侧后处。
前方,领头的将领放下弓箭,从前方转向,骑马靠近两人,向苏昭颔首示意。
她英姿勃发,眼神锐利,身体健壮,名为李琦,年纪尚轻也是苏昭的表亲。
苏昭双亲俱亡,她曾经推测自己父母应当是类似谋反失败或者被灭国等政、治原因命丧黄泉,而她是因为父母遗泽、祖辈名望才被众人称为少君。
但是时间境遇容易变迁,到了如今的地步,她的一切地位还是得靠自己。
终有一日,她的名字会响彻四方。
“阿姐,大父让我们二人跟阿姐一起骑马,披襟当风。”
微风拂鬓,苏昭看着李琦身侧的宝马跃跃欲试。
这匹宝马浑身皆黑没有一丝杂色,颇通人性,是难得一见的千里马。
李琦哈哈大笑,先示意周通一眼,再双手分别捞一娃,同时夹下胯/下宝马肚子,立刻提速跃了出去。
而跟在后面的周通虽是止步了,却还是久久凝望前方的三人一马,眼神深邃。
苏昭、李昱安稳地依偎在李琦怀里。
苏昭两个眼睛溜溜转,全身心地体验纵马飞驰之快感。
迎着呼啸而来的面风,苏昭顿觉身体畅快。
前世苏昭无缘于骑马这项运动,今生既然有机会她也要成为一个武德充沛、马术娴熟的上将!
日光西沉,苏昭李昱李琦三人在视线前方看见正升起的一户炊烟。
烟气飘渺,融入这天空中便混为一体。
远处是有着五十几户的村庄,房屋简陋,院子简朴,却看得出有被精心打理的痕迹。
苏昭想起这几年的见闻,不由得叹了口气。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是此方天地平民百姓居住之地的真实写照,奴隶的境遇更不用提了。
乱世千年,礼仪崩坏。苏昭想来天下人都不知道何处有世外桃源了。
村头有两个闲汉看了一眼甲胄齐全的李琦,面色微变,一人留在原地把右手的镰刀往土壤里戳,另有一人转头直奔村里。
李琦眼神一凝,单手把后背长枪投了出去,正好投掷在离奔跑的那人脚尖一寸之处。
跑路的闲汉内心悚然,冒起了浑身冷汗。
“两位老伯,可否到家里讨口水喝?”苏昭笑眯眯的像个小狐狸,顺手把留在原地这人插在地上的刀拿起。
这刀,她闻着有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李琦噗嗤一笑,对宝马吹口哨,让宝马自行钻入山林去。
这两‘老伯’皱着眉,望向李琦的红缨长枪,动作慢吞吞的,似乎被吓傻了。
李昱直接表面搀扶实则拉扯着‘老伯’带路。
“几位贵人,这里是张家村,我们十来个兄弟姊妹...”
路上附近几户人家大门敞开,有家院外还能看见几件晾干的衣服没被收拾,内部却毫无声响。
苏昭心下一沉,这定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直到苏昭他们走到最先看见那户有炊烟的房屋时,才看见人影。
油水十足的肉汤香气早已飘入几人肺腑之中。
院内有十几个身材强壮的青壮年嬉笑打诨。
这十几个青年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外人,没有惊讶反而是十分高兴,面目流露出令人厌恶的垂涎之意。
苏昭毫不迟疑地迈入进去,面无异色。
“各位阿伯阿婶,我们老远就闻到了肉汤的气味,此汤甚是鲜美,可否割爱?”
一健妇站了出来,心中哂笑,不知道是哪家的兔子跑了出来,合该撞到自己等人的大树。